《云月满潇湘》灵小猫

9、杀人

　　萧凌月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抚摸着她的头说，“傻瓜，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一个人？我还等着你以身相许呢。”
　　李云柔本来被他安抚着心情平静了许多，听到最后一句话，推开他，又狠狠地捶了他一拳，脸腾地一下烧起来。他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赶紧吃吧，吃完继续赶路。”
　　李云柔点点头，一口咕咚咕咚喝光了水，然后把野果收进包袱里，拿着一个在手上吃，“走走走，出发。”
　　仙芳岛是东南方向的一个岛屿。要去仙芳岛，得先到曲月村，那里离仙芳岛最近。两人骑着马翻山越岭，中途需要停留两个晚上。第一个晚上已经差点遭遇不测，不知道前路还有什么等着他们。
　　他们无暇多想，在狭窄的山路上一前一后地走着。再往前走，就是“夺命崖”了。之所以有这么个名字。顾名思义，这是个异常凶险的悬崖，比绝壁城更险峻，不少人命丧于此，尸骨无存。
　　这条路一边是悬崖，一边是高耸入云的山，浓郁的墨绿色在云层遮蔽住太阳的时候显得有些黑沉沉，倒也凉爽。飞禽走兽藏在山里，不太出现，偶尔会跳出一只猛虎或是豹子，更多时候是串天猴，在树枝间灵活的攀爬，时不时跳下来抓走行人的帽子，戏逗一下路过的人们。有经验的人都会任由猴子想拿什么拿什么，甚至还会准备一些特意喂饱它们的香蕉之类的水果。没有经验的路人可能会想赶走猴子，那猴子就要发脾气了。它们会故意在最窄的地方把人推下山崖。猴子当然是好应付的，最难的是碰到糟糕的天气。若是下起雨，路窄又泥泞难行。在特别狭窄的地方，脚底一滑也会坠崖。更别说雨雪交加的天气了。这里的天气变幻莫测，前一刻还晴空万里，下一刻就乌云密布，有时还下一场冰雹。
　　萧凌月对这条路是熟悉的，当初养父为了试炼他，把他扔到了各种天下最艰险的环境里，严寒酷暑绝地求生，锻炼他的意志，也让他在绝境里练就临危不乱和随机应变的能力。
　　接近晌午时分，天下起了蒙蒙细雨，地面渐渐湿润。
　　“这雨再这么下下去，我们就不能再走了。”李云柔皱着眉头说。
　　“再走走就出了夺命崖，趁着雨还不算大，尽量走快点。”萧凌月走在前面，听她这么说，让马放慢了速度。
　　李云柔心里有点紧张。雨越下越大，大到路都快看不清了。马也不愿意走了，它们也害怕。萧凌月说，“下马，牵着马走。”人在前牵着缰绳，全身上下都湿透了。手要不停地擦脸来维持视线，脚底都暗暗使着劲儿抓紧地面。所幸再走二三里路就出崖了。
　　天地间一片烟雨蒙蒙，挥挥洒洒，怕是天被捅了个窟窿，哗啦啦地打在山上的树叶上，耳边的声响很大，大到说话都要靠喊才能听见。所以，他们没有注意到，山上有三个穿着鱼皮制的雨披的女子接近。
　　“哎呀，这路怎么越走越窄。”李云柔抱怨了一声。
　　突然，李云柔的马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嘶鸣，马蹄抬起，身体往悬崖的地方别过去，李云柔双膝下沉，马步扎稳，用尽全力拉住缰绳，但根本无法抵挡马下坠的重量。萧凌月一刀斩断了她的缰绳，同时把她打横抱起，落在了靠里安全的地方。马发出痛苦的嘶吼，滚落悬崖，良久才穿来不真切的一点轻微的响动。
　　李云柔的心脏噗噗地跳个不停，手不自禁地搂紧了萧凌月的脖子，脸贴着萧凌月的胸口。萧凌月抱着她跳上马背，让她坐在前面，自己的手环住她，拉着缰绳说了句“驾！”这路很窄，李云柔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倒流起来，紧张地屏住了呼吸。萧凌月在她耳边说，“有人追杀我们，抓进缰绳，别回头。”
　　李云柔抓稳了缰绳，马在萧凌月的驾驭下疾驰，虽然路滑且狭窄，但没有半点踟蹰，只看着路的尽头。
　　披着雨披的女子快速掠起，追赶着马，同时丢出几枚暗器袭击马蹄。马虽然没有被攻击到，却受了惊吓，高高地抬起前蹄，李云柔和萧凌月险些从马背上滑落。萧凌月一手搂着李云柔的腰，向后一跃，稳稳的落在地上。
　　三个女子同时飞身而起。剑气如虹，划破长空。李云柔剑指中间女子的眉心，那人显然没有料想到这个女子竟然有如此内力，光是剑气就划破了她的眉心，额头出了一道深深的血印子。她一边退一边挡，屡次三番想要反守为攻都被李云柔一招化解。李云柔的剑看不出招术，却又打的又快又稳。尽管如此，她并不想真的伤她。萧凌月正与另外两名女子缠斗，手下没有一丁点留情，不过几招便抹了两人的脖子，她们如断了翅的蝴蝶，飘落悬崖。那个跟李云柔打斗的女子脸色一下变得惨白，李云柔也愣了一下，手中的剑也慢了一些，只一瞬，那女子的剑险些刺穿她的胸膛，萧凌月早一步一剑穿心，那女子命丧当场。
　　“你……你怎么把她们杀了？”李云柔没杀过人，也没想过杀人，她有些惊魂未定。
　　萧凌月面无表情地收起剑，“不然呢？等着她们把我们杀了？”
　　“你可以把她们打伤，让她们无法杀我们啊。”话说完又觉得自己太矫情，不敢再说，默默收起了剑，又看了躺在地上的女子几眼，好奇地走过去摘下她的面纱，面纱下的容颜把她吓了一跳。那女子的脸上有一条像蜈蚣的疤痕。
　　“你不知道仙芳岛的女子都是如此吗？”萧凌月见她那副受到惊吓的神情，解释道。
　　“为什么？”
　　“具体原因不知，但仙芳岛的女子都是如此。”
　　雨已停，雾散云开。太阳重新笼罩着这片美如仙境又险如地狱的山谷。两人重新上马，萧凌月把李云柔禁锢在双臂中，李云柔觉得耳边时不时传来萧凌月温热的气息。两人走过这片绝境，到了安全之地。
　　萧凌月在李云柔耳边说，“今天估计要赶一天的路了，你能坚持吗？”李云柔点点头，“赶路要紧。”
　　这一走便是一整天，直到昏黄。他们路过几个零零落落的小村庄，看见田野里的老牛懒洋洋地趴在地上；又穿过一片杉树林，金黄的树叶有些耷拉着，有些依旧保持着强劲的姿态。过了杉树林，便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太阳渐渐西沉，云霞尽染。马儿已疲惫不堪，萧凌月在一处有溪水的地方停下马。两人下了马，李云柔的脸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因为难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