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月满潇湘》灵小猫

53、上官骏驰

　　“你错了，我根本不在乎别人恨我还是爱我，我只要这天下。”上官骏驰把手背在身后。
　　“为什么？”上官爵第一次这样问上官骏驰，“为什么要做这么多丧心病狂的事情？得到天下的方法很多，你为什么要用最令人不齿的手段？儿子真的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这句话你该问李雄飞，他为什么要把我大哥一家逼死，为什么要把我们赶出江北。这世间没有多少为什么，只有成王败寇。你就是太懦弱，才会有今天的下场。”
　　“我不觉得我的下场有多不好。我终于不需要为了你去练功，我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我有朋友。可你，什么都没有。”
　　“混账！我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置喙。”上官骏驰一扬手，上官爵就被他一耳光扇到眼冒金星。
　　上官骏驰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一声呼噜，说，“既然你不想动手，那就别怪我了。”
　　他缓缓走近独孤燕，“你知道，人的那个器官最好吃，最补吗？是心脏。但是，死人的心脏是不好吃的，一定要吃鲜活的心脏。”说完，手变成了一个尖锐的毒爪，猛地探向独孤燕的胸前，独孤燕惊恐地看着他，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却并没有等到胸口的剧痛，而是听见了上官骏驰发出的痛苦的呻吟。她一睁眼，看到了那个男人。
　　鬼魅般的身影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了不远处，剑刺穿了上官骏驰的肩胛骨。上官骏驰在萧凌月出剑的一瞬稍微动了动，才侥幸未死。他转过头，整个人都变成了猛兽般的样子，一步步走向萧凌月。萧凌月就那么看着他，似笑非笑。上官骏驰出现了无数只手，密密麻麻地抓向萧凌月，手风将周围的树木都催动地摇摇欲坠，树叶纷纷掉落，飞鸟四散。正在一旁打斗的人群也被掌风震了出去，可萧凌月依旧岿然不动。
　　那些手掌一下下的劈在他身上，穿过他的身体，落在地面，整片大地震颤地轰隆隆作响，所有人都惊讶地发现，那不是萧凌月的真身，只是一道幻影。萧凌月的剑也不是真剑，只是一道剑气。上官骏驰对着空气狂乱地攻打了一通，才发现四下哪里有萧凌月的踪迹。他怒吼着，“萧凌月，你给我出来！”
　　萧凌月的声音似乎是从天边传来，又近在咫尺，却分辨不清是哪个方向，好像他已经是与天地融为一体。上官骏驰疯了似的在原地打转，一道道黑色的真气漫无目的地劈向四周，全部化为无形。
　　上官骏驰逐渐疯狂起来，整张脸上布满了裂痕和血印子，他已不再是人不人鬼不鬼，他的样子比鬼更恐怖，更让人恶心。他的眼珠子瞪出来，全身上下的皮肤也绽开，黑死的散发着恶臭的血流出来。他在发狂，在吼叫，血滴在花草上，花草便枯萎了。
　　上官爵眼看着自己的父亲彻底变成了一个魔鬼，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走火入魔的样子，最后彻底失去了神智，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疯子。他一边跑一边狂笑，“大哥，我帮你报仇了。”没有人敢靠近他，他跪在地上捂着胸口翻滚，发出痛苦的嘶吼。
　　萧凌月牵着李云柔的手从里面走出来，看到因走火入魔而命不久矣的上官骏驰。萧凌月见他在地上翻滚，黑色的血已经快流干了。李云柔看着他的样子有点恶心，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萧凌月握了握她的手，笑着柔声安慰，“别怕，你在这里等我。”李云柔点点头。
　　萧凌月走过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上官骏驰，“你也算养育了我一场，可天道不可违。你作恶多端，罄竹难书，我送你一程，算是报了你的养育之恩。”说完，一剑刺穿上官骏驰的胸口，上官骏驰挣扎了一会儿，抽搐了一阵，终于咽气了。
　　“上官爵，”萧凌月没有回头，只是叫着他的名字，“我杀了你爹，你可要找我报仇？”
　　上官爵从草垛里爬出来，虽然他对自己的父亲一直不满，也不想跟他又任何瓜葛，可亲眼看到父亲惨死，还是有些难过的。他走过来，看着上官骏驰死后的惨状，不由得闭了闭眼，不忍再看。“你明知道我现在连一个普通的习武之人都打不过，还让我替他报仇，不是在打趣我吗？”
　　萧凌月把剑递给上官爵，“我不动，不还手。”
　　上官爵瞪了萧凌月一眼，嫌弃地把剑丢在一边，“你让我把他埋了吧。”
　　“嗯。找个地方，埋了吧。你姐姐也在里面，一并埋了吧。”
　　“上官清雅？”
　　“她趁我最虚弱的时候，偷偷跟我进了密室，结果被我运功时的真气所伤，关在了密室里，后来阴差阳错又被云柔打了一掌……总之……现在已经是一堆枯骨了。”
　　上官爵一听就明白了前因后果。像上官清雅争强好胜的人，认定了萧凌月应该是她的。她从小到大的行事原则都是得不到的宁可毁掉，走出这一步实属常理之中。
　　上官爵安葬了上官骏驰和上官清雅后，想着宋飞雪应该还在北阳，也不知道没了上官骏驰，她还有没有活下去的可能。上官爵不想回去，可又于心不忍就这样放任宋飞雪不管，退一万步说，万一她死了，他这个做儿子的总该要去收尸的。
　　一直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的李云柔走到独孤燕身边蹲下，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独孤姑娘，节哀顺变。”
　　独孤燕没有回答，维持着那个姿势，左易躺在她的怀里，尸首已经彻底凉了。萧凌月也走过来，低下头说，“把左易好生安葬吧。现在你们三个人就剩你一个了。我会给你置办好够你下半生用的银两，你可以去过你想要的生活。”
　　独孤燕这才缓缓抬起头，一开口便抑制不住痛苦地哭喊了一句，“少主！左易死的好惨，老薛死的好惨。都是上官骏驰做的。可是他就这样死了，我不甘心。我不仅要上官骏驰死，我还要北阳陪葬！”
　　萧凌月知道独孤燕与左易的感情深厚，经历上次的风波，两人已钟情于彼此。独孤燕的脾气他了解，不出掉这口气，她是不会罢休的。可如今上官骏驰因走火入魔暴毙，北阳虽是上官骏驰的地盘，却只是些与这件事不相干的下人而已。她怕是要报仇无门了。
　　李云柔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站起来问，“上官爵，我大哥大嫂呢？”
　　上官爵一直提心吊胆地等着她开口，她终于开口了，可他却没有想好要怎么回答。独孤燕抢过话头说，“李云逸已经死了。姜雨然在后山的小屋子里安胎。”
　　李云柔往后踉跄了好几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不会的，不可能的。我大哥不会死。我大哥不会。”
　　萧凌月赶紧搂住她的肩膀，“云柔，云柔，还有我，你还有我。”
　　李云柔却充耳不闻似的一直摇头，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其他人都不敢说话，只等着她缓过神来。李云柔转过头问，“他的尸首呢？我不看到他的尸体，我是不会相信的。”
　　独孤燕说，“没有人找到他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