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月满潇湘》灵小猫

52、左易

　　左易安顿好姜雨然和上官爵之后匆忙赶回山门口，加派了些人手，又回到密室外，向里面汇报情况。独孤燕又带着人到山门口外坐镇，等着上官骏驰的人攻上山来。
　　春末天亮的越来越早，气候也暖和。破晓时分，春风拂面，草丛伴着刚长出的鲜花，和着泥土特有的味道，在稀薄的空气中隐约飘荡。整个琉璃山都陷入一种幸福的静谧里，好像天下太平，万物复苏。天幕里还有几颗倔强的星星，想与太阳争辉，不舍离去。
　　独孤燕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回忆着在这琉璃山的点点滴滴。她跟左易和老薛一起练功，因为怕再被欺负，不敢有半点偷懒。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脸上也时不时挂彩。她倒不怕疼，只怕留下疤。左易给了她一盒药膏，说是萧凌月找来的，涂上后不会留疤。那瓶药膏早就被她涂得见了底，留了个空瓶子被她保存在梳妆台的抽屉里。
　　后来，萧凌月交给她一根软皮鞭，“这就是你的专属兵器了。”
　　她接过鞭子在手中反复抚摸打量，怯生生地问了句，“这皮鞭有何来头吗？”
　　萧凌月还没做声，就听见一旁的左易说，“这可是少主亲自去天下最有名的逍遥兵器库里给你挑选的，费了少主千两黄金。”
　　独孤燕脸红心跳，不敢抬头看萧凌月，说了句，“多谢少主。”
　　“不必。你们都是我的手下，当然需要最好的兵器，否则如何做我的得力干将，又如何帮我一统江湖？”
　　独孤燕看到左易也把玩着手中新的兵器，是一把短刀，刀锋泛着冷光，轻轻一挥动，空气中便传来呼啸声。再往一旁的岩石上轻轻一劈，岩石登时被削去一个口子。
　　独孤燕问，“这是少主给你的？”
　　“那是自然。我，你，老薛，都有。老薛的是双刀。”
　　独孤燕垂下眼眸，轻轻嗯了一声，她不过是与左易老薛一样的人罢了，却还在心底期待些什么。
　　萧凌月在北阳和琉璃山之间周旋，一面扮演上官骏驰忠心耿耿的义子，一面部署着琉璃山的一切，只等着有一天实力可以与上官骏驰正面抗衡。在上官骏驰修炼邪功的日子里，他帮助上官骏驰拓展了北阳的势力，招纳和训练了不少手下。同时，他带着左易独孤燕和老薛去各个山头土匪窝里，找最强的人加入琉璃山。如果不是李云柔的出现，萧凌月会按部就班地收服绝壁城和江北。而不是如今这般景象，天下四分之三都落入了上官骏驰的手中，而他萧凌月却生死不明，只剩下这琉璃山一角。
　　独孤燕越想越替萧凌月不甘心，为什么偏偏是李云柔呢？她到底有什么好。李云柔从始自终都没有彻底信任过萧凌月，一发现萧凌月是上官骏驰的义子，就头也不回的要走，甚至还想置他于死地。这种女人根本不值得萧凌月这般付出。
　　天色已经大亮了，独孤燕想着去跟左易换个班，正欲转身，却听见一阵隆隆的脚步声靠近，她立即抽出软鞭，盯着山下，做出迎战姿态，“所有人准备就绪。”
　　不多时，上官骏驰的人出现了，后面跟着八匹马拉的一辆马车，车上坐着的正是上官骏驰。他闭着眼睛，满脸的闲情逸致，仿佛只是来欣赏风景。
　　独孤燕看到上官骏驰就恨得牙痒痒，喊了句，“老不死的东西，人不人鬼不鬼，走到哪儿都玷污了脚底的泥土，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上官骏驰轻轻睁开眼睛，“小妮子伶牙俐齿，嘴上功夫不得了，死到临头了骂几句，也算是死之前出了口气。”
　　独孤燕的软鞭甩了出去，身边的人也冲上前跟上官骏驰的人手打起来。独孤燕的鞭子在划破空气在空中啪地一声，周围那些不太强壮的小树都晃了晃，可那鞭子到上官骏驰的眼前一寸之处却像是被抽掉了脊椎的猛蛇，软趴趴地跌落。上官骏驰连手都没抬，只是轻轻拨了拨手指，软鞭就掉了个头，朝独孤燕劈过来。独孤燕根本躲闪不及，脸上被劈出了一道血印子，整个人都飞出去。她从地上爬起来，还要继续，上官骏驰说，“既然你这么不怕死，我也就成全你。”
　　他抬手在空中一抓，独孤燕的身体就从地上腾空而起，像是被扼住了咽喉一般，独孤燕喘不过气，四肢在空中挣扎。她用手去抓自己的咽喉，却什么也没有，只觉得无法呼吸。左易的短刀在上官骏驰和独孤燕之间空中盘旋了一圈回到了手中，独孤燕跌落下来，左易稳稳抱住了她。“燕子，没事吧？”左易看着独孤燕脸上的那道血印子，满眼都是心疼。
　　独孤燕借着左易的力站起来，还要继续跟上官骏驰斗，却被左易拉住，“你不是他的对手！我们两个都不是！”
　　“那也不能让这个老不死的在我们琉璃山放肆。”独孤燕的眼睛像刀子一样剜向上官骏驰。上官骏驰说，“你这双眼睛瞪了我好几次了，啧啧啧，可惜了一双漂亮的眼珠子。”
　　说完，手飞速伸向她的双眼，独孤燕惊地往后一退，左易挡住了上官骏驰那双像鹰爪一样的手指，背后一大块肉都被抓下来，血肉模糊。
　　“左易！”独孤燕惊叫着抱住倒在的左易，“你怎么这么傻！”
　　左易用尽最后的力气，把独孤燕往里推，“赶紧……走……别恋战！快……走！”
　　独孤燕抱着他不肯走，“我不走，我不走。”
　　左易说，“趁着他还未彻底动怒，你快逃。我希望你活下去。”
　　“你若是不在了，我绝不独活。”
　　“呵，你这个傻妮子，犯得着为了我送命？”
　　“犯得着！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一直都知道。你在悬崖下面把我背回来，这一路是怎么照顾我的，我都知道。”
　　“你知道，我也知道，你心里的人不是我。”
　　独孤燕使劲摇摇头，“以前我不懂，现在我懂了。我心里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
　　左易脸上立即亮起来，“你说的……可是真的……”
　　“是。是真的。”
　　“咳咳咳，”左易听完这句话，像是心满意足后不再挣扎了一般，咳出一口血，缓缓闭上眼，喃喃地说了句，“那你为了我，好好活下去。”便再也没睁开眼，再也看不到他心爱的小燕子了。
　　独孤燕的哭声响彻云霄，上官骏驰听的头疼，没了耐心，“你既然这么舍不得他，就跟他一起上路吧。”
　　刚要出手，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句，“住手！”上官骏驰停下手，因为他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一转头就看到上官爵从里面跑出来。上官骏驰心中一颤，这个傻小子真的一点武功都没有了，可是还活着。
　　“爹，儿子求你，停手吧。”上官爵扑通一声跪在上官骏驰的身前。
　　上官骏驰眸子一收，方才冰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慈爱，“你这个没用的逆子，把自己变成这副样子，你到底是不是我上官骏驰的儿子！”
　　“爹，我知道我不听话，从未听过你的话，但是，我的的确确是你唯一的儿子。儿子求求你，收手吧，放了他们，我跟你回去，我听你的话，我练功，我努力。”
　　“好。我的好儿子终于开窍了。来，拿着这把剑，”上官骏驰从身边一个人手中拿过一把普通的剑递给上官爵，“去把那个女人杀了。她是萧凌月的得力手下。你别怕，有我在，她伤不了你。只要你把她杀了，我就带你走。”
　　上官爵惊骇地抬起头看着上官骏驰，“爹……”
　　“哼！你以为我是那么好糊弄的吗？就凭你几句认错叫几声爹，我就信你？去，把她给我杀了！不然，我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上官爵带着复杂的情绪看着上官骏驰，无法藏住眼底的嫌恶，“你一定要做一个让所有人都恨的恶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