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月满潇湘》灵小猫

43、重回琉璃山

　　“放心，他们只要听我的话，我就会放过他们。”
　　上官骏驰那时还未娶妻，只是个纨绔子弟，听说大哥在思无涯被李雄飞打死了，跟着大嫂来收尸。大嫂见大哥惨死的模样，当场哭晕过去，没多久便郁郁而终，留下他们一个年纪两岁的儿子上官瑾。上官骏驰带着上官瑾逃奔到北阳，谁知上官瑾受不了北阳的气候，在四岁时夭折了。
　　上官骏驰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李云逸和李云柔，“留你们二人的性命到今日，我已经仁至义尽。”
　　“上官骏驰，你大哥跟我夫君的决战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事情，怎能牵扯到晚辈身上？如今，我夫君已经被你和宋飞雪两个人合谋杀害，我们之间的恩怨也了了。”李夫人说。
　　“了了？我嫂子和侄子的命又要怎么算？要不是他狼子野心，抢夺江北，残杀了我大哥，我大嫂和侄子又怎么会丧命？”
　　李夫人挡在李云逸身前，“你要替你大嫂报仇，冲我来。我一命抵一命。你放过我儿子。”
　　上官骏驰冷笑了一声，“你那条命不值钱。”
　　李云逸上前一步，把李夫人挡在身后，面无惧色地说，“上官骏驰，家父挑战你大哥，下了战帖，按照江湖规矩，就是签了生死状。生死无怨尤。至于你大嫂和侄子，虽令人扼腕，但也只能说是造化弄人。你若是要把这仇算到我头上，我无怨言。但是你为了报一己私仇，修练邪功，还抓江北内的孩童做练功的祭品，这事有违天道，必遭天谴。”
　　上官骏驰脸色微变，这件事迟早是要败露的，但他只要大功告成，还怕这天下人议论吗？他眸子一沉，整个院子被煞气笼罩，与外界隔开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他的手在身前调动真气内力，身子变得若隐若现，最后竟只剩一团黑色透明的人影。除了萧凌月，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招式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还未等众人回过神，每个人的周围都被黑气包裹，一时间仿佛失明了一般，什么也看不见。然后，强大的内力直击每个人的胸口。李云柔和李云逸有无双心法保护，虽受重伤，尚且还有还手之力。李夫人顷刻毙命。上官爵和萧凌月毫发无伤。
　　萧凌月的身体如一道剑影瞬移到上官骏驰面前，金色锐利的光滚动向前与上官骏驰的煞气相抵，直至破了那煞气，直逼上官骏驰的面门。上官骏驰的额头被划破了一道口子，渗出黑红色的血。屏障散去，一切恢复如常。
　　一眨眼，萧凌月已将李云柔揽入怀中，握着她的手输入了一股强劲的内力，李云柔虚弱地睁开眼，又合上了。不等上官骏驰做反应，萧凌月已带着李云柔消失的无影无踪。上官爵扶起地上的李云逸，盯着因消耗过度而暂时无力阻拦的上官骏驰说，“你在错误的路上走得太远，回不了头了。你就不怕那些孩童来找你索命吗？”
　　上官骏驰强撑着体力站在原地，看着他不语。上官爵不再理会上官骏驰，扶起李云逸走出了院子，跨上马疾驰出了城。他怕上官骏驰后悔把他放走会来追，所以一路都不敢回头，身后的上官骏驰跪倒在地，吐出一口黑血，看起来伤得不轻。
　　萧凌月抱着李云柔冲进琉璃山的一间密室。这里的布局跟所有的练功密室差不多，只是中间有一块冒着冷气的千年寒冰。萧凌月把她放在寒冰上，解开她的衣衫，在她背后给她运功疗伤。他的内力至阳，即便李云柔坐在寒冰上，只穿了一件亵衣，也浑身发烫通红，汗珠子大颗大颗地不断渗出体内，最后竟像是沐浴在水中一样。半个时辰，萧凌月都有些透支了，李云柔的脉搏才恢复，血液也温热地流动起来。她呼吸逐渐平稳，慢慢睁开眼睛，神智清醒后，发现自己跟萧凌月几乎是赤身裸体地坐在一块冰石上。
　　她想大声斥责，说了句“萧凌月”才发现自己根本喊不出声，听起来像是呻吟般，浑身都没什么力气。萧凌月收了内力，把她抱下冰石，又从地上捡起衣服给她穿上，“你先不要动怒，养好伤再跟我发火也不迟。”
　　“萧凌月！”她又喊了一声，依旧是绵绵柔柔的，这声音听得萧凌月浑身一燥，皱着眉说了句，“你再这么喊下去，就别怪我趁虚而入了。”
　　李云柔气得别过脸不再理他。萧凌月帮她把衣服都穿好，又把她抱起来，走到一面墙，扭了一下墙上的一盏灯，墙壁转了半圈，走进去竟然是她之前被囚禁的那个房间。她叹了口气，没想到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萧凌月知道她心里所想，轻笑了一声，“你跟这琉璃村琉璃山的缘分未尽，以后就不要总想着跑了。”
　　李云柔没心情跟他斗嘴，只想好好睡一觉。萧凌月又说，“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煎药，等下来喂你。”语气里带着一点戏谑的暧昧，李云柔白了他一眼转了个身，睡着了。
　　萧凌月走出房间，一开门就看到左易在院子门口候着。
　　他恢复了一身冷气，“有事？”
　　“少主，我想……请几天假……”
　　“你要去找独孤燕。”
　　“是。”
　　萧凌月点了点头，“去吧。如果实在找不到，就回来。”
　　左易跪下恭敬地说，“多谢少主。只要琉璃山有难，我左易必当赶回，誓死捍卫琉璃山。”
　　萧凌月俯下身扶起他，“独孤燕跟在我身边多年，她下落不明，我也始终难安。无论如何，把她找到，带回琉璃山。即便……是尸首，也要在这里寻一片地厚葬。”
　　左易言中带泪，肃穆地跟萧凌月告别，回到自己房间拿了早就准备多时的包袱，骑上马走了。
　　萧凌月身边最得力的助手眼下只剩下残疾的老薛，他走进老薛的房间，看到老薛正坐窗台前发呆，两个袖子空空的，时不时动一动。老薛听到身后有响动，转过身，赶紧起身俯下头，“少主。”
　　“你以后就好好在此安享晚年吧。我会派人照顾你的衣食起居。”
　　老薛老泪纵横地跪下，“老薛犯下大错，何德何能，不配少主挂怀。”
　　“你这把年纪一直没有婚配，也怪我大意，没有考虑周全。你已为自己的过错付出了代价，今后不必再提。”
　　“是。”
　　萧凌月出了老薛的房门，直奔厨房。厨子正在准备饭菜，他从药房里拿了几味草药亲自熬起来。熬好药，端着药回到李云柔住的房间，李云柔还在昏睡，他不忍心却也不得不把她叫起来。不及时吃药，伤是断不了根的。
　　“云柔。”他摇了摇她的肩膀。
　　李云柔过了半天才勉强睁开眼，头晕脑胀，醒不过来似的，意识模糊地被萧凌月扶起来喝了药，药苦地她吞不下去一口吐了出来，说什么也不肯喝，还闹起了脾气。
　　萧凌月没法子，只好把药喝到自己嘴里，再用嘴给她灌进去，她喘不过气，把药统统咽了下去。喝完了一碗药，萧凌月又给她灌了几口水，这才让她继续躺下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