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前尘恩怨 ...
-
他一度以为自己只是对她惺惺相惜,结果听到她为了救萧凌月又重返仙芳岛,他竟生了嫉妒之心。上官爵一想到萧凌月的性子就为李云柔担心,这个男人太深不可测,城府心思比上官骏驰更重,怎么可以依靠?不过,让他出乎意料的是,萧凌月为了能救她,不惜撕破自己在上官骏驰面前的伪装,挟持上官清雅。以他对萧凌月的了解,他不会走这一步,至少不会走的这么快这么仓促。这样做不仅得罪了上官家,也在没有任何铺垫的情况下把身份暴露给了李云柔。所以李云柔有那么激烈的反应实属情理之中。虽然当时的情形可以糊弄住上官骏驰,但很快他们都会想明白。萧凌月这一步就是跟上官骏驰反目。
眼下,是萧凌月让他第二次意外了。他活着,对萧凌月没什么好处。毕竟他是上官骏驰和宋飞雪的亲儿子,只要他愿意,很可能可以说服上官骏驰和宋飞雪把北阳交给他。萧凌月无论做什么,都只是他们的棋子。他们要求他迎娶上官清雅,因为上官清雅才是真正的未来城主,而非他。
上官骏驰背着手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眉头紧锁。眼前发生的事情让他不得不迟疑。当他知道萧凌月在琉璃山悄悄创立了自己的门派自立为少主时,定然是恨不得立即把他碎尸万段。但他知道自己做不到。萧凌月的武功可能与他不相上下,甚至在他之上。加上他这些年能够在背地里密不透风地创立起全属于他的门派,实在令他震惊中夹杂着恐惧。
这些日子,上官骏驰总是做梦,梦见二十年前在琉璃山的林子里找到了那个小男孩。一身脏兮兮,甚至都快看不清楚长什么样了,但那双眼睛却惊人的亮。眼神里带着桀骜不驯和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深沉。上官骏驰伸手摸了一下他的筋骨,竟是个练武绝好的苗子。比起他那个儿子不知要好多少。他没有犹豫太长时间,就决定把萧凌月带回家。萧凌月果然不负他的期望,武术修为突飞猛进,力压他的一双儿女。但这也让他更加矛盾了,若是有朝一日萧凌月背叛自己,该当如何?宋飞雪为他消除了这个忧虑,她在他身上下了一种蛊,这蛊与上官清雅连在一起。他若是与除上官清雅之外的其他女人结合,两人都会死于非命。这事一直都瞒着他,怕他得知会早起叛逆之心。只要他乖乖的听话,跟上官清雅成亲,死心塌地地为上官家做事,这蛊便不会发作,也就不会伤到他。
上官骏驰揣度了一番,不打算先挑起萧凌月的公然背叛,便说,“逆子,还不赶紧感谢义兄的救命之恩!要不是凌月及时赶到,你这条命是真的没了。”
众人都没想到上官骏驰竟然会说这番话,萧凌月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不动声色。上官骏驰又问,“是清雅做错了什么吗?”
上官清雅哭喊着,“爹!萧凌月他在琉璃山……”
“闭嘴!你明知道凌月向来有自己的主意,还三番四次地让他难堪。你是不是又给他添乱了?”
宋飞雪和上官清雅一时间还明白上官骏驰的心思,宋飞雪刚才给上官清雅把了脉,受了重伤,若那一掌再偏离一点或再重一点,她也要跟上官爵一样武功尽废了。宋飞雪之前受的伤还未痊愈,全是靠上官骏驰输入内力和生喝人血续命,眼下女儿儿子这般下场,丈夫还帮着一个已经背叛上官家的义子说话,气不打一处出,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上官骏驰心疼妻子,赶紧上前扶,宋飞雪自然是不肯的,用力一推,说,“你是猪油蒙了心,老糊涂了。”
上官骏驰知道妻子误解了自己,凑近说,“晚点跟你解释。我先让人扶你们进去休息。”
宋飞雪看了一眼上官骏驰,毕竟是多年的夫妻,这点信任还是有的,便不再发怒,听从了上官骏驰的安排,和上官清雅一同去了后院的屋子里休养。
院子里只剩下李云逸李云柔兄妹,要与他脱离父子关系的上官爵和背叛师门的萧凌月。处境对他很不利。李氏兄妹看够了他们一家子的戏,李云逸说,“上官骏驰,带着你的人马家眷滚出江北,我们饶你一命。”
上官骏驰抬眸看着李云逸,说,“你可知道这江北是怎么落入李雄飞的手里的?”
李云逸没听父亲说过,自然以为从来便是如此。
上官骏驰说,“是李雄飞从我上官家夺走的。上官家原本在江北生活,李雄飞仗着自己武功高强,把我们赶到了北阳。”
“信口雌黄。”
“不信,你问你娘。”说着,有人把李夫人带了出来。李夫人看起来形容完好,并未受到侵犯。上官清雅所说都是为了激怒他们而已。李夫人看到儿子回来了,嚎哭着要过去,却被人抓在身边脱不了身。“云逸,你可算回来了。”
“娘,你别怕,我会把你救走的。”
“李夫人,劳烦你告诉你儿子,李雄飞是如何从我们上官家的手中抢走了江北。”
李夫人别过脸不肯说,李雄飞可不着急,派人拿了个木盒子出来。打开木盒子,里面有一件血衣和一封信。李夫人看着那件血衣脸色微微变了,说,“你拿这些出来糊弄谁?”
上官骏驰冷笑了一声,“这件血衣是我大哥的。他惨死在李雄飞手下。这封信是李雄飞当年写给他的。”
说着,他打开信,念起来,“上官兄,展信佳。李某人携妻子路过江北,在此逗留了几日。这里风景秀丽,城池坚固,气候宜人,位置优越。思前想后,实在不舍得离开。但李某人总是不愿寄人篱下,在别人地盘上生活。所以,能否请李兄迁居北阳,把此地让与小弟?”
李云逸和李云柔听着这信不敢相信,太过狂妄不把人放在眼里了。但那信上的字迹也的确是李雄飞的。李云逸想起李雄飞生前的性格,娟狂不羁,俨然一副天下第一的神态。所以他才会跟姜贤之产生过节,两人私底下早就闹翻了,谁也不肯向谁低头。
上官骏驰又说,“李夫人,这件衣服你可认得?”
李夫人不敢说话,那件衣服的确是李雄飞带她拜访上官俊朗时穿在上官骏朗身上的。
那日拜会回来,李雄飞就对她说,“你觉得江北这块地怎样?”
“跟着夫君在一起,哪里都好。”
“嗯。可惜,这里并不属于我们。”说这话时,李雄飞的表情显得有些落寞。
“我们买个宅子安度余年不就好了?”
“诶,你没明白我的意思。你知道我的身世,只是一介流民,不属于任何门派。”
“可是在虚空国,流民很多,只要有一块地造一个房子,就可以谋生。更何况,以你的武功,也不怕被恶人欺负,这样不好吗?”李夫人怀着三个月的身孕,只想早日安稳下来,生儿育女。
“简单的谋生,不是我李雄飞的志向。我要的是成为一方之主,拥有权力和地位。”
那时的江湖还是一片混沌,绝壁城劫匪当道,江北虽是上官骏朗的,但他并没有治理一方城池的能力,最多只算个小门派的掌门。北阳仙芳岛琉璃村尚未成型,都是些散落的流民,各自找到一处适宜开垦土地和生存的地方,零零散散地聚在一起,邻里间互相搭把手过日子。但野心勃勃的李雄飞四处拜师学艺,集各家武学之长于一身,最终悟出了无双心法。可惜的是,他没有找到可以跟他匹敌的女子,故而发挥不出无双心法的最大威力。即便如此,他的武功修为在当时已属顶级高手。
于是,李雄飞发了战帖,约上官骏朗在江北郊外的思无涯决一死战。见面时,李雄飞说,“你可愿意带着你的家眷和手下迁往北阳,把江北让与小弟?”
上官骏朗听完,大笑起来,整个山谷都回荡着他的笑声,仿佛群山都在嘲笑李雄飞的痴人说梦。李雄飞也不恼怒,站在一丈远的地方等待着他平静下来,才缓缓说道,
“我听说你还有个不务正业的弟弟上官骏驰,要不你带上他一起来应战,胜算或许能大一点。”
上官骏朗正色凝眸,“狂妄自大。你夫人才刚有身孕不久,你就不怕她肚子的里的孩子成了遗腹子?作为一个男人,你对妻儿真是毫无责任担当。”
“你我还未比试,你怎知不是你夫人和孩子成孤儿寡母?”
“口气不小。废话少说,出招吧。我允诺你,你死后我会善待你夫人,让她有个落脚安生之处,安稳诞下孩子。”
话音刚落,李雄飞的掌风已至,上官骏驰往后掠起迅即躲开,拳掌交锋,一时间思无涯飞禽呼啸而起,与两人的打斗声交缠,倒颇有一种激荡人心之感。上官骏朗的神通拳内里雄浑,看似缓慢却例无虚拳,每一拳都晕开九层内力,延绵不绝。普通人只消中一拳,五脏六腑俱裂。他以沉着稳健的拳法和雄浑纯正的内力著称,难逢敌手。但这拳在李雄飞的掌下,施展不开似的,力量总是被压制着散不开。李雄飞的掌迅猛刚强,快且狠,常常数掌迎一拳,掌中又有虚招,让人捉摸不透。李雄飞以掌代剑,“剑影无形”化作千变万化的掌,密密麻麻地封住了上官骏朗所有的路。上官骏朗被打了数掌,鲜血染透了前胸,倒在一旁的草丛里。
气数将尽前,他对李雄飞说,“放了我的家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