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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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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中被拽起,鱼惊雀朦胧睁眼,好像猛地回忆起甚么。
那是永恒的黑夜,有月,有屋,有街,有人。深深浅浅,影影绰绰的光色,被深渊盖上,变成泼墨的纸,出现过也看不清了。
扑面而来的熟悉,再一定睛,果然是亡命。任意子的左使,判官王——亡命。
他的手指枷锁一般,死死钳住她的手腕,眸子越发深沉。他不说话,似是在发功招来三冬天雪,要将她整个冻住。
“几更天了?”鱼惊雀不怕,抿唇,用另一手拢了拢散乱的发。
眉目自弦月一转,自问自答,“才三更啊...”再轻笑,望着手腕,柔声“疼~”。
亡命皱眉,才松开手,声音冰一般,“日后莫要再见他。”
她唇角弯了弯,收了眼中的媚,生涩的转为了一片无邪。
“为甚?”她歪头,假意思索,“看来,从前便与此人相识?”
他又不是冰了,黑的无边的眸子里仿佛跳动着火焰,要将她吞没,燃烧殆尽。夜风钻进窗缝,又被威压吓得拼命想逃出,只可惜亡命从来不给任何逃的机会。无辜之风骤然消失,从此再无处可寻。
“不曾。”声哑,他在隐忍。
鱼惊雀埋头,将脸藏进彻底无光的阴影中。
“只是碰巧遇到。不过说了一句话罢了,又要杀人灭口?”
尽管失去记忆,可是亡命给她的感觉,却刻在了骨头里。她似乎不需要记忆,也能知道他的处世之道。洗的再干净,她仍旧能感受到他身上的血腥。
“何时可再要杀了我才好呢?”她猛抬头,眼角眉梢都是情,雪做的纤足挑起脚踏上的绣鞋,不轻不重便往亡命怀里踢。
亡命一把接过,托在月光下,细细瞧了一番,红口金儿,缎面上四季春花,见一处的“绕床弄青梅”之意,终于平静。
“我不杀女人。”
“我可不信。”鱼惊雀不需要他的解释,她此刻也不想知道今日赠簪的傻子是何人,她是有些怨气,不过不是为了那个路人。
她将玄服间衣带拽住,生生拖至榻上来,赴身压下。亡命面前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媚得人心弦尽酥,从内腐蚀,近乎断裂。
一根手指,两根、三根。她亮出三指在亡命眼前摇晃。
“三日了。”又细又白,明晃晃,不容抵赖,“你又三日未来见我。”
奈何她内力只剩原先两成,是梁间软燕,亡命却是擎苍雄鹰,一翻身便反客为主,将燕子牢牢握在了掌心。
他盯着那上浅下胖的红唇,娇艳欲滴,生来就是要诱人尝的。
“很快了。知你不喜,大婚完便走。”他指尖又扣上她的肩,忍不住想要发力,又忍不住要心疼,自己同自己作斗争。
鱼惊雀偏爱他这般的靠近,喃喃,“只有十天了。”
她不曾问他在忙些甚么,不过,她也没有别的更可信了。亡命如来时般匆匆离开,她绣鞋也顾不上穿,追在其后喊。
“你叫人送的喜服我可不试!你要我穿,下次自己端来!”
再无人应,她便回屋,用火折子吻灯芯,烛影摇红,她再念。
“不要让你手下再跟着了。何必如此怕我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