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旅馆的团宠招财猫》二十久

59、喵被惩罚

　　人间风景美如画，却似过眼云烟，朦胧了一双明媚的眼眸。

　　回到天界，白落没有去议事堂找松阳，而是直接回了自己的寝殿。

　　一路上都很安静，很空，像他的心一样。

　　刚踏入寝殿，白落便顿住了脚步。原本该空空荡荡的地方，却坐着一个人。

　　“小白，你回来了。”松阳静静地坐在那里，声音很轻，有种缥缈空灵的感觉。

　　金褐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他瘦削的肩上，眉眼弯弯，显得俊秀又儒雅。

　　他只是如此温和的坐在那里，看起来无害至极，白落却蓦地出了一身冷汗。

　　“小白，到妈咪这里来。”松阳向他伸出双手，纤细的手腕像凝着霜雪，透着青白。

　　白落握紧双拳，大脑一片木然。他告诉自己，这是他的妈咪，不用害怕。

　　但他的腿仍是不由自主地发抖，仅仅十步的距离，却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妈咪……”白落在离松阳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强迫自己勾起嘴角，“我回来了。”

　　松阳稍稍前倾，牵起他的手拉至身旁。

　　两人的手都很冷，白落满手心都是冷汗，而松阳的手更像一块冻了千万年的寒冰，不会融化，冒着丝丝冷气。

　　“告诉妈咪，任务完成得如何？”松阳仰着头，专注地看着白落，眼睛里闪着一点光。

　　那点光让白落放下了防备，他垂下眸，深吸了一口气，道：“妈咪，我没有杀他。”

　　松阳仍是那个样子，柔声问：“为什么呢？”

　　“因为他是好人，妈咪，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好的凶兽，墨初泽他就是……”

　　“闭嘴！”松阳厉声打断了白落，他深埋着头，双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腕。

　　再抬起头时，他目眦欲裂，把白落吓坏了。

　　“白落，你忘记上次我们说的话了吗？”他像是要把自己的牙根咬断。

　　“我没有忘！我不会忘记那些的。”白落的手腕快要被松阳抓碎了，可他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无尽的恐惧在蔓延。

　　眼泪簌簌而下，声音止不住地颤抖，他说：“可是，这个世界上那么多人，有好人也有坏人，有坏妖怪也有好妖怪。墨初泽为什么就不能是好的呢？”

　　“我不想再听到你说出他的名字，白落！”松阳浑身紧绷，发出阵阵猛颤，一头柔顺的头发变得凌乱不堪。

　　可是片刻后，他又重新变得温和，速度快到白落来不及反应，就被他拥进了怀里。

　　“小白。”松阳抚摸着白落的头，温声细语道，“你已经被他蒙蔽了双眼，看不清任何事实了。你在妈咪怀里睡一觉就好了，等你醒了，就会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不是的！”白落强撑着从他怀里出来，眼睛早已通红一片，“妈咪，我没有错，他也没有错，是你错了。”

　　松阳定定地看着他，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他，良久没有出声。

　　白落被这种目光看得心惊胆战，但他仍坚持着，没有退缩一点点，为了墨初泽，他必须坚强。

　　僵持了很久，松阳先开口了，语气像裹着风雪的刀子。他说：“白落，你为了保全与混沌的私情，不仅放任他为祸人间，还要质疑天神？”

　　明明是一个问句，松阳却说出了肯定的意味，很显然，他已经为白落判下罪行。

　　白落没有想到松阳会这样曲解他的意思，怔愣了一瞬，他急忙道：“不是的，我这样说，不是为了和他在一起。”

　　说到这里，他又一次哽住了。狠狠咬了咬下唇，直到尝到满口的血腥味，他才继续道：“我既然选择回来，就不会和他在一起了。我只是想告诉您，他真的是个好人，求求您放过他。”

　　“好人？放过他？”松阳眯了眯双眼，冷笑道，“白落，你还真是天真。”

　　白落摇摇头，想说自己再也不会天真了，可是松阳不再给他反驳的机会。

　　松阳倏地站起来，一只手背到身后，俯视着白落，道：“白落，你身为神兽，却拒绝履行自己的使命。我看，这神兽你也不必做了，就待在这里思过吧。什么时候想通了，我自会放你出去。”

　　说罢，他不再看白落一眼，飘然远去。

　　白落满脸泪痕，茫然地跪坐在地上。想要起身追时，却发现松阳早已没了踪影，而他也再无法离开寝殿一步。

　　渐渐的，日落西山，阳光渐渐消逝。

　　他呆呆地坐在门边，松阳出去的时候没有关门，但一道无形的障碍立在那里，即使他是灵力充沛的神兽，也没能打破这层桎梏。

　　想到这里，他伸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无论再怎么用力，都没有一丝灵力冒出。

　　松阳封闭了他的灵力。

　　白落抱住膝盖，把头埋下去。他以为自己可以说服松阳的，但他好像搞砸了一切。

　　他无声无息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仿佛对流逝的时间浑然不觉。

　　“墨初泽……”他的嘴唇动了动，只发出了小小的气音。

　　不知道墨初泽现在会在做什么呢？他醒来发现自己离开了，会不会很生气？

　　做那件事的时候，他还问了自己会不会后悔，而自己回答永远不会后悔，可是一觉未醒自己便跑了。

　　眼泪再一次缓缓流出，他是真的没有后悔，只不过……他们注定不能在一起，他怕自己在家里多停留一刻，就再也走不了了。

　　他还有松阳，还有天界的其他家人，还有自己身为神兽白虎的使命，他不能那么自私。

　　可即使这样，松阳也没能相信他。

　　眼睛像被灼烧一般疼痛，他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他想，可能是自己今天哭得太多了。

　　他紧紧闭上眼。墨初泽，你有没有想我呢？希望你想起我的时候，不要伤心。虽然我不想被你当做一个出尔反尔的小骗子，但我只能这样做。

　　他想，他终于明白了墨初泽写在祈愿天灯上的那句话——愿白落永生永世平安喜乐。

　　如果能重来一次，他也要换一个愿望。他只希望，墨初泽也能永生永世平安喜乐。即使……他们永远无法在一起。

　　忽然察觉了什么，他猛地睁开双眼，余光里出现一片衣角。

　　他蓦然抬头，朦胧渐渐清晰，他看到了苍珩疲惫的脸。

　　白落微微塌下肩膀，把眼泪蹭到袖子上，挤出一个微笑，问道：“苍珩大哥，你怎么来了？”

　　殿内没有点灯，他就那样孤零零地坐在黑暗里。身形那么单薄，像一个脆弱的水晶雪人，轻轻一碰就会支离破碎。

　　“小白。”苍珩蹲下身与白落平视，满脸都是不忍，仿佛想伸手摸一摸白落的头，但屏障挡着，他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安慰道：“怎么坐在这里，天黑了，去床上睡觉吧。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好了。”

　　他的话非常古怪，平静了半日的白落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他“啪”的一声趴到了透明的屏障上，惊恐地问道：“苍、苍珩大哥，你要去做什么？”

　　“小白，你听话。”苍珩把手覆到他的掌面，似是想给他传递一些温暖，“苍珩大哥会解决好一切的，你乖乖去睡觉。”

　　白落满脸是泪的摇摇头，哽咽着说：“苍珩大哥，求求你告诉我，妈咪、妈咪他是不是让你去……”

　　说到这里，他猛地咬住下唇，止住的鲜血再次流出，他尝到了浓重的苦味。

　　苍珩不忍见他这样，以往严肃的脸上显出心疼，他道：“小白，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要相信苍珩大哥。”

　　“不行，苍珩大哥，你不能杀他，他、他是好人…求、求你……”白落哭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紧紧攥住自己的心口，好痛啊，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苍珩眼中也含有泪光，他蜷起手指想要为白落抹去眼泪，即使是近在咫尺的距离，他却没能做到。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争吵声，打破了这片绝望。

　　“天神大人！人间为何有那么多凶兽，您还不肯说明白吗？”

　　“恶人、恶兽、恶妖皆可化为凶兽，你身为神兽朱雀，却要来问我么？！”

　　“天神大人，那些凶兽死前吐露的真言又如何解释呢？”

　　“很好，玄武，凶兽的话你也肯信！”

　　咄咄逼人的凤祈和玄机在与松阳对质。

　　短暂的沉默后，松阳冷冽的声音再次响起：“看来是我对你们太过放纵了，你们哪还有些神兽的样子？！”

　　苍珩眉头紧皱，站起来欲往那处去，刚踏出一步，又回头看着白落，道：“小白，去睡觉吧，我们会解决好一切的。”

　　白落迷茫地站着，目送他远去。

　　随后，更激烈的争吵声传来。但他们仿佛刻意避着白落，声音很快就越来越远，直至一个字都听不见，就如他们从未来过一样。

　　白落什么都听不懂，却又好像明白了一切。

　　他和苍珩去东北地界，明明直接到了捕杀一个凶兽的任务，但他们分别遇到了一个。

　　而除了这两个，他的身边还有墨初泽几人，也是隐藏的凶兽。

　　这说明，仅仅在东北地界就有六只凶兽，这还是目前为止已知的，实际到底还有多少隐藏的凶兽是他们不知道的呢。

　　而人间那么大，又哪是东北一方区域概括得完的？凤祈所在的南方，玄武所在的北极，还有上次苍珩去的西方。

　　为什么人间会出现这么多凶兽呢？

　　而他们几个的意思，这一切都与松阳有关。

　　白落绞尽脑汁思考了很久。

　　突地想起松阳曾说过的话。他说，他是这世间万物，是风，是雨，是路边的一颗石头，也可能是森林里的一棵松树……

　　眼前又浮现出松阳那双空洞的双眼，就像……

　　白落抬起头，就像——他现在所看见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