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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嘴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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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进主角反派都是暴力狂的世界里,对本路人炮灰角色来说非常痛苦。
看书的时候我就在骂,有病吧这两方人,能不能把路人的命当命路人的钱当钱?别二话不说抢人家东西烧人家车砸人家店行不行。
东西都没了还要还贷款的痛,你们这种高高在上的主角和反派懂个屁啊!
我边骂边翻书,到底都没找到一点有关于主角进行补偿的行为,即使他能力非凡,家财万贯。
ok,可以完美划进【你难道会记得自己吃过几片面包吗】行为属类。
看完我就退出了,拉黑小说的第二天就穿进了这个被我谩骂的世界里。
没有机械冰冷的电子音欢迎我的到来。我站在大街上,茫然地举目四望,陌生异常。
□□吗,那我住哪,吃什么啊?我低头看了一下身上的睡衣,该庆幸我没有光着睡觉的习惯吗。
房贷没还完,我就尼玛不能住了。
公司也回不去了,我这个月的满勤玩完了。
本来还想养只狗,还好我没养,不然它铁定饿死。
脑子里乱糟糟冒出很多想法,我没有目的地往前走,盯着路灯想,我如果现在一头撞上去会不会踏进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操。
在心里骂了三十二遍之后,我终于没忍住字正腔圆地在大街上蹦出了这个字。
穿着睡衣面目扭曲漫无目的的人无缘无故对着空气骂人,在别人眼里看起来一定很奇怪。
几道古怪的视线注视着我,驱动我过了斑马线,而不是停驻在中间等一个幸运司机。
往前走的原因有二。
一是我心慌意乱,不动起来的话,我感觉我会疯掉。
二是我接受了这里是一个世界,是一个有秩序有规则有社会的世界。
红灯站在斑马线上是会给别人带来困扰的。外来客也知道这个道理。
......但是我知道,这个世界的土著居民却不知道。
当一个眉目俊朗的家伙引起交通堵塞,还一脸邪魅狷狂的时候,我几乎是瞬间就笃定这家伙就是书里主要人物之一。
看脸,大概是主角,吧。我不确定地在脑海里思考了一下主角的名字,发现看得太快,忘了。
主角在这,那多半反派在找茬。得,快到第一个被我谩骂的环节了。
短暂的思考间,街上的人已经四散而去,只留下我一个二楞,和一脸惊奇的主角。
主角:你怎么不逃?
呵呵,我逃去哪,这里天大地大没有我的去处。我面无表情地想。
主角看了我的衣服一眼,露出不解又了然的神色,略带同情地快速吩咐我:你暂时躲远一点,别被误伤了。
说着有什么人从不远处的街角出现,神色写满了阴恻,出场第一句话,是“你真以为你跑的掉吗”。
......挺尬的。
局外人本人往后退了两步,开始思考这本书的tag和剧情走向。
关键词:男同,疯批,相爱相杀,be。
啊对,两个人从搭档到反目,反派的变化原因作者没写,全篇大幅度渲染了两个人互相殴打最后留一口气这样的斗争,美其名曰爱情。
好,光是想起来又给我整笑了,你家喜欢是把人打得下一秒就死了说是爱情啊?小说也不能这样扯淡吧。
他们那边两个人已经打起来了。我听见主角在大声苦口婆心地劝对方迷途知返,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呵呵一笑:别想了,你欲度他成佛,他却想累你成魔。
反派眼睛里没什么光,眼神阴鸷,语气平板地问:什么叫迷途知返,为什么我走的在你眼里不算是光明大道?
要不是知道他俩下一秒就会一言不合打起架来,我真会说你俩搁这调情呢?
我一点也不在乎他俩打架,但书里为了描写他俩惊天动地的奇妙感情,特地形容了战后的街道惨状:路灯扭曲,地上满是车辆的碎玻璃茬,离得近的商店窗户早已不堪其扰地碎裂。空气中的汽油味越来越浓重,第一辆车忽然间擦出火星,随后便接连燃起了一辆又一辆,街道眨眼间陷入熊熊火海。
噢,还有一句:两个人在火光中对视,眸中倒映出彼此模样,脸上的悲伤被互相清晰地纳进眼底,伤口没有心痛。
哈哈,我不否认有人喜欢这一款,但是社畜本人代入商家代入车主代入清洁工代入消防队,这就有话要说了。
别砸人家车!
店里有人在躲!
不要损害公共产品!
我的痛心三连,让主角的速度肉眼可见地一僵一顿,下一秒他就被打飞,掉在了我身边。
主角的脸一红一白,哇地吐出一口血,给我吓得不轻。
靠,嘴贱了抱一丝啊。我试着把主角半扶起来,结果刚接触到他的胳膊,反派就神出鬼没地站在了我面前,盯着我的手,说:你放开他。
我:......
我:你有病吧,有你这么喜欢人的吗,打死你就高兴了?痛苦是会让人离你越来越远的啥笔。
反派身子一顿,眼睛难得地睁大,看表情好像下一秒就要灭我的口。
被我撑起的主角也听见了喜欢两个字,他眉头一跳,被刺激到又吐了一口血。
我看着反派惊疑不定的脸,冷笑一声:呵呵,活该你没老婆。
我一句话像是戳到了他什么痛点,他手一伸,轻轻松松就钳着我的肩膀把我拎了起来。
主角没了我的支撑,直接往后倒,扑通一声听得我忍不住心肝颤。
肩膀很痛,我还是没管住我的嘴:你看不见我扶着他呢啊?他往后磕晕了磕傻了你最高兴是吧?就能跟你回去走你的光明大道了是吧?
反派原本在懊恼地低头观察主角的反应,被我骂得又抬起来头,格外阴森地问我是不是想死。
我当然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但是都已经到这一步了,不骂白不骂的。
主角的同事到来的时机刚好,书里也是他们救走了身处火海无力动弹的主角。现在的情况也完美遵循了原作,他们救走了主角。
———意思是我在反派手里。
见时机不对,反派非常恋恋不舍地望了地上的主角一眼,接着胳膊一夹,毫不犹豫地带走了我。
反派的住处隐蔽又杂乱,我记得作者怎么形容的:反派离开主角后,就变得不怎么在乎生活细节,毕竟于他而言,这一切不过都是凑合过日子罢了。
所以这家伙收拾最精神的时候就是出去找心上人打架?挺别致的。
我在心里吐槽的功夫,他已经开始准备审问我了。
反派:喂,你是谁?什么时候和他认识的?我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三个问题两个回答不上来。
你当然没见过我,满打满算我出现在这个鬼地方才四个小时,呵呵。
认识?不认识,我连他名字都没想起来,能认识个毛。
他的重点也根本不在我的名字上,听完依然喊我“喂”,反倒是对我不认识主角这件事持怀疑态度。
反派:我不信,不认识的话你怎么会喊他喊得那么自然熟练?
我:......我那些话是冲你们俩喊的,你没搭理我而已。
空气陷入短暂的沉默。反派噎了一下,又看了我一眼,他用和主角一样的眼神上下扫了我一眼,表情看起来很难以启齿地问了句什么。
我没听清,莫名其妙:啊?你说什么?
反派:......我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他的!
这还真问住我了,这怎么说,我怕我一不小心泄露天机,万一一大意违背了这个世界的法则,我会不会直接被劈死啊。
我表情拧了又拧,问:你觉得我是怎么知道的?
问题抛回去,反派的脸就沉了下来。他半眯起眼,皮笑肉不笑地问:你在耍我?
他的手抬了起来,眼看下一秒就要落在我身上,我火又上来了。
我:你是不是不会好好讲话,讲不到一起就动手,你以为全世界都该你的啊,都跟你一德行大家直接玩完,玩完!
反派大概从来没被人这么当面呛过声。他从前还没反叛离开时,因为实力强劲个性孤僻,除了和他不相上下的主角,其他人从没被他放在眼里。
别人怵他也烦他,看不顺眼都在背地里骂,他撞见几次动几次手,也为此和主角起过不少次冲突。
反派的额角青筋暴跳,拼命忍了又忍,还是在咬牙切齿地威胁我:你信不信我随便就能弄死你?
我:呵呵,你牛你弄死我呗,我不在乎,弄,弄,弄。
我越想越不爽,低头使劲把头往前顶了顶,睁眼又看见了我的睡衣。妈的,睡衣。
无时无刻不提醒着我现在的处境,狼狈尴尬无处可去,不仅根本没有我的容身之处,还要被这个完全没有同理心的神经病威胁恐吓,还不如弄死我算了。
临死前多骂他两句算我赚的行吧!
反派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看我的眼神又变了。要说刚刚看我像在看穿着睡衣毫无自觉满大街溜达的精神病,现在就是在看一个穿着睡衣毫无自觉满大街溜达还碰瓷的精神病。
反派:我不杀你了。
我:哈?
反派蹙起眉,他长了一张很阴柔的脸,做这个表情显得很勉强为难。我觉得他应该没什么自觉,还认为自己是大发善心。
不吃你这套哈。我微微一笑:呵呵,孙贼。
反派的脸又一抽。他给我松了绑,接着拔腿就走。
他走我当然也走。我站起来转了转脚踝,拍了拍身上的灰,刚走到门口,一把就被拎着领子拖了回来,差点没给我撂地上。
反派:谁准你走了?
你搁我身上玩强制爱?吃错药了吗?我闭上眼睛深呼吸,蓄满一口气睁眼开始骂:跟你说的话你是不是完全没有听进去?你是不是不会好好讲话?你的嘴长着是图一个五官齐全?你以为你的心里话会有一个虚线气泡框打在你脑袋旁边让我看见吗?
一口气没够,我又喘了一口:你不说话谁知道你在想什么东西?一天天就爱让人猜你那四五六九,没猜中你就不高兴,跟你相处怎么恁费劲,有什么想法你张张嘴行不行,劳开金口行不行?
反派的脸憋得通红,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看得出来他在做很强烈的心里斗争,究竟是要违背三分钟前才出口的话弄死我,还是忍一忍接受我嘴炮中夹杂的建议。
一阵风裹挟着拳头砸在我脑袋旁边,落在门板上发出巨响,震得我耳朵嗡嗡。我毫不怀疑这玩意如果目标是我的头,我下一秒就直接歇菜。
我最讨厌这种暴力威胁。就像我说的,疼痛只会把别人越推越远,没有任何一种亲密关系经得起三番四次这样的肢体接触。
我火刚上来,一张嘴,还没说话,听见反派十分屈辱地低声问:那我具体该怎么做?
我半张的嘴一顿,眨了眨眼,微微有些怀疑我的耳朵。刚刚耳鸣给我整出幻听来了吗?
我拍了拍耳朵,这个动作又让反派眼中的屈辱更添一分,他摩挲着自己的拳头,说:你不要欺人太甚。
识时务者为俊杰,本人知道什么叫点到为止,再多骂两句,可能真要给他骂得绷不住了。
我反应了两秒他的话,说:还能怎么做,你诚实一点,想什么说什么呗,真诚才是必杀技。
这像是有点违背反派人生信条,他露出很难以言喻的表情,半天才哼出一声表示听见。
听见了就要检验成果,于是我问:所以你要我留下干什么?
反派:当人质。
得,够诚实,一看就是没相信本人炮灰的身份。我也不在乎了,左右没地方去,有个地方歇脚也行。
我在反派家的沙发上过了几天日子,他突然把我拎起来,甩给我一套侍应生的服装。
这还是继我要求他给我两套换洗衣物之后第一套衣服,估计不是什么好事。按我的印象,这会应该是他准备去主角的庆功宴上露面的剧情了。
真行,还有我的事了。我不知道是什么心情地拿起那套衣服,准备听他怎么安排我。
等了半天,这货一声不吭。
我:......
我深呼吸:你是不是真把别人的话当耳边风,让你和人交流,交流,交流,你真以为你的眼睛会说话你的面前有字幕啊?
反派:......
反派:他要办一场庆功宴,我想去......想去看看他。你跟我去,我要看他对你有什么反应。
该说不说,这两个家伙能搭档到一起是真的有理由。来到庆功宴现场,我端着酒水饮料满场逛,一不小心瞥到宴席横幅,闪亮亮拉了一条,红底黄字地庆祝主角第一次在执行任务过程中没有损害公共产品。
我怎么记得原来剧情不这样......而且话说,这家伙得是多恶贯满盈,才能一次给他们感动成这样啊。我纳闷又无语地想。
宴席进行到一半,主角正在上面讲话,反派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我身边,语气惆怅惘然:我本来应该站在他身边。
我汗颜,不都是你自个整的吗又搁这伤春悲秋。
主角站在上头,就有人开始在底下窃窃私语。与主角有关话题度最高的,不就是我身边这位暴脾气小哥吗。
他次次和反派交手,次次无功而返,怎么还好意思站在上面讲话。
反派的实力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打得过?他不落下风已经很强了,你少说两句。
切,没打过怎么知道我打不过,万一他俩演呢。
声音不高不低地传进我耳朵里,暴脾气小哥早动了。他三两步踩到那人身边,手搭上去的瞬间便听见了骨头清晰的碎裂声。
那人甚至没来得及回过头,喉间便不可抑制地发出凄厉的惨叫。
混乱和恐慌瞬间弥漫在整个大厅,不少人看见反派的脸,第一反应先跑了再说。本人反应一向慢半拍,没反应过来时,周遭又只剩下一个我。
反派擒着那个路人甲的断臂,口气不屑轻蔑:听人劝吃饱饭,少说两句。
噢,感觉这话挺真情实感的。我眉头一挑,主角已经远远看见这边一塌糊涂的局面。
要死不死的是,主角扫视一圈,目光沉沉落在反派身上三秒,居然先转头对我说:你怎么还是不逃?
一句话,让我在再次无处可去的边缘摇摇欲坠。
主角:你躲远些。
好,我彻底没地方住了。我在心里唉声叹气,反派丢开那个已经半死不活的家伙,眼神凶狠的朝我走了过来。
不逃我是傻子好吧,你们的恩怨情仇干什么扯上我,我很脆弱的,一拳我就会死的。
我迈出去两步,主角就很靠谱的拦住了反派的路。两个人搁着三步之遥对视,像有什么磁场结界般沉默,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言你个鬼啊!能不能坦率一点!
我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随便开腔,感觉拳头硬了。两个人当然没有如我所愿坦诚开口,但是打架的路上多了我这个绊脚石。
小心香槟塔!
那边是甜点心!
懂不懂粒粒皆辛苦!
主角一回生二回熟地免疫了我,倒是反派黑着脸缩手缩脚,一不小心就被掀翻在地。
反派瞪我,我讪讪地:你俩一人一次,多公平。
主角站在他不远处,居高临下地问:你后悔吗?
反派呵呵一笑,故意说:你问哪件事?
于是两个人又陷入长久的拉扯和沉默。
得,又搁这打哑迷,我说你俩怎么不得安生呢。围观群众虎视眈眈,这会已经开始喊主角,不耐烦地要求他快点拿下反派。
说就说吧,还非得阴阳怪气补一句:你可别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下不了手。
我受不了了,扫了一圈人群:谁啊,这么厉害,要不你没情分你来呗。
我话一出,主角和反派表情都是一愣,人群里就炸开了锅。几句骂声把我推出去两步,一不小心我就离两位当事人又近了一些。
主角神色复杂地看我一眼,我捻了捻食指,不知道怎么作声。情况很不妙,显然我也被卷进这场事端里了。
反派终于在地上待够了,他站起来,往我这边走了两步,主角很警惕地跟进,我又退了两步。
三个人的位置平移两格,表情精彩纷呈。
反派看着我,从牙缝里挤声音:走。
我手靠在耳朵旁边:听不清。
反派:......我说走。
我:讲粗来。
反派脸红脖子粗地低吼:我说你跟我走啊!走啊!
不复以往孤僻乖张个性的反派吓了主角一跳,他看向我,我比出一个大拇指,示意imfine。
经过主角身边时,我低声说:帮帮忙,如果你不想看他被你同事弄死的话。
这可是周围一群人,就算反派1:10,也架不住车轮战。要想跑,真得要个光环罩罩。
主角用同样的音量说:这可是我的庆功宴。
我:所以你的选择是。
当我踢开反派的家门,把这强撑的家伙丢上沙发时,主角的选择便显而易见了。
反派陷入昏迷,我站在旁边疲惫地抹了把脸,半晌骂了一句。他妈的,最烦这种有误会的小情侣了。
主角能当着那么多同僚的面放水,变相把场合引到室外,假装敌不过地放跑反派,意思难道还不够明确吗。
真服了。
反派占了我的位置,我也没敢去他房间睡觉。虽然照目前情况看来,这家伙不是不能沟通,但我一点也不想出什么奇怪的幺蛾子。
他醒过来时我正在倒水,一声沙哑的喂冷不防从身后响起,我手一抖,给自己烫了个大泡。
靠,痛死了,灾不灾啊你。我呲牙咧嘴拧眉回头,反派愣怔怔地在原地,问:我是怎么回来的?
他想问的当然不是我把他扛回来这个过程,而是是否是主角网开一面放走了他。
我一边拿冷水冲手,一边说: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呗。真服了,是真当局者迷吗?你们俩眼睛一个比一个问题大?
反派还在怀疑:不可能啊,他明明很讨厌我。
我试着关掉冷水,但刺痛感依然很强,不得已继续冲着冷水,声音不得不抬高:他讨厌你为什么放走你,讨厌你为什么次次希望你迷途知返?
反派顿了一下,刻意忽略第二个问题,犹豫地说:万一他是,想放走你......
受不了了。我忍无可忍地关了水龙头,回头质问:你不相信你自己,咋呢,也不相信他?你但凡和他好好聊聊天,通个气,你们能有这么多事?
反派坐在沙发上,动也不动地看着我,意外的心平气和,口气却有些危险:为什么我觉得,你话里话外对我们的事情,知道的也太多了吧。
呵呵,废话,我怎么来的我还不清楚吗,你少说两句,等下天降一道雷劈我怎么办。
我翻了个白眼,说:也有不知道的。
反派:什么?
我伸手:你家有没有烫伤膏,我尼玛要痛死了。
我岂止不知道烫伤膏在什么地方,我还不知道他俩闹翻究竟是为什么。本人求真务实且脸皮厚实,擦药的同时顺口问反派,到底有什么内幕。
本来这会是一段难以启齿的过去,不料反派想也没想,老老实实就告诉了我。
还在搭档的时候,他就不招人待见,除去主角,一个朋友都没有。偶尔主角单独执行任务,他就一个人等在卧房,不开灯也不出声,在一片漆黑寂静中睁着眼,默数时间流逝,等着主角替他打开那盏灯。
反派性格不好,但被主角带着,也不会主动找茬,相反在很多时候,属于那种救场类型的人,即他一出场,事情就稳了。
他看不上菜鸟,但学主角,在放开手打架毁掉整个场合之前,会把菜鸟拎出波及范围。
只有一次他没救着,没来得及。菜鸟被翻到的汽车压在下面,他发现的时候早就断了气。
他站在汽车前茫然了一瞬,其他人赶来时目睹,那条命就被算在了他头上。
反派被关在了黑屋里,他完全有能力可以逃,但在等主角。而有些人是真的很爱不自量力地挑战第一名,时不时来到门口奚落他,声音搁着厚钢板,听得清,但没有什么攻击力。
反派不在乎,那些人得不到回应却不依不饶。借他们的嘴,主角回来的消息也传进了反派耳朵里。
但他左等右等,没等到那扇铁栏窗外露出那张他日思夜想的脸。他的耐心逐渐失去,整个人变得焦躁,主角在这时匆匆出现,笃笃笃地敲了三下门。
反派贴在门上,问:你怎么不开窗,看看我?
主角:......还不能开。
反派:为什么,你不想见我吗?
门外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主角声音不忍:你再等等。
正道生涯就此结束。主角走后,反派又等了等,听惯了的尖酸调调在外响起时,厚钢板腾地飞出,落在地上,反派目不斜视离开时,钢板下正缓慢又源源不断地渗出鲜血。
自此拉开他和前同事针锋相对,次次出行的目的都是把主角拐走的反派生涯。
药膏刚抹上去很清凉,我晾着手,头也不抬地胡诌剧情:你怎么知道他没出现的时候不是在替你东奔西走地找真相?
反派瞳孔一放一缩,问我:你知道?
我:我不知道,但是你明明可以问个清楚。
反派:......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我:所以你现在知道不直截了当地进行沟通后果有多严重了吗?
见缝插针,贯彻落实,随时牢记什么叫做耳濡目染和润物无声。虽然有时候容易一不小心嗓门变大,但是不妨碍。
反派像终于被我说服了,他脸色踌躇了一下,问:那我现在去问他来得及吗?
我:解开误会什么时候都来得及,但是你手上已经不干净了。
话说得太直,反派终于受不了了,他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狭长的眼睛怒瞪着我,说:你有完没完,你一边说我和他来得及,一边说我手上不干净,你到底哪边的?
他乍一站起身,身量颀长,气势很足。但吓唬我吓唬多了,我淡定地很:你别恼羞成怒赖我。
反派蔫了气,半天找回声音问我:那我该怎么做?
我:问我有什么用,解铃还须系铃人。
反派看我一眼,终于找着机会报复我似的一声哼:切,讲话不也装模作样。
剧情已经完全不按原来的走向发展了,我也不好肯定他们俩能不能说开来,冰释前嫌。但我还没忘记那个betag,如果结局不变,反派还是要死。
怎么着也当了他一个多月便宜老师,时间越推移,我难免有些担心。
反派本人倒是看开了似的。作为烫伤留疤的补偿,他让了一间客房给我,并暂时地捡起了生活态度。
但同时我发现,他去找主角的频率直线下降,甚至避开我的话题,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我懂他这种心理,即使说开也不能如愿以偿地在一起这种事情,他当然想躲就躲。
但剧情不遂他意,总要迎来一个end。
主角在那次明目张胆放走反派之后,名声一落千丈,那场热热闹闹的庆功宴像是给他光明璀璨的生涯划上了句号。
我们在路上偶然遇见。在看见他明显失意的样子时,我的心瞬间揪紧。连我都如此,何况无时无刻不记挂他的反派。
少去以为剑拔弩张的气氛,我第一次知道他们俩和谐相处时,原来可以融洽到不分彼此。
主角笑了一下,俊朗的脸上霎时光彩照人,直接看红了反派的脸。
妈呀,没出息。我识趣地小跑闪开。
我一个人百无聊赖在街上闲逛,多看了两眼衣服。我在这个地方的行李真是不多,在这个讲奇妙武力值的现代文明里,本人真是有点无用武之地。
我站在高楼大厦打下的阴影里,抬头却看不清最顶层,忍不住又想起我贷没还完的房。
如果主角真不顾一切和好了,我肯定得走,不能干电灯泡这事。本人只想平平无奇当个嘴替,多了没有。
路边突如其来蹿出了三个人按住我,手被反捆一压,膝盖狠狠磕在地上,无妄之灾砸得我稀里糊涂。
靠,好没武德,欺负普通人。我踉踉跄跄被推着往前走,原作剧情就跳进了我的脑海里。
同样是主角反派在街上相遇,仍旧是不把话说开,但不同以往的是,战局里加进了其他几个人。
那些人不冲反派,而是冲主角。捏着一本顶头小册,不由分说就说主角通敌。敌指的自然是反派。理由是两个人根本没动真格,一看就通过气。
纯属欲加之罪,胡说八道。主角想听听上头能放出什么屁,于是束手就擒。临走前对目睹一切的反派说:你再等等。
早被冤枉过的反派知道那是什么滋味,“你再等等”四个字像魔咒一样捆在他心上,让他瞬间失去了理智。
故事的最后,反派阴柔漂亮的脸扭曲至极,在声嘶力竭后反而平静下来。那几个有恃无恐的家伙倒在地上,鲜血流了满地,但还有气,是主角拼命留下的几口。
反派摇了摇头,说:我不等了。
反派:你杀不了我,我现在也不想死在你手里了。但是我还想送你一个礼物。
主角心头一颤。反派接着说:拿我的命,铺你以后前程似锦吧。
受不了了。这真是那个不自信的缺爱反派说得出口的话干得出来的事。
我真不知道这些人的脑回路,凭什么和反派一样觉得拿我当人质有用?但我没来得及吐槽,被推搡到两个人目光所及处时,他们明显吃了一惊。
押着我的人:你们果然在一起,还敢说没有串通。
主角:你为什么挟持普通人质?
反派:你怎么天天被抓。
三波人各说各的,听得我一头汗。我很担心泄露结局会被雷劈,但一急就来不及措辞,我费力地冲主角喊:喜欢他就别倔,不然他会死的!
话没头没脑,反派皱起眉,刚想说些什么,天上突如其来降下一道雷,好巧不巧地劈在了刚刚咒他死的人身上。
众目睽睽之下天降落雷,当事人本人昏过去前只有一个想法:靠,玩真的啊。
从床上惊醒,入眼是熟悉的天花板和那盏我亲手换上的灯。被雷劈中的感觉太过真实,我出了一身汗,缓神的功夫反应过来,原来只是个梦。
受不了了,做个梦这么真实,梦里吓死了谁还房贷。我伸手去按手机,想看个时间,揉眼时一愣,左手虎口上赫然多了个烫伤疤。
......。
我吓得坐起,发现身上也不是睡衣,打开黑名单找出小说,想也不想地跳到结局。反派没死,不仅如此,主角倒戈,双反派结局。
说是双反派,也不过就是回到最初两个人搭档阶段,故事周而复始,带着解开的误会和更深的感情重新走到一起罢了。
还挺......喜欢,这个结局。我摸了摸虎口上的疤,情绪莫名。我觉得我大概率有个衣冠冢,埋的就是我当时那套初来乍到穿的睡衣。
但作者有坑,多半不会写出这个情节。我笑了笑,算了,就当演了个步步惊心。
《嘴替》奚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