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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替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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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一个正派组织和反派boss,已知正派有五个人,求反派年龄。
……好,对不起。这是我在某一次对决中,盯着对方年轻嚣张漂亮的脸,莫名其妙想到的和逻辑完全不沾边的数学题。
老土的人物设定和朴实的日常生活一如既往。而异常事件发生在某一天。
照旧来到基地时,我发现人头数加我多了一位。
多出的那位和我们百发百中的神枪手有着一张相同的脸,同样眼如鹰隼,锋锐犀利。
六个人面面相觑。
在一众“你解释一下”的眼神里,神枪手一向沉稳的神色难得出现了裂缝。
他朝另外一个自己看了一眼,很艰难地说: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他确实,也是我。
略过用隐私问题证明对方身份的详细过程,大致情况如下:
他一睁眼,床上就多了个自己,两个人被吓到的反应如出一辙,同时掏枪的速度也毫厘不差。
他在心中暗暗惊疑,缓慢打量,等待对方出现漏洞的时机。
但两个人僵持不下,顶着枪你一言我一语地质问,最后互相确认,对方的确是自己。
所以你们完全一致吗?我发出疑问,那你不是等于多了个兄弟?
也有不一样的吧。神枪手思虑地皱起眉,斟酌开口。你们知道的,我比较,呃,安静,但是他……
我们的视线落到二号——姑且这么叫吧——身上,对方摸索着下巴,毫无顾忌,很不客气地对我说:老大,你们接受新鲜事物的能力真差。
我们眼睛差点掉下来,背后传来神枪手隐忍克制的声音:但是他好像很狂野……
事情显而易见了,他俩身手一致,性格却截然相反,一号不会做的事情,二号做起来毫无心理负担。
他那双锋利的眼睛不止观察敌人,还观察队友。
视线转来转去,揭穿我对着电脑摸鱼,揭穿军师书本里夹着漫画,揭穿年轻气盛小男孩衣服一个角留在裤子里没拉出来。
移到唯一的女性队友小辣椒身上时,两个人对视几秒,他最终欲言又止。
小辣椒:?
小辣椒转头问一号:你双胞胎几个意思?
一号:……
一号:他想说你眼线没画好,但是又想起来这种事情不是说了就能改的,于是懒得说了。
我们:……
场面顿时很混乱,一追二逃,基地里鸡飞狗跳。
一号欲哭无泪:为什么连我也打???
二号狠狠骂他:白痴,我都不说的事情,你居然抖出去了。
小辣椒:我不给你俩眼睛都涂黑誓不为人!!!
小男孩在旁边垂头丧气地整理衣服,一整天都在纠结自己仪容仪表。军师和我握了握手,对一直没法彻底扳倒反派的原因有了新的认识。
小辣椒按倒一个,把握不好涂眼睛的力度,于是狠狠在对方脸上画了个叉。
另一个感同身受一样地摸了摸脸,心有余悸但是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下一秒小辣椒抬头起身,飞快地扑过去逮了个正着。
反派的电话就是在这种焦头烂额莫名其妙的时机打过来的。
打的不是基地电话,是本人私人号码。
别想太多,本人作为正派角色,虽然摸鱼,但绝不通敌。问就是在故事开始,互不相识的时候,我鬼迷心窍过。
萍水相逢隔天针锋相对,事情的走向急转而下。
他整个人出现在瞄准镜里,神枪手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向我报告:老大,他手里拿着东西。
什么东西?我问。
一张纸条。神枪手盯了许久,不确定地形容。对折起来,长形的一条——他扔了!
或许出于尊严,我应该一枪打烂那张缓缓下落、写着我联系方式的纸片,但这除了暴露之外,对我们没有一点好处。
我沉着脸听神枪手形容他的神色,听他如何环顾四周,露出钓鱼失败的遗憾表情。
——这意味着我被耍了。
那天身心俱疲回到家后,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号码没有备注,从那次到现在,我依然没填写任何名字。光秃秃一串数字跳跃着,我知道它来自于谁。
他在电话里口吻亲切,像久别重逢的老友一般熟稔,用清朗的声音祝福我早登极乐。
这些话反反复复,说多了就像在调情。我习以为常地听,视线落在双胞胎身上,头脑一热,随口问:如果世界上有两个我,你会怎么想?
离我最近的军师侧目,那头喋喋不休的声音戛然而止。
半天之后,对面丢下一句“好恶心的想象”之后挂断。我息屏,对这种回答不置可否。
抬头发现一屋队友若有所思,表情逐渐比谁都嫌弃起来。
我:……
我:你们再这样取消下午茶。
大家,包括嚣张的神枪手二号本人:老大kisskiss。
多了一个人,意味着下午茶的支出同样要增加。我倒不在乎,但没想到按照一号本人的食量增加的下午茶,第二天会被另外一个毫不相干的双胞胎享用。
小辣椒本人吃不了一个大男人的分量,但她的二号吃了个精光,甚至可怜巴巴问我能不能再给她点一份。
从未在小辣椒本人身上看过那种眼神的我当机立断点餐,满足孩子心愿。
神枪手二号不见,取代的是小辣椒二号,等价代换,神枪手等于小辣椒。
我自信满满抛出一个等式,被军师用“你到底什么狗脑子”的眼神狠狠剜了一眼。
有一有二就有三。
军师二号摸的鱼比本人还狠,继资料夹漫画,变成了漫画夹资料。
小男孩二号西装革履,衣领熨得一丝不苟,和日常T恤牛仔相去甚远。
军师倒是还蛮喜欢他的双胞胎,说对方做了他想做但隐忍许久的事。
我隐忍许久才没说出扣他工资的话。
小男孩倒是很憧憬,我听见他偷偷问对方是怎么翻到他压箱底的西装的。
有的双胞胎截然不同,有的双胞胎变本加厉。这种事情过于随机,我甚至不好下一个结论。
但作为最后一个没有出现双胞胎的人,按顺序的话,感觉该到我了。
这个想法不约而同地出现在所有人的脑海里,我在一众期待的眼神里冒出大汗。
我擦擦额角,冷静宣布明天放假。
这群恨不得天天把被压榨的社畜几个字挂在身上的家伙顿时变得深明大义,纷纷谴责,难道反派会按我们的工作时间捣乱吗?绝不可以放松警惕!
别把病人不会按你的重点生病这句话化用地这么熟练。
我点头,感动他们有如此觉悟,说:好吧,既然这样,我一个人放假。
他们瞬间要挂回那几个字。
我:缺勤扣工资。
几个字顿时成真,分外沉重。
我试图晚上不睡觉,亲眼见证双胞胎来或不来的瞬间。但像是有不可抗力,我眼睛一闭一睁,醒来就照起了镜子。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也是他的家,但这家伙一点也不客气的样子,真的让我很不爽。
他刮胡子挑衣服,甚至还开了我新买的口香糖。顶着我的脸,要约会一样打扮得人模狗样,真是越看越不顺眼。
我先他一步把车钥匙挑走车钥匙,对他一副要出门的势头很不理解。
我意有所指:今天放假。
他好整以暇:我知道。
我心里顿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问:那你要去哪?
他冲我扬起一个微妙的笑容,用问题回答问题:我要去哪,你不知道?
事情没发生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只当双胞胎的性格生成得相当随机和不可琢磨,由此在结论处盖下一个不求真相的问号。
但此刻当事人变成自己,从另一个我似笑非笑的眼神里,我好像看见真相触手可及。
另一个自己的出现,会不会是来替当事人做他也许想做,但出于种种原因没有做到的事情呢?
我手一抬,错开他想趁我走神夺钥匙的掌心,在若有所思中开口:你是来替我实现愿望的?
另一个我皱起眉,很不耐烦:你如果想实现现在就把它给我。
模棱两可,不过确实回答了。
我想问他我的愿望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以至于需要生出一个专门来替我实现的替身。
但问他等于问我自己,有些问题不问出口我也心如明镜。
第一个浮上心头的答案伴随着铃声一起响起。
无备注号码主人得意扬扬:听说你请假,怎么了,你终于要病死了?
我打掉另一个我伸过来的手,装模作样地对话筒咳了几声。
挂断电话,另一个我握着发红的手腕,骂我有病。
另一个我:你自己不去,还不让我去?咳嗽两声他就高兴了?
我:他高不高兴我不知道,你反正不能去。
另一个我:为什么,我去在他看来不就是你去?
我:那他亲你算不算亲我?
另一个我马上:那肯定不算。
呵呵,确认了,真的是我本人。在想做一件事情的时候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包括忽悠自己。
很自恋这一点也跟我一模一样,甚至都不质疑一句“你就这么肯定他会亲你?”,而是优先肯定了那个莫须有亲吻的所有权。
我:呵呵,如果我放你走出这个门,明天换我消失,你来当主角。
这句话直接导致我的一日假期比工作日更鸡飞狗跳和乌烟瘴气。
另一个我的消失和出现都很突然,只有留在我身上渗血的伤口证明那个比真的来过。
我真想再给自己放一天假,但良好的责任心促使我起了床。
双胞胎没有出现循环,我的队友在群聊里表达了真切的惋惜和对孤零零一个人的悲伤。
那个家伙也许等价代换到了别人身上,也可能就此消失,我从此以后回归平静生活。
什么都行,别再出现在我身边就行。
我心累地出门,还没到基地突然被人扑了个满怀。
那个人扬起漂亮到看不出年龄的脸,用从未有过的欣喜语气跟我说喜欢。
我大脑宕机,目光呆滞地看到拥有同一张脸的另外一个人气喘吁吁地跑来,脸上异常绝望。
伤口被压得很痛,喘不过气,直接表现应该是脸色发白,但我什么也没做,放任和当事人截然相反的二号拥住我。
我收回我前面的话,别再出现在我身边那句。
当事人反派站稳脚跟,薄情的嘴唇抿得死紧,写满了对另一个自己的咬牙切齿。他试图蒙混过关,但磕磕绊绊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
他最终放弃一般,自暴自弃:如果我说世界上有两个我,你会怎么想?
我笑了笑,扯得伤口阵阵发痛,忍不住放轻声音:我想都不敢想。
————《替身》奚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