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意眉》煞落

3、二

　　青彦很庆幸雅也的口味没有改变。侍童说雅也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好了。青彦也常去看他。最初他还是不搭理青彦，青彦会跟他讲战后对伊集院家收整的事。青彦还算幸慈，顾念旧情，除了杀了雅也呃叔父和他的儿子，家中妇孺老弱都没有触动。心念旧主的家臣也在青彦一次次用心劝说下放下了武器，肩负起照顾伊集院家老弱的任务。雅也也算安下了心。自从父亲死后，伊集院家就不再是以前的样子。叔父走了和父亲不同的路，不断充实实力，与幕府将军决裂。多年的平静被打破，殷实惬意的日子一去不复返。雅也彻底被架空了，没有任何实权，听叔父差遣。母亲在世时自己还有所顾念，但两年前母亲也去世后，伊集院家对雅也来说就和外人家无异了。其实一直想离开。但人终究被名所累，背负伊集院家的姓氏就要为伊集院家出生入死。这些年伊集院家与将军的矛盾越来越激烈，对战不断。雅也怀着破罐子破摔的态度不畏死伤，竟表现得异常英勇。这就是生死之战由雅也率领的原因。
　　雅也的心渐渐融化开，一切都释然了。开始接青彦的话茬，和青彦谈笑，静静地对弈、赏月，回忆小时候的事。毕竟是童年挚友，抛开外力附加的阻隔还是亲亲热热的。
　　雅也身体稍好些后就坐不住了。看着荒废的别院心里烦闷，征求了青彦的意见，得到同意的答复，就开始大刀阔斧地清理起院子来。
　　和那个叫佑也小厮一起除了杂草，清了池里的浮萍，散放进一些锦鲤。一番侍弄，也就回复了原貌，果然是个朴素清爽的院子。雅也常想这院子本来的用途。说不定是青彦养倡女歌伎的吧。北条家的小姐性子烈，把人家赶跑了，这院子也就废了。没头没脑得乱想，雅也傻笑起来。
　　青彦进屋的时候看到了很诡异的场面。刚在院子里劳动过的雅也坦着上半身坐在廊上，一边用手巾擦汗一边看着院子，脸上并非劳动后的满足而是略带坏心的□□。青彦百思不得其解。
　　带了桂花酒和熏鱼来和雅也小酌。两人懒散地半坐半躺在廊上看飞鸟翔集，流莺飞舞。
　　“光看现在的你，怎么也想不到你小时候一派公主的样子啊。”青彦喝了口酒，笑着对雅也说。现在的雅也完全不像小时候那般柔弱娇嫩。几年的自我锻炼和征战塑造了一副强健的体格。皮肤泛着健康的小麦色，肌肉紧绷，纹理细致。现在是个真正的男人了。
　　“什么公主的样子。我一向很男人的。”雅也放下吃了一半的熏鱼，据理力争。看青彦笑得放肆，便又起了坏心道：“我说青彦才是大变样呢。小时候十足丑八怪，现在变得这么漂亮。我听说将军将女儿讲给你的时候我都蒙了。就想那小姐也太没眼光了，怎么看上你这个丑八怪。现在算是明白了，毛毛虫变成蝴蝶了。”
　　虽然雅也“丑八怪”“丑八怪”地叫着，但只是玩闹，青彦并不介意。小时候丑也是事实。自己都觉得三个孩子站在一块时自己完全不搭调。不过现在倒是真便漂亮了。瘦削的脸英气十足，五官细致清俊。小时候眯缝的小眼睛长成了狭长的凤眼，乌黑的眸子晶亮水润。薄唇秀气有光泽，没什么细纹，显得水嫩可爱。虽然五官有几分女子的秀美，但整个人冷冽的气质中和了这种柔美，显得英俊凌厉，颇有气势。这是与当年雅也的甜美，幸的俊美不同的，独具近藤特质的美。
　　雅也很认真地盯着青彦的脸看了好一阵，突然大呼：“我知道了，原来是眉毛。”说着就伸手去摸青彦的眉毛。
　　其他地方的变化其实不大，但这眉毛真的是彻底改变了。过去那黑黑粗粗的两道标志性的眉毛现在被修得细长高挑，凌厉的气势也就是由那眉毛带来的。
　　“什么时候开始做这女人家的事的？不过真适合你。”雅也呵呵地摸上去。
　　青彦一惊，不假思索地用力拍开雅也逼近的手，失去理智似的怒吼：“不许碰！”
　　雅也手背火辣辣地红了一片，悻悻地收回了手，一脸困惑地看着暴怒的青彦，无所适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