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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顾娘娘威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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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呈钺便道，“儿子之前与他一同上课，十分钦佩楚公子文采见解，却不知他是否应允？”
“我儿难得求求娘亲，娘亲自然全无不应。”顾槿笑道，“只是单落下你表哥不好，不如叫他做阿镇的伴读，也叫他板板小二的性子，不知阿钺可愿意？”
儿子年纪说小也不小，皇家的孩子都早熟，季呈钺更知道做伴读是什么意思，但他想了想还是说，“请阿娘问问弟弟与表兄的意思，儿子自然不会介怀。”
顾槿神色不明的看了儿子一眼，随后笑道，“时候不早了，同你弟弟们去睡一会吧。”
等儿子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顾槿摸着鼓起的肚子，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刚刚重生回来的时候满心惶然，不知道这份惊恐是否传给了季呈钺，以至于教她的儿子也心内惶惶，对那个位置更是没有任何心思。
顾槿说不上是好或不好，她前世冷眼旁观，只觉得皇家诸人为了皇位洋相百出，但这样至高无上的权力，多的是人趋之若鹜。
顾槿想，若是她有这样的出身，这样的本事，自然是也想要争一争的。
她猜不透大儿子的想法，若是他今生不想争夺那个位置，那么顾槿自然有本事保下自己的儿子。
她又一次庆幸自己没做上皇后，若她是皇后，季呈钺既嫡且长，如果最后没能坐上皇帝的位置，那他的出身，就是新帝最大的眼中钉。
孕中不宜多思，顾槿唤来摘砚伺候她歇下，午后的阳光带着徐徐的暖意，叫她的梦境也染上一层金色。
过了晌午，顾槿着人唤醒三个孩子，又叫他们吃了盏奶茶，这才打发他们去读书。
季小二满肚子心思，眼珠子转了转就是一个主意，“顾娘娘，御花园的白玉兰开了，儿子给您摘花去！”
他话音刚落，季小三一双眼睛也亮亮的看过来，季嘉和虽不太明白阿兄们说什么，却张着胳膊替她二哥哥摇旗呐喊。
顾槿莞尔，放几个孩子出去野，又叫周飞瑶看着他们，周飞瑶欢呼一声，大姐头似的领着孩子们出去。
季小二左手拉着周娘娘，右手拉着季小三，顾槿又指了扬笔照看嘉和，是以他们一串人浩浩荡荡离开倚薇殿。
出门的时候恰巧与季则平撞上，年轻的天子乍然看见这一串人，先是扬了扬眉，又笑道，“你们几个这是干什么去？”
季小二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这位父皇，缩着脖子不敢说话，季呈钺便唇间带笑道，“回父皇，是小二说要给阿娘摘玉兰花，阿娘就叫我们一同去。”
“你是个有孝心的。”季则平随口夸了句他这个向来不被关注的二儿子，又随口对大儿子说，“朕跟你们一块儿去。”
季小二看看季小三，季小三下意识看大哥，大哥很靠得住，但并不敢婉拒老爹。
季嘉和出生之后就没怎么见过爹爹，乍然看见一个面色冷肃然后突然带着笑意的大男人，瘪瘪嘴就开始掉金豆豆。
季则平瞥了一眼嚎啕大哭的女儿，哦，这是他那个要造反的姑娘。
圣人对她没什么太深的感情，左不过一个不受宠的妃子生的不受宠的女儿，他重活一世，自觉前尘往事皆都放下，却对除了顾槿和她的孩子之外的人总少了些耐心。
是以他一个眼神过去，季嘉和哭得更凶了。
扬笔惴惴不安地抱着公主殿下，想也不想就道，“请圣人恕罪。”
季则平对皇后身边的婢女总是很耐心的，是以他挥了挥手道，“无事，这丫头怎么在你主子这里？”
“回圣人，三位殿下今日发觉公主身边的嬷嬷对公主不敬，告到了贵妃娘娘这里……”她将这件事告诉圣人，又垂下脑袋说，“请圣人恕罪。”
这件事娘娘原不该管的，皇后娘娘执掌后宫，即使仍在禁足，可这样的事情原是应该报给皇后裁决的。
季则平挥挥手，对赵端海道，“传朕的旨意，将内廷分管此事的打入掖庭，那个嬷嬷赐死。”
他想了想又说，“传朕口谕，皇后不能统率六宫，皇后册宝给她也无用，就在立政殿思过吧。”
赵端海面皮一颤，立时便要去传旨，扬笔心尖一颤，悄悄给倚薇殿的宫人使了个眼色。
这边闹得大，顾槿早早就听到了消息，自从那夜之后她心里一直存了个疑影，正打算借此试探季则平。
是以顾槿难得对他好脸色，面上带着浅淡的笑意，一手扶着肚子道，“圣人来了。”
她的话比平时温柔十倍，连赵端海都震惊地睁大双眼，似乎没想到贵妃娘娘会这么好说话。
“你怎么出来了。”季则平伸手扶了她一把，“虽然是初春，可外头总归是冷的，怎么不多穿一件？”
顾槿温温和和的笑了下，“多谢圣人，妾身无碍。”
季则平凝神静听，没听见她骂他，一时之间大为疑惑。
顾槿柔柔笑道，“春光甚好，圣人可愿同妾身一道逛逛御花园，赏赏春景？”
——“让我看看你这狗皇帝的狐狸尾巴。”
季则平：？
他又有什么狐狸尾巴？
狗皇帝问心无愧，欣然答应了贵妃的邀约，甚至心情很好的顶替了摘砚的位置，小心翼翼扶着大肚子的顾贵妃。
春日里正是百花齐放，一簇簇的花开在枝头，叫人看着，心里也不由得放松下来。
季呈镇说要给顾娘娘摘百合花，自然要说到做到，一马当先在太监的帮助下蹿上树，季小三站在树下遥控指挥哥哥，叉着腰说，“要这个！这个也好看！都要！”
顾槿被活宝似的哥俩逗得想笑，季则平小心翼翼扶着顾槿坐下，又斥责两个儿子。
“成什么体统。”他瞪两个孩子。
然后顾槿跟着瞪他，“声音那么大做什么！当心吓到小二。”
季小三挨骂的时候就已经乖乖低下头听训，季小二蹲在树上，扯过叶子挡住脸，拿他阿耶的话当放屁。
所以当顾槿凶他的时候，季小二和季小三偷偷对视一眼，都没有给臭爹说话。
臭爹挨骂了，耶！顾娘娘威武！
季小二摘了一大捧玉兰，强硬塞到顾娘娘怀里——被臭爹拦住，转而塞到摘砚姑姑怀里。
顾槿摸着玉兰花瓣，对两个小的——加上更小的嘉和说，“你们的母妃没有看到岂不是很遗憾？”
季小二机灵，立刻踊跃道，“我去给母妃摘花！”
季小三唯二哥马首是瞻，“我也去！”
嘉和拍着手笑，“花、花！”
打发了一堆小孩子，季呈钺犹犹豫豫蹭过来，犹犹豫豫喊了一声阿耶。
他性子绵软，先抿抿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季则平最讨厌他这副样子，他对大儿子报以极大的期望，身为国之储君，不能雷厉风行令行禁止，这副左右为难的模样实在叫人讨厌。
他开口就想斥责，顾槿避着儿子，飞快的扯了下他的袖子。
季则平选择闭上了他的嘴。
季呈钺犹豫了一会，才为难的开口，“我……儿子，儿子能带弟弟们去阿耶的书房吗？儿子听赵公公说、说阿耶将潜邸的书都带了来。”
季则平含蓄的点点头。
教养子女讲究严父慈母，顾槿是慈母，他自然会做一个严父。
顾槿悄悄瞪他一眼，又对儿子温和笑道，“好了，跟你弟弟们去玩吧。”
她刚刚，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春日里野菜遍地，季则平是皇室之人，自然没有吃过，后来娇娇出生后，她与娇娇挖了一篮子荠菜包成饺子，后来每到春天，季则平都要点名吃这荠菜饺子。
顾槿看着儿子去找弟弟妹妹，回头瞪了季则平一眼，“孩子还小，你当心吓到他。”
“我儿是要做储君的，这样胆小可不行。”季则平理所当然的说，“你喜欢什么花？我去给你摘。”
顾槿横他一眼，眼波流转，“你歇歇吧。”
——“今天非要试探出来。”
季则平：？
他小心翼翼提起一颗心。
顾槿与他闲谈半刻，见他似乎心情放松下来，便有意无意问道，“往日里还会一起挖荠菜包饺子吃，可惜今年我身子笨重，当真可惜。”
“可不……你若是想吃，叫周飞瑶给你挖。”季则平紧急收声，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想来这是你们晋州的习俗，京城是没有的。”
好险好险，差点暴露。
顾槿面色不变，只是笑道，“许是我记岔了。”
轻飘飘将这件事揭过去。
可不什么？反应倒快，顾槿心里暗暗想。
季则平：……
差点就叫她试探出来了。
不过季则平并不怕她发现就是了，他是皇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顾槿或许会恨他怨他，却不会做出什么危害他统治的事情。
顾家向来忠君，她可以不爱他，但不能不忠于他。
他是信任顾家的，上一世怕顾家位高权重，所以他多苛待顾家，但这一世的季则平并不怕顾家。
他想，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顾家，顾家女儿虽然满心都是自己的家族，但他的后宫，除了舒兰其实都一样的。
世家大族的女儿啊，季则平叹口气。
顾槿没有试探出来，虽然心里并没有放下戒备，但脸上却只是“我记错了”的样子，轻飘飘街过这茬。
她不再问，季则平自然也不会主动提及。
初春的御花园百花初绽，和煦的微风拂过面颊，顾槿让季则平扶着，两个人相携欣赏这融融春光。
他们此刻不像一国之尊的皇帝和贵妃，倒像是普通的夫妻。
季小二尖锐的笑声远远传到帝妃的耳朵里，季则平不满地道，“小二需要好好教教规矩，这成何体统。”
顾槿：……
她横了季则平一眼，“他如今才多大，而且我平日瞧着，他可懂事多了。”
虽然上一世的季呈镇性子暴戾，喜怒无常，但这一世被她照拂过的季小二，虽然油嘴滑舌了些，却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
孩子都是好孩子，是大人教的不好。
顾槿再度狠狠瞪了季则平一眼。
季则平：……
啊对对对，都是朕的错。
季小二带着季小三，跟大哥一起上房揭瓦，嘉和年纪尚幼，只能被宫女嬷嬷抱着，“啊啊”说一些叫人听不懂的话。
“花花！”
小嘉和一指迎春花，她二哥身先士卒，立刻辣手摧花，把开得最好看的花摘下来递给妹妹。
“叶叶！”
小公主一指湖边的柳叶，她三哥指哪打哪，给妹妹薅了一大把，全塞到她怀里。
季呈钺沉默的看着御花园里的花花草草，不无担忧的想要是小二小三再这么“纵容”妹妹，恐怕整个御花园都会被薅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