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

  •   顾槿不受凤印,季则平无奈,只得出面请两宫太后暂管六宫事。

      钱太后是不管事的,架不住刘太后劝说,两宫太后出手很是打压一番后宫的不正风气,内廷风气为之一肃,一时倒是没有苛待宫嫔的事情发生。

      离阖宫夜宴还有两三日,内廷送来符合规制的礼服,当时正是午后,周飞瑶皱着眉头绣完猛虎的最后一笔,长舒一口气后颇为得意地将腰带拿到阿姐面前献宝,“阿姐你看。”

      “不错,很有长进。”顾槿笑着点点她的脑门,又对坐在一边的孙如萱说,“幸亏有你孙姐姐在,不然我都不知道今年怎么跟周将军交代。”

      周飞瑶“嘘”了一声,却不说话,孙如萱笑得柔和,“还是阿瑶自己聪慧,一教就会。”

      顾槿失笑,“你别惯着她,再夸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周飞瑶不满阿姐当面揭她老底,捂着耳朵就要出门耍刀,差点与内廷送礼服的太监撞上。

      “哎唷,婕妤娘娘您慢点。”老太监笑的时候皱起一脸的褶子,周飞瑶挠挠头,下意识说了句对不住。

      老太监受宠若惊,“您客气了。”

      顾槿与孙如萱对视一眼,随后略提了音量,“中贵人有什么事吗?”

      “阿姐叫你呢。”周飞瑶说,随后又对内殿的两个人扬声说,“阿姐我带他们俩打拳去了。”

      顾槿自是含笑应了,外间的太监掀帘进来行礼道,“见过贵妃娘娘,见过孙美人。”

      顾槿认出他是掌管内廷的康长海康公公,前些日子刚替了前头那个,面上先带了两分笑意,“不知康公公拨冗前来有何贵干?”

      “娘娘您说笑了。”康长海自然知道前些时候内廷闹出的事,前管事撤了职才轮到他,因此对倚薇殿的事情打起十分注意,事事都要亲力亲为才好。

      “这是今年阖宫夜宴内廷为娘娘准备的礼服,特地呈给娘娘,娘娘看看合不合身?”康长海不遗余力地夸赞,“这是今年新供的苏绣,满宫里只这一匹木槿花纹样的织金锦,圣人特地吩咐了只给娘娘,这可是独一份的恩宠啊。”

      他一挥手,小黄门弯着腰将托盘上的礼服呈上来,顾槿略瞟了一眼,只觉得流光溢彩,华美非常,不由得先皱了下眉,“怎么如此奢华?”

      康长海察言观色,知道顾槿许是不喜欢,便大着胆子说道,“圣人爱重娘娘,自然想把一切好东西都给娘娘。”

      顾槿不应,只是又问,“皇后娘娘那边要用的东西可都备全了?”

      “皇后娘娘?”康长海犹豫地说,“皇后娘娘前几天传了御医,圣人只叫皇后娘娘安心静养,阖宫夜宴就不必露面了。”

      顾槿心里“咯噔”一声,她心里知道是季则平在搞幺蛾子,心里担忧面上就表现出来,孙如萱察言观色,便接口道,“怎么这么大的事情咱们都不知道?此刻该安排妃嫔侍疾才是。”

      康长海知道的也不多,只说是圣人如此吩咐,顾槿也不欲为难于他,只叫他先退下,待人走之后,孙如萱下意识看了顾槿一眼,“圣人是什么意思?”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顾槿没好气地说,“他这个人真是……真是叫人生气。”

      “我怎么就叫人生气了?”

      帘子被人掀开,少年天子身上带着穿花扶叶的风流韵味,风似的带来外面凛冽的寒气,他脱下罩在外面的斗篷扔给赵端海,嬉皮笑脸地坐在顾槿身边,不由分说地捏着她的手,“讲点道理,我可没招你。”

      顾槿瞪了他一眼,孙如萱起身行礼被他伸手拦了一下,“行了,别动不动行礼的,看着眼晕。”

      孙如萱无奈,只得老老实实坐下,假装自己是个背景板。

      季则平握着她的手,“怎么不回我的话,嗯?”

      随后声音又带着些责备,“怎么手这么凉,你的手炉呢,底下奴才是干什么使的?”

      顾槿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用了些力将自己的手抽回来,“一进来你还没停过,关摘砚她们什么事,是我自己不愿意使。”

      季则平亲昵的蹭了蹭她的脖子,凝神听了半晌,没听见她的心音,这才确定她说的是真心话,于是更加肆无忌惮,“嗯,那我给你暖暖。”

      他活像个大狗子,顾槿被他蹭得脖子发痒,下意识拿手推他,嘴里将话题转到正事上去,“皇后娘娘病了?”

      ——“离我远点。”

      季则平乍然又听到心音,却丝毫不以为意,口中只道,“你管她做什么,横竖宫里有御医,死不了她。”

      孙如萱听得心惊胆战,死死低着脑袋只当自己不存在,顾槿眉头已然皱了起来,“娘娘若是病了,该着妃嫔侍疾,还有过两日就是阖宫夜宴,总要安排下去的。”

      “六宫事有两宫太后,你发什么愁。”季则平说,他瞥见放在桌子上的礼服,又开口道,“内廷送的礼服试过没有,合身吗?”

      顾槿点了个头,又伸手掐了他一把,“别提这个,我听人说阖宫夜宴不叫皇后露面,那怎么行,您头一年登基的阖宫夜宴,皇后娘娘不出场像什么样子,这些先不提,只说朝中的那些老臣就不乐意。”

      “担心我?”季则平挑眉笑了下,“你愁这些事做什么,到时候你在不就够了?”

      论出身论资历,还有朝中老臣的支持,这个皇后的位置本该是顾槿的,可惜他知道前世的事情太晚,这一世顾槿应当是因为重生的缘故,对皇后的位置不争不抢,以至于到了现在,舒兰成了皇后。

      可是满宫上下乃至朝野,谁不知道这个皇后之位名为舒兰,实为顾槿。

      顾槿却皱了下眉,“皇后娘娘才是后宫之主,圣人您这话说得未免太过了。”

      季则平不耐烦听她叨叨这些,“行了,不提这些,去试试衣服,给我看看。”

      提起这事,顾槿又续了一肚子气,“您自己瞧瞧,本朝提倡节俭之风,这么奢侈的料子,穿出去有些不太合适吧?”

      季则平“啧”了一声,看了一眼放在木托盘上叠得整齐的礼服,挑眉道,“这怎么了?我看着就挺好。”

      ——“好个屁,你自己看看,像什么样子,穿出去也不怕抢了风头。”

      季则平心想谁配抢你风头,但他好歹心里有数,知道说出来顾槿又跟他生气,于是只得按下不提,只笑着说,“你最漂亮,自然要最漂亮的衣服配你。”

      顾槿气结:“你这个人,我跟你说正经话!”

      “我也跟你说正经话。”碍着有人在,季则平只轻轻在顾槿手边摩挲,五指插入顾槿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又一本正经对孙如萱说,“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别误了老二的晚膳。”

      孙如萱只愁没有理由开溜,见此情况连忙行礼告退,动作快得像是有人在后头追她。

      顾槿:……

      ——“孙如萱你这个墙头草!”

      见人走了,季则平这才觉得身心舒畅,他用力地亲了亲顾槿的额头,发出“叭”的一声,看到贵妃似染了一层飞霞的红晕,更加觉得身心舒畅。

      顾槿耳根发热,头一次觉得这么丢人。

      季则平闹了她一个下午,也没让顾槿换那件礼服给他看,倒是换来顾槿的一通埋怨。

      有季则平在的地方周飞瑶通常不愿意出现,季则平也不管自己的这个妃子,只是一味黏着顾槿同她说话。

      季呈钺回殿之后大为震惊,随后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见,乖乖叫了句父亲。

      “嗯。”季则平满意的点点头,“几天不见,又高了些。”

      季呈钺还没圆滑到面不改色跟父亲说废话,扭头去看阿娘,顾槿嘴角含笑,“小孩子长得快。”随后又叫季呈钺洗手用膳。

      “时候不早了。”顾槿转而对季则平说,“圣人也该回紫宸殿了。”

      季则平瞥她一眼,一字一句宛如小学鸡:“朕、要、留、下、来、用、膳!”

      顾槿:“……”

      你开心就好。

      近些时候膳房也看清楚形式,知道她这个贵妃大概还没到被厌弃的地步,送来的菜式比之前强上不只一点半点。

      顾槿略动了两筷子就没了胃口,季则平便如影随形凑上来问道,“怎么了,这些菜不和你胃口?”

      “没。”顾槿捏着筷子的手不动,她摇头道,“突然不想吃东西了。”而且闻着难受,想吐。

      “呕!”

      话没说完,顾槿捂着嘴朝一边吐,却吐不出什么来,从胃里到嘴里一阵阵泛酸。

      她上辈子怀娇娇的时候没太大反应,季则平也清楚,以至于他反应了一下才说,“不会是因为怀着孩子吧?”

      “不可能!”顾槿想也不想地说,随后看到一大一小两个男人的目光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说漏了嘴,于是找补道,“我之前怀阿钺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大的反应。”

      ——“好悬好悬,差点说漏嘴。”

      季则平:“……也是。”

      季呈钺拿帕子擦了擦嘴,小人儿从凳子上滑下去,迈着小短腿往殿外走,“摘砚姐姐,喊御医来!”

      两个大人你瞅我我瞅你,都忘了还能去喊御医。

      季则平坚决不承认自己一个大人想的还没有孩子全,尴尬笑笑,“钺儿比做爹娘的聪明。”

      顾槿同样坚决不承认:“有其母必有其子,阿钺随我。”

      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一下。

      崔任很快拎着药箱进来,搭脉之后舒了口气道,“娘娘无碍,属于孕期正常的妊娠反应,饮食上多注意就好,臣一会儿为娘娘拟一份膳食单子交给摘砚姑娘。”

      随后崔任想了想,又斟酌道,“娘娘先前身子一直未能调养过来,如今还是以温养为主,最好保持心情舒畅。”

      顾槿笑笑,“多谢崔太医。”

      命宫女送走崔任,有太医的话,季则平自然也不敢多惹她生气,只是晚上却死乞白赖地留宿倚薇殿。

      “我睡侧殿!”季则平飞速说。

      顾槿一番话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最后瞪了季则平一眼,坐到梳妆台前叫摘砚给她卸妆。

      季则平撑着下巴,看她发上的钗环一件件被卸下,乌黑浓密的头发披在肩上,灯烛晃动,竟叫顾槿另多了两分朦胧之美。

      季则平一时看呆住,顾槿净面之后,就见季呈钺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身后还跟着嬷嬷,“殿下您慢点,小心别摔了。”

      “怎么了?”顾槿伸手揽住季呈钺,“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准备休息了?”

      季呈钺把头埋在母亲怀里乱扭,“娘,今晚想跟娘睡。”

      顾槿眼睁睁看着季则平的脸色变黑,然后狗皇帝拎起大儿子的后衣领把他往外拖,“多大的孩子还跟娘睡,羞不羞。”

      顾槿无语,不去管他们父子,只管自己卸了钗环上榻休息。

      父子两人不知道做什么去,顾槿乐得清静,一时却又有些叹气。

      她不知道今日这样是好还是不好,顾槿虽不太愿意搭理季则平,可父母之爱子即为之计深远,她计较前世的事情对季则平避而不见,却不能让儿子被圣人遗忘。

      季呈钺是长子,皇后膝下一日没有嫡子,他就一日处在夺嫡的旋涡之中,顾槿不得不为了儿子和女儿打算。

      她生平最厌争宠,顾家没有宠妾灭妻的事情,顾槿自小受到的家教从来没有献媚争宠一说。

      幸而她为人聪敏,就算再没遇到这样的情况,也能学的不动声色,让阿钺渐渐入了圣人的眼。

      暂且……这么糊弄着吧。

      半梦半醒间,顾槿这样想。

      *

      那件礼服到底是太过奢华,只是内廷来不及再赶制,顾槿也不愿难为他们,于是阖宫夜宴之上,她到底是穿了那件礼服。

      她亲自去请两宫太后,钱太后拉着她的手,笑容温和又慈祥,对着刘太后说,“姐姐你看,咱们阿槿真真是出挑的美人儿。”

      刘太后上下扫了她一眼,满意的点点头,“你这样就很好。”

      她没看错,顾家的女孩子是有本事的,以退为进,虽没能登上后位,却勾得住圣人的心,眼下朝廷后宫,都以顾槿为尊。

      甚至因为之前立后的事情,顾槿还得了一个贤良的名声。

      顾家的女孩子是聪明的,她们不管在哪里都能生活的很好,是她短视了。

      阖宫夜宴热闹非常,大梁正当盛世,又值新帝登基,一切热闹繁荣,琳琅满目,歌舞升平。

      后位悬空,季则平本要顾槿坐在他身边,顾槿拜而不受,只坐了他下首。

      母亲担忧的目光落在顾槿身上,顾槿面色不变,朝母亲微微颔首,又叫摘砚俯下身来,悄悄跟她说了句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