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下半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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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场追得参程更急，她基本可以确定自己被锁定了。食指下意识划一下屏幕，亮起后又按了锁屏键，认命般听起报告。
【儆茹带的学生，是他了吧】念头刚落，司会话筒里带出参程的名字。
她想扶下眼镜，但今天妆造的设定似乎并未考虑到这点。“谢谢你的发表。请翻到第九页，你做了红外光谱对吗？你能告诉我你做这个实验的原因吗?”
“啊……实际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做这个实验”年轻的学生忍俊不禁，之前的手到擒来忽然被这个提问戳破。
旁边立刻举起手，“这个我可以回答，刚好这个内容他不清楚的”儆茹急得四处示意，终于拿到话筒后赶忙一通展开。参程听着耳边的英文，对此刻的场景有点莫名其妙。【这个小孩不是挺厉害吗？怎么场面变成学姐给她解释了？】
参程再次望向窗外时已然蒙蒙墨蓝，冬天透明感很弱，天空总留着一层磨砂般灰色，自然而然地闷感，像罩子在苍穹之上。
下一个，参程眼前一片遮挡感，下一个是地铁男。
左肘撑着头，食指划开黑屏，长时间聚精会神让她错过社交平台上的更新。“不厚道地笑了，今日功德-1？”稀奇古怪的平台用户锁定，参程快速上滑，第五次时，毫无征兆地抬了头。
男生和她一样位置靠后，蓬松的黑色羽绒服被闪耀的顶光染成光面，带出一路光彩，有一瞬间以为是衣服的光影。跃上高台，他的身形被投影仪散射到黑板的边界，羽绒服就敛了光彩。
【哦？还是通病，怎么一直留给观众后脑勺呢？】
【他叫朗？等等，他姓什么啊？】
参程把左手放了下去，换了另一边撑着。又刷了两条消息，判断男生好似没可能再报告自己的名字。她彻底沉下肩膀沉浸在眼前发光的盒子里。
【应该没机会再打招呼吧？知道名字其实够了吧！】
发闷，连续不断地毕业生汇报让人发闷，青涩的表达起初觉得有趣，时间久了被毫无章法地节奏拱火，让人喘不过气。参程做着无意义得反复动作，屏幕亮起按下，抬头看过一次真壁，发现已对方早早投降，把脸转向左边的窗外只留给众人一个头顶，【不无聊就奇怪了】，参程有模有样学着发呆，会议结束时大有一副大梦初醒的感觉。
散会时都没立刻离席，许久未见的一年生纷纷聚众寒暄，大概是互相交流工作情报。男生们爽朗又爱开玩笑，不多时就拉出和会议时毫不相关的气氛，一下子由真壁几个人小团体瞬间扩成了一个包围圈。
“哎！好厉害啊，去南边面试如何？南边好繁华哎”
“歪，我那个小组活动好难搞，全组都不出想法傻愣着干嘛？”
“真壁你小组活动有事前参考什么吗？”
“买书？不要吧，老掉牙的方法有什么参考呢？”
参程的毕业年限要更早半年，按理来说应该汇入求职的大潮，天南海北地去奔波。同期的大部头已经垒了厚厚一摞，从笔试到面试被汇总起五花八门的对策，麻烦？麻烦但不得不从头学起。稍有了解就会知道平时随意的大家都宛如面临大考，公司笔试题目只是这场考试的最起点，本国人都要一遍又一遍修改笔试小论文，答出文章应有的筋骨，更别说身为外国人提笔时有多费解。早期的学姐同一个论文修改过8次也毫不夸张，攒着平时的“好人缘”去和研究室同期生求助，这才一点点拼凑出一篇略过眼的文章。笔试后便有了下一程的通行券，和素不相识的人聚集成一个个小组讨论，一场激战后又各自奔向远方。
一年生在这场经历中苦恼、破碎、高亢又平静。像一场奔流而来的大潮，谁也不想作为其中的一员，但最终都为每一浪花尽兴。
“等下去看帽子怎么样，顺便去吃韩料？”参程就踩着儆茹的问话离开了会议室，身后的圆圈愈发遥远。她早已选择成为浪潮之外。
转动钥匙，狭长的玄关映入眼帘。参程把钥匙往鞋柜上一甩，脚后一挤，大步迈过成堆的衣物，凉意从木地板一直上沿到小腿肚的位置，她迅速脱下外套，苏格兰红格裙，最后是莱茵蓝毛衣，还觉得不够，把酒精喷雾往空中一撒，一如既往地宛如沐浴在香氛之下。
一切就绪后，她依着玄关点点灯光只身寻入卧室，摸黑捡起榻榻米上一坨形状，三两下套上。软绵的布料即刻带来贴肤感，把逼到小腿肚的寒意驱散。参程走到榻榻米边缘，捏住窗帘，顿了一下，她家两面环路，夜幕下车灯光总是划出线状，像天上的流星与大气层摩擦时带出的光，加上引擎的疾走声，肆意奔往幽静的深渊。参程盯着动点发呆，久存的浮躁不安都被出神沉淀了。北地冬季极长，从入寒到浅春有半年之久，在这样的冬夜里，参程总是背依榻榻米吹着暖风入眠。暖风强劲时带起白色纱帘，在晨间清透的白光里飞扬，每到此刻参程总觉得与春日无异。
一夜无梦。她在被子里抻了抻懒腰，记起往日自己是极爱做梦的，黑夜中劈开一片光怪陆离的世界。梦里轻点脚尖便可飞天，也曾在万人羡色中狡黠地婉拒美男，更别说有人跨越山海来只为渡船拯救她。一帧帧画面皆成她留在梦境温存的碎片，有时梦醒总疑惑那些场景，当再次入梦时，偶然的交集便会让参程恍然大悟兴奋不已。睡醒后一遍遍拿着手机去搜寻梦里的场景，织出她在另一维度的征途。
3月中旬被拉长了标记。平常就人迹罕至的实验栋愈发冷清，明明摆满尖头鞋的场景就在昨日，再相遇时，嗯，再相遇时随着啪嗒一声，参程站在阳光里与入室白板四目相对，奔跑而来地动作仿佛撕破了清晨的宁静，她假想过自己应该重重喘气，彰显这“一路奔波”，可现在四下空空。尖头鞋和欢呼声都消失不见。
【噢，我是第一个啊】
又送走一届。参程没有参加毕业答辩，线上也没有。她不怎么会讲本地方言，说英语又诸多不便，即使本人是个乐于交谈的性格，也经不住用第三方语言只能聊到皮毛，官方，尚且浅薄。一次两次还有兴趣，但她又太容易被其他微小的细节影响，大西洋外的蝴蝶不用煽动翅膀，参程的心里就可以触发一场风暴。可惜也是真的可惜，其实你只要在人群里看看她，她的眼睛如采过霞光，配上一闪一闪的睫毛，就能点起少年们探索的欲望。而此时，我们的霞光因为过于沮丧，喜欢审判自我，时常孤芳自赏。那她怎会懂得少年人的时光里，畅意自由已是少有的上乘，不求尽善尽美，但求一路高歌。
没人时5点就会回家。从校园走半小时可达地铁口，再辗转5站，就到达参程住所所在的市中心。别看听起来富丽堂皇，她搬家前也是受到了不少惊吓，不过这是闲聊起的后话。走到公寓楼下，她先按了306的号码，对讲机响起，还未出声，“帮我开一下大门吧，我没带钥匙——”。随着门开，参程走进公寓内部，也毫不意外，点开了306的对讲机，“是我，开门吧”
不多时门开，一位青年急匆匆地转身，重回电脑桌前激战。参程一如既往换上拖鞋，走到矮床上摊下，软薄的床垫无法承受压力，一贴上，她的背瞬间感受到床架的反扑。很显然，这里并没有她的昂贵床垫舒服。【那么多钱玩游戏，怎么不买个好床垫呢？】但她只当作是男生的粗心，依旧常来，舒服的床垫无法抵抗傍晚的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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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