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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树妖来 顾淮连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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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连喷了几口血,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阴尸的背后,他手心捏着几张烟水符,几掌下去这些阴尸才真正不动了。那黑枝见机不妙,忙将顾淮摔了下去。
不得不说这枝条力气颇大,它将顾淮扔得很远,顾淮从一户人家的房顶砸了下去,在即将坠地之际,一只手把顾淮揽住了,原来是月如尘御剑跟来了。
屋顶的瓦接二连三地掉落下来,两人迅速躲到一边,月如尘半揽着顾淮没有松手,从那只手上渡过一
那黑色枝条没有再追进屋内,月如尘见顾淮神色凝重,想必是担心他的一众师兄弟的安危,冷月山庄的人有李道昭照顾,他并不担心。便道:“我们回去。”顾淮听闻真的喜笑颜开,他一个激动,抓住月如尘的手,朗声道:“月商,谢谢你,今天有太多事情,等结束了我再好好谢你!”
月商想再说着什么,现在情况危急,也不再答应。虽说顾淮身体痊愈,可月如尘依旧用手揽着他,御剑从屋顶飞出去。
然而只往上去了一丈远,月商便又回到地面,隐去了剑。他看着屋顶的那个破口,回答了顾淮没问出的问题,“我们出不去了。”说罢像是要印证他所言非虚,从手里射出一道烟水符,那道符贴到破口处,烟雾从符里消散,向四周散去,却独独不能上升穿过洞口。
“是结界。”月商总结道。
“看来这枝条不是随意把我抛下来,是它主人要请我喝茶。”顾淮此时有靠山在身边,还能说几句俏皮话,“有话就说,有屁快放,你弄个密室是什么意思?”
没人应他。
难道是顾淮自作多情了?
“喂,你在不在,不说话我烧了你这房子!”顾淮接着激他。
“你不会是个哑……”
话未说完,顾淮又一次被月商从后面拎起,顾淮只听见什么东西破土而出的声音,低头一看,还是黑色枝条,只不过这一条,不,应该是这一柱比以往的要更粗,这一段差不多占据了半个屋子的空间,正因为大,它也不在去抓这两人,而是不停地从土里向外长,似乎是想将整个房子占满。
顾淮和月商在屋内上蹿下跳,尽量规避着这枝条,也不能砍,砍了还占地方。眼看可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两人几乎不能再同时行动了,月商轻声道了一句得罪,便弯腰将顾淮的膝弯用双臂环住,顾淮心领神会,俯身抱住他,待顾淮在背上稳定下来后,月如尘便松开一只手来持剑。
月如尘跳到地面最后一块土地上,朝着那还在不断冒枝条的地方刺去,这一击中了,整只剑没入枝条里,但月如尘明显感觉到,这枝条是空心的,只有刚一刺入的刹那受到了阻力,而后剑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被吸了进去。
月如尘忙松开手,试图将剑召回,其剑在两股力量较量下摇摇欲坠,樱吹雪不仅是一把最好的剑,而且更是一件信物,继承了它就继承了冷月山庄庄主的责任与权利。这把沉甸甸的长剑是绝不能舍弃的。月如尘只好分离灵识,准备随剑一起进去,他元神出窍的时机,便对顾淮道:“等我。”
然而顾淮没有准备在这儿留守,他将灵识抢先化为一串念珠,将自己套在了月商的颈上,如此这般,顾淮才暗幽幽地道:“不等,要走一起走。”
月如尘没有再争辩,将元神贴在剑上,带着这个累赘一起进去黑色枝条中。
剑被吸入后直往下坠,只听见一声脆响,剑落了地。月如尘从中脱离出来,拾起了剑,点燃了掌心灯。这个地方没有什么物品,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只是这房间的形状十分不规整,月如尘沿着墙壁慢慢走着,眼神四处游走,想尽快熟悉这个地方。顾淮随意地大叫了几声,只有自己的回音一遍又一遍地传来,好像这里除了他们,再没有什么其他东西。
见暂时没有危险,顾淮晃荡着自己的身体——也就是那串念珠,十分八卦地问:“月商,为何樱吹雪在你手上?这把剑我觉得好眼熟啊,莫不是上辈子我也是你们冷月山庄的某一位庄主,哈哈哈……”
月如尘没有理会他的玩笑话,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向前继续走了一段,才喃喃低语道:“这是件秽物,没资格为你所用。”说完,便将剑隐去了。两人走了有大半个时辰,他们所走的这条隧道越来越细,但依旧看不见底,月如尘捡了一颗石子向前抛去,石子叮叮咚咚向前滚了许久,那声音渐渐细微,却没有停止。
于是他们便转到另一条岔路里去,又扔了一颗石子,仍是如此。
两人现下都已明白是怎么回事——这个房间是一个巨大的树根。
回到原先来的那房间,顾淮不由得感慨,倘若这棵树能从地面上看到,想必是极为壮观的,而他们之前也不用白费这么些力气,想都想得到这么些事情肯定是这么大的树精搞的鬼!
可是是谁将他砍了只剩根了,这树粗大约需要上百人环抱,且算是修为上乘,若不是滥杀无辜,再过上数百年便可得一金丹,决计不是这些村民可以对付的。
这地方甚暗,月如尘的掌心灯只能照亮身旁数米远的地方,现如今这妖物迟迟不现身,只是将他们囚禁于此,顾淮不由得心烦意乱,可他没手也没脚,没处发泄,只能挂在月如尘的脖子上稍微晃荡几下。月如尘见他士气大跌,已是半天没了言语,便将他摘了下来,串在手上一颗又一颗地数着。明明没有抚摸到他的肉身,顾淮却觉得自己感觉到月如尘的温度了,心里颇为受用。
在这黑暗里不知日月为何物,时间过得极慢,两人懒得再走,便靠着墙坐下,月如尘捻起一颗石子,在地面上随意画着,顾淮临时起意,提议道:“不如我们来下五子棋吧。”说完,他便自行断落了,一颗颗佛珠散落了一地,待所有佛珠静止后,月如尘眼前这颗转动了起来,对月如尘道:“我在这儿,我先走。”月如尘便很快画出几条纵横线。
在这淡蓝的掌心灯下,一个人正和一颗珠子斗智斗勇,他面色带有笑意,像是孩童在玩他最爱的玩具。
很快,两人便分出胜负。
顾淮说着玩笑话:“月公子,你输了,说,该怎么罚你?”
“你定,我都服。”月如尘十分爽快。
“月商,你为何这般在意我?”顾淮终于将这个问题问出了口。
“宛之,我在意你,原因有很多……总之我会尽力保护你。”月商没有直接给出答案。月商平日里是十分直率天真的,倘若他不愿直说,也许是他的苦衷,或者,他的羞赧。
一颗珠子自己跳了起来,道:“再来,再来。”
还未等落子,一道老者的声音传来“呵呵,竟还有元婴期的修士,看来我的金丹指日可待了。”
话音刚落,月如尘在一道空白烟水符上以灵力为笔,画了一道降符,而后啪地一声贴在墙壁上,只听见有东西挣扎的声音,月如尘立刻甩出数枚寒针。
那树妖被固定住了,月如尘一步步走过去,手中的灯光逐渐照亮了他的面目。
树妖还未幻化成人形,只有一张老人脸浮在墙面上。他须长眉长,看起来像是个百岁老人。现下他嘴里正在滴答答往下流透明的汁液。
他的表情并不痛苦,甚至也不恼怒。见月如尘走到他身边,深吸了一口气,自顾自地说起来:“从你们进村的那一晚和我交手我就知道,我的死期要到了。起初我还想与你们较量一番,可几次交战,我都落得下乘,这几日我耗费了太多法力,那些村民的意识越来越强烈,想要控制好他们,我的结界便又出现波动,大势已去了。”
原是这树妖想寻死。
顾淮道:“为何屠害村民?”
“呵呵,小兄弟,原是他们屠害我在先,我本在这山上度过了上百年的岁月,他们的族人迁移过来后,需要木材盖新房,便把我们这一片的大树砍了个干净。”那树妖娓娓道来,颇为平静。
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称不上屠害。顾淮无言以对,只要有人盖新房,自然是需要木材,只不过刚好伐到你罢了,顾淮心想这老头真是矫情,顾淮不想再与他纠缠,反正也只是他戕害百姓的借口。于是他便道:“月商,给他个了断。”
“咳咳,老夫方才言语是过激了些,但其实现如今死了这么多人,也算是他们作茧自缚。”那树妖像倒豆子一样一下连忙补了一句。
月商和顾淮皆不言语,等着他接着往下说。
“想必你们也猜出来了,这村子的人染上的,根本不是瘟疫,而是诅咒。也是造化弄人,这诅咒原本就是他们村里的人自己施下的。想来也过了四五十年了,有天晚上,这村里的一对少年鸳鸯在我附近的草地上密会,那男子是个铁匠,两人打算着离开这个村子,去江南谋生。又一名少年匆匆而来,似乎和他们关系不错,于是他们便把这个计划告诉了这个少年。谁知他听完后勃然大怒,不许那小姑娘离开,一番争吵,小姑娘一句我喜欢程郎惹得两人大打出手,而后来的少年占了上风,将程郎用石头砸死了。待他们唤不醒程郎后,小姑娘便被拽走了。那时我作为一棵百年老树,已有了些许灵识,被伐下后,灵识破碎,已经是弥留之际,正逢那程郎灵魂出窍的契机,他便向我出卖魂魄,以获得我的灵识,那时候起,我就在继续生长,只不过在土里。根茎越来越长,越来越深,可以说如今整个村子都建立在我之上,我法力随程郎的恨意越发壮大,咳咳,后面的事我就不讲了…”
如此说来,这老头原先说的作茧自缚原是这个意思,这恨意原是由他们自己族人所生,可这毕竟是他的一面之词。
“有何凭据?”月如尘置若罔闻,那动人的故事好像没听进他耳朵里。
“杀死程郎的那少年如果没死,你们可自行去问,我看见,他手腕上有一片烧伤的痕迹。”那树妖沉思片刻,喃喃低语。
“可你毕竟杀了人,很多人。”月如尘又召出了剑,斜斜地挥在手中,“你该死了。”
那树妖没有求饶,他一双垂眼望着月如尘颈上的念珠,“小兄弟,待我死了,可否把我最后的一点灵识带回少林寺去,来世我想种在那儿,闻经悟道,早修正果。”
顾淮正在犹豫,方丈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便同意吧。顾淮向月如尘低语道:“月商,他不敢在你面前搞鬼的。”
月商一剑刺入被寒针固定住的树妖,登时那树妖的法力便从伤口处消散开来,那张人脸蹙着眉,强忍痛苦,哑哑道:“多谢…”随后便闭上了眼睛。
剑上的卷云纹亮了没多久便黯淡下来,树妖的法力全部消散了,他的确已经是强弩之末。
月如尘隐去剑,又从衣袖里拿出缚灵袋。“如尘师兄,如尘师兄!”“顾淮,你给我出来,再不出来我把你手臂砍了!”声音能传下来,看来上面的小结界开了,两人的肉身还在农户里,所以这些师兄弟便一直守护在此。
观颜…子悟…,顾淮颇为感动。
正当他想回答,另一道灵识跻身于念珠内。不妙!竟是那树妖。
月如尘投鼠忌器,不敢强行将他逼出,他深吸一口气,问道:“你要如何?”那树妖嘻嘻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带点稚气,分明不是老者的声息,他喜笑颜开:“我要如何~那死树我早就不想呆了,我看这个人资质平平,他的一副好身体,应该给我才是~”
看来这名程郎,早就占领了树妖的意识。
“我杀了你!”月如尘脱口而出。
程郎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