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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阴尸现 天色亮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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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亮堂了不少,这些被围在墙角边的村民接二连三地清醒了,伸着懒腰,揉着眼睛,等他们看清自己所在的地方,还有这将他们团团围住的外乡人,颇为委屈地问道:“小师父们,各位公子,你们为啥要绑着我们哩,快放开我们,我们还要去照顾病人哩!”
“是啊,是啊,我老娘快不行了,可不敢耽搁我送她最后一程。”
“各位爷,我们什么时候得罪你们了?”
这些村民七嘴八舌地想搞清情况,子悟再也听不下去了,他向前迈了几步,揪住最先说话那人的前襟,手指指着顾淮,厉声质问道:“你看看你们干的好事!”
顾淮看起来确实是里面最可怜的一个,他的右臂衣袍已看不出原先的灰色,除了肩头,剩下的全被血淅淅沥沥地染红了,这架势把乡民们都唬住了,顿时一个个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说不出话来。
“你们当真记不起来了昨晚发生的事吗?”看这些村民也都是心思简单之人,倘若真的是他们做了,想必不会掩盖的如此完美。观颜将信将疑地问道,手指在佛珠上摩挲着。
“昨晚……?”他们面面相觑,“晚上我们都在老张家轮流值夜,病人也都抬过去,方便照顾哩,昨晚我想不起来,和平时应该差不多。”
“ 这是失忆了?昨晚哪里在做这,你们排兵布阵,扛着农具想要人命啊,看那架势,怕是连今天的馒头都没给我们准备,准备天亮了就让我们死了去。”
话虽如此,出家人慈悲为怀,佛说普度众生。还是将他们松绑,去照顾剩下的病人。
待村民们走后,顾淮在心里将昨夜发生的事又梳理了一遍,倘若的确如他们所说,那很明显,那妖物并没有完全操纵这些人,或者说只有晚上他才会操纵他们。顾淮想起昨晚刚看到这些村民的模样,只是静静地站着,而后他问了有没有馒头,然后他们便都苏醒了,那时候有很大的风声,树的叶子都噼里啪啦作响,甚是嘈杂,如泣如诉,倒像是在咆哮似的。
真是一棵被吹得好惨的树……
山上有大树都十分平常。
他们沿着小路上山时两边的樟树,水杉都长得绿油油的,树林又密又高,将山头的日光遮得严严实实,树林里有不少鸟窝,顾淮学鸟叫,还被一只斑鸠拉了一头屎。
村子建得很高,再往上走个百十米就到山顶了,这位置日头甚是强烈,风又能掀翻屋顶,按理说,村子里应该养几棵好树遮风遮阳才是。
昨天到了在村子里闲逛,只看见几棵半死不活的小树苗,风一刮叶子就没了。
那棵树被吹得好惨的树在哪儿呢?
就在此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门被吱一声推开了半扇,一双老人手端着一篮馒头放在了地上,看样子他没打算进来,就在外面闷闷地说了一声:“各位师父,各位公子,吃早饭了。”
看来顾淮把他们吓得不轻,村民胆子小又觉得过意不去,就送了筐馒头来。
顾淮率先拿了一个馒头,放在嘴里大口嚼了起来,这些村民也算是无辜,怪罪也怪罪不到他们头上。
吃着馒头,顾淮走到村里到处转悠,他东望望西看看,确实只有几棵刚栽下的小树,而且长得也不好,又细又矮,抽出几根筷子粗细的旁枝,稀稀拉拉挂着几片黄叶子。这一看就不是他要找的那棵树。
有几个提着水桶的汉子迎面走来,看见顾淮还穿着那件血衣,神色紧张,生怕顾淮对着他们发作。顾淮哼着歌吃着馒头从走过了,他们才又挑起扁担继续走,顾淮顿足回头看他们,那两桶水把扁担压得变形,他们的后背浸湿了一大片。也是,往溪水里漂了人,哪里还敢喝。
不过,他们为啥不自己打几副棺材呢,这山上最不缺的应该就是木材了,水源比木材可珍贵多了。
顾淮想打听清楚,奈何人已经走远了。
还是继续去找树吧。
一整个下午,他在这村子里什么犄角旮旯的地方都走到了,确实就没什么树。
顾淮向村外走去,村门口有一圈简易的栅栏,村大门则是左右立着两根木头,上面用几根钉子钉了块木板。木板上有几张黄色的符咒,贴在上面有些时日了,风吹日晒的,上面画着的律令断断续续的都不剩下什么了。顾淮几乎头贴在柱子上看,原来这是一张最简单不过的镇符,可以说修仙者第一张会画的符咒就是这个。
看来在他们来之前,还有别的人也发现了这里的不寻常之处,从结果上来看,他们失败了。
再往外走,脚踢到空气中,却像是有道墙堵在顾淮前面,一步也踏不出去。伸手去摸,并不是什么坚硬之物,而是一阵充沛的法力在支撑着,感到有人在触碰它,它便立刻黏在住顾淮的手,不停地往里面吸。顾淮既不能把另一只手撑上去,借力把这只手抽出来,又不忍心将自己的手自行断了。眼看着整个掌面都已被融入结界中,这些法力像水一样从顾淮的皮肤里渗透进去,整只手奇痛无比,与结界相连的手腕滴答滴答不停地向下流血。整个场面看起来颇为瘆人。
必须要行动了。
顾淮唤出金剑,使出全部的灵力一剑刺了下去,那处结界一时受到重创,法力消散开来,顾淮立刻把手和剑拔了出来,随着惯性跌坐在地上。
脸像是水洗过,一对嘴唇白的不像话,顾淮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上来了。那把金剑在拔出来的瞬间难以维持现形消散了,虽说他有百年的修为,但实在不是修真的材料,否则他也不会还和这些小辈厮混在一起,一口一个大师兄叫得欢。
只一盏茶的功夫,他面前那处受损的结界又被法力所充盈,自行修复如初。
经过片刻的休息,顾淮体内总算凝结起些许灵力,气沉丹田运转一个小周天,这股灵力慢慢滋长,顾淮的手也慢慢止血,结痂。
这结界远比他恢复得快得多!
正当他萎靡不振之际,一阵风涌向他的后背,而后一只手提起他的后领向天上飞去。顾淮见自己灵力未回又处于被动,正欲冒着摔下去的风险卸下这只手,只觉脚下一实,定睛细看,一袭青白釉色衣,眼色淡如水,来者正是月如尘。而自己已是第二次御这把宝剑了。
月如尘见他惊魂已定,便道:“不好,这些村民又成傀儡了。”
月如尘未多做解释,等他们到了,顾淮才发现,哪里是不好,简直是糟透了。不仅村民在接连不断地攻击,更可怕的是那些今天刚死的亡者,彻底的变成了阴尸。
阴尸也是被人奴役的傀儡娃娃,只是他们的速度和力气比那些村民更好。子悟被一根树根缠住了右脚,挣脱不开,一只阴尸便趁机用菜刀去砍他,观颜见状,忙将念珠掐断了,弹出一颗将菜刀击飞。地上的黑色树根比昨夜见到的要粗了许多,从地底钻出长长的一截,只要被它抓住,马上就有傀儡上来攻击。看来这妖怪是动了杀心了,想要将这些和尚和剑士一网打尽。
子悟一掌将黑色枝条震碎,右脚失去平衡,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灰色的长衫撕出一条大口,里面的皮肉多是被枝条缠住的淤痕。草甸上草叶纷飞,这灰袍和青白衫在屋顶和草地上蹿下跳,躲进屋里的,也会被枝条破窗而入。
月如尘将顾淮放在房梁上,而后便一跃而下,他的剑泛出幽幽白光,剑身略窄,剑柄有数颗红宝石闪耀。
这把剑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正是冷月山庄的建立人其一冷间雨所锻造的第一把剑,他夫人的佩剑——樱吹雪。
一剑挥下去,没一点声音,枝条从创面上自行滑落成两截。月如尘斩得很多,草甸上一会儿功夫就横满了黑树枝。
顾淮在房顶上看着整个局势仍旧处于一种焦灼的状态,只因月如尘砍得多,那枝条伸出来更多。渐渐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体力不支,被枝条逮住。观影的一串念珠全部弹完,正当他停在屋顶上休息,一只阴尸在他身后掐住了他的脖颈,观颜下唇止不住的颤抖,一时呼吸不得,反手去抓那阴尸,偏被那东西反应迅速地躲开了。
顾淮正欲下去搭救观颜,只看到李道昭一跃而起,一把寒剑将那阴尸从头劈到脚,剑尚未入鞘,阴尸便已四分五裂。
顾淮看已化险为夷,不禁感叹:“李兄果真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李道昭正暗自得意,见有人欣赏,正了正神色,向顾淮拱了拱手道:“承蒙顾兄抬爱,保护同伴是李某义不容辞的责任。”
顾淮见李道昭转笑为惊,又听他大喊一声:“顾淮头上!”一条黑枝终于发现这儿还有个活人,从背面的土墙上爬了上来,将顾淮拦腰抓起,在空中不停的摆动,仿佛想引起这些傀儡们的注意,果然,有几只阴尸便顺着枝条往上爬,他们爬地极快,转眼间就近在咫尺,顾淮从前襟掏出几张黄色符咒,调动灵力画了几张镇符贴在这些阴尸身上,见这些阴尸停止了动作,顾淮才松下一口气。
可惜他本身也只是个中阶修士,又刚耗去九成灵力,所以这些阴尸只是暂停了动作,不到一刻钟,顾淮所画的镇符便消失了,阴尸们又开始往上爬。这些阴尸手劲比昨天那老伯大得多,顾淮的脚踝被抓住的一刹那传来一声闷响,骨头断了。
顾淮疼得要昏过去,他咬紧嘴唇,试图唤金剑出来,只可惜手中的那股灵力始终不成形。
又一只阴尸上来了,这一次,它的拳头向顾淮的肚子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