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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狐狸精 “钟馗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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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馗怎么会活过来?他不是铁做的吗?”
“肯定是魔仙搞的鬼,呸,什么魔仙,要命啊。”
“哎呀,你知道又如何,快走吧!”只见几只偌大的灰兔抬着一个肥胖的身躯快速地从月如尘面前跳过,刚好和月如尘发了个照面,胖头鱼大厨瞪大了眼睛看着月如尘,“我看见前几天卖鱼那小子了。他站着没动哩。”“哎呀,我说,管他干嘛,那人脑袋不清楚嘛……”
几只毫不避讳,说着月如尘的坏话便溜远了。李道昭噗嗤一笑,拍了拍月如尘的肩膀。巨人虽胡乱地走着,却也离顾淮他们越来越近,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顾淮感到一阵口干舌燥,隔得近了,可以看清俯视地面的的确是那尊钟馗捉鬼像,他太庞大了,顾淮强行忍住从他面前逃离的冲动。
钟馗停了下来,若不是他的眼睛在眨动,还以为他又变回了雕像。他真的有生命了么?铁疙瘩又怎么可能活过来。几人站在这庞然大物面前就像几只蝼蚁,踩死了都不会他被发觉,如今的明智之举,唯有离他远远的,万一这铁疙瘩被哪栋小房子绊了一跤,那可就死的太冤枉了。几人默契的往远处蹦来了。冷烽看一群小辈如此贪生怕死,就连他引以为傲的大师兄都退避三舍,心中一片悲凉。顿时觉得冷月山庄的前途都灰暗了起来。
旁人不知,月如尘也不好意思明说,其实幼时他便发现对巨大的物体他有一种本能的恐惧,庄内有棵千年老树,他记得第一次去拜访那棵树,他把头仰得不能再仰,遮天蔽日的树叶将他整个埋在阴影之下,陡然间,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晕了过去。如今看到这个会移动的铁巨人,没有晕过去已是天大的不易。
至于李道昭和冷环,完全是因为看见他那无所畏惧的大师兄破天荒地向后退了几步,他们不明就里,也跟着他的脚步向后默默地移动。
顾淮看着身边的人群已撤到自己余光看不见的后面,看着月如尘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他也亦步亦趋地往后踏去。
冷烽忧心忡忡地看着笨拙地在移动的钟馗像,虽然他不惧怕此物,但也想不到很好的处理方法。不修妖魔道,并不意味着感受不到此物身上汹涌澎湃的妖力,鱼龙混杂,交织在一起的是污水淋漓的怨恨,如雨骈集,融汇成一处的是青烟弥漫的不甘。弱肉强食,不论是修仙道,过人道,堕魔道,这都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五感通透后,便能闻到灵识所散发的味道,奴役这座钟馗像的,并不止有一个魂灵,它的气息无比的混乱。“你要去哪里?快给我停下!”一阵铁器碰撞之声从耳侧传来,只见铁如真又“活”了过来,正在试图挣断用来禁锢他的锁链,冷环拔出剑来,架在他的脖子上,“停下,否则刀剑无情!”铁如真却充耳不闻,一声怒吼,将周身的锁链撑断,一跃而起,往钟馗的方向飞去,他飞得很快,在这团熊熊人焰面前就要目力难及,月如尘还在犹豫追不追上去,才看到一道小小的身影已走了很远了。这身影他再熟悉不过,索性把心一横,也御剑往那巨人像面前去了。“好!这才是商儿。”冷烽中气十足地大吼一声,抓起冷环共御一剑。“爹,你倒从来没叫过我环儿,我还是不是你亲生的了?难不成月哥哥才是你亲儿子?”冷烽听到冷环这般胡言乱语,脚下一晃,差点跌落下地,他厉声道:“你再胡说,我便由你月哥哥跟那小子去了。”冷环翘起小嘴,心中默默腹诽:“好似爹你能做主。”冷烽看着前方月如尘单薄的身影,一阵怜惜之情又涌上心头。他在心中默默念道:“冷环啊冷环,你月哥哥的母亲便是为了挽救你而仙去了啊。”月如尘已御剑到了顾淮身侧,两人并驾齐驱,追赶着前面一鼓作气的铁如真,他们离钟馗像只有数里的距离,滚滚的热气密不透风地包裹在他们身侧,就连呼吸都要多用上几分力。身上找不到一块干爽的布片,周身如同油封住一样黏稠,还要往前进吗?月如尘看着身边顾淮,企图从他的脸上找到答案。他不知的是,经过这几天的郁郁,顾淮已将生死置身事外,或者说他也一心想要随着方丈或者父亲去了。
一只手突然抓住顾淮,显然,月如尘也发现了顾淮脸上那异样的坚决,他不由分说地将顾淮抓到他的御剑上,“你干什么?”顾淮转动着赤红的手腕。月如尘没有说话,他不想问,顾淮也不会告诉他,现如今顾淮正在钻牛角尖,难以劝解。那天,自己就不应该任由杏眼狐狸纠缠着自己,而真的从屋里离开了。
要到了钟馗像跟前,前方的铁如真并没有迎上前去,他从两足之间穿过,猛烈的火焰将他的铁盔甲都染上了一层红色,月如尘吹出一道烟水符,令周身的气体流动,丝丝凉意如久旱逢甘霖,舒缓着赤焰的灼烧感。他们跟着铁如真丝毫不敢放松,待穿过铁人,身后的李道昭朗声道:“月商,咱们今天也算是学了勾践的本事,忍辱负重,势必成事!”说完,又是一阵大笑。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眼下并没有人理会他奇异的笑话,李道昭只好摸摸鼻子罢了。
一直追,才发现铁如真在往城主殿的方向去,看着那金阶雕龙,顾淮的心陡然抽抽直跳,他好似看见了魔仙正在殿内读书饮茶,屏退左右,当他看见顾淮时,便微微一笑,就像本来在等他一样。而这次,顾淮再也不可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心诚则灵,铁如真真的就按顾淮所想的那样,往城主殿去了。冷烽示意几人停下,他们到这永昼城来,原本就是乔装打扮,不欲魔仙发现,平白更添了些麻烦。如今若是追去了,便是以冷月山庄的名义前来拜会,糟糕的是,魔仙的态度究竟如何,谁也拿不准。若他知晓了樱吹雪已到了他的地盘……
铁如真和灵夕的关系绝不简单,若是轻易地放他走了,这一片混乱中还能找到灵夕的踪迹吗?再者说,城中大乱,魔仙也未必还在这里安坐。冷烽书了一封信,说明事情缘由,将月如尘拉到旁处,转交给他,只道:“若是魔仙看出你是我庄内弟子,便拜会他,将信给他。”私闯宫殿,有违信义,冷烽不便自己前去,以落他人口实。
冷烽强行将冷环绑了回去,只剩顾,月,李三人进殿。推门进去,殿内金碧辉煌,魔仙的确不在此处,只有几个侍卫正在值守,见几位市井小民闯了进来,便要赶他们出去。这是几只低阶猫妖,李道昭先是画了几道镇符,又将他们赶到旁边的偏殿里,穿了他们的软盔,往后殿去了。
却说冷烽与冷环正往回赶着,钟馗已径直不见踪迹了。这些妖人又重振旗鼓开张做生意,父女二人几日滴米未进,在市集上买点吃食填填肚子,迎面和一名少女擦肩而过,“爹,刚刚那人看着好熟悉。”冷烽转过头去看,她往他们来的方向去,那窈窕的背影,粗麻衣衫,胡乱揪着的头发,他们不是才和她道过别吗?“顾淮怎么在这儿?怎么就他一个人?”两人恐事情有变,连忙撵了上去。“冷环,这不是顾淮,要小心了。”其实不要冷烽说,冷环也发现了,顾淮是男子,扮女相不会扭腰送胯,而眼前的顾淮走路会扭成麻花,很明显,原本就是女子。不过为何要扮作顾淮,易容后的样子根本就是貌若无盐。
假顾淮匆忙忙推开一家小客店的门,里面摆着几张木桌,不少妖怪在饮酒吃菜,择了假顾淮背后的桌席坐下了,一阵交谈之声隐约间传来。
“你怎么搞成这样子?”一道年轻的男声颇为不满。
“白大哥,这是张新鲜脸,不容易出破绽。”假顾淮的声线很委屈,听起来只在豆蔻年华。
“我知道你什么心思,算了,你雇好马车没有?”对面的独眼男子突然放低了声量。
“马车都出城啦,今日城里少了大半妖怪,都是昨夜连夜逃出去的。哎,谁知道这钟馗像居然会动呢,踩死不少……”
“那你昨夜为什么不带着他走?!”
男子的声音带着恼怒。
“白大哥,我不会扔下你的,要走一起走。我载着你们走吧。我跑得很快的。”假顾淮不依不挠。
“你的本体就不明显了么?”男子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算了,丸子已经快做成了,你要把他藏好。又要到时辰了,小狐狸,我走了。”
话毕,这个独眼的糙汉便离开了。虽说他们不认识他是谁,但是姓白,又和丸子有关,很容易就联想到白泉。看来这小狐狸是他的下属,两人各有分工,现在,父女二人追谁比较合适?冷烽略一沉思,这小狐狸手中有一个白泉很在意之人,他一定还会再联络她,更何况白泉和灵夕交往密切,人也机警得多,跟在他后面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如此想来,两人按兵不动,任由白泉去了。小狐狸出了客店,又进了药房,最后七弯八拐地进了一个简朴的柴火房,冷烽父女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先在屋外盯着,等待小狐狸离开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