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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往事起 顾淮连姿势 ...

  •   顾淮连姿势都没有改变,只是眼珠转过来看他,他似笑非笑,不着急回答月如尘的问,用手细细地抚摸月如尘的脸,细长的脖颈,还有上面略微突起的那道窄的疤痕。这是很锋利的剑,在极速下形成的伤口,顾淮第一次见到这白色痕迹时,便发觉伤口是由高超的剑术造成的,如今贴近了来看,伤口比他想象中更深,持剑者一定对月如尘有十分的恨意,因为伤口,已经快要到要命的地步。顾淮的指腹来回抚摸着白色的印记,忽然之间,他一阵头痛,笔直的白线在他眼中逐渐变得弯曲,又渗出暗红色的血迹,顾淮用手去按,却止不住,顺着他的指缝流了下去。他又抬头去看月如尘的脸,上方的脸颊比刚刚更幼小了一点,眼睛正含着泪,恐惧地看着顾淮。这是月商吗?这小孩似乎在哪里见过,一定见过,到底在哪儿?月如尘的脸又在顾淮眼中拉长,旋转,他眼前一黑,发觉自己的手正拿着月如尘的樱吹雪,那眼前这个被剑贯穿的人是谁?银色的剑身上,到处都溅的是血,而剑柄,正握在自己手里。好热,为什么全身都在颤抖,双手麻痹了一般,顾淮将剑拔不出来,这面前这人已经死了,顾淮再看他的脸,原来一点也不陌生,他是,他是将符咒贴在父亲身上的人,父亲呢?在哪里?顾淮向四周望去,四周的人都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为什么,突然顾淮的眼光被看台下的一个干瘦的身影吸引。他的眼睛已经闭上了,是父亲,是那道该死的亡符。在那之前的一天夜晚,顾淮正在灶前烤鸡,鸡皮已变的黄澄澄的,香气逼人。父亲穿着夜行衣,突然从背后拍了自己,要收拾东西离开。顾淮心中不解,但还是随父亲星夜兼程离开了魔城。此时的永昼城外已十分不太平,各宗各派,都在围剿魔城妖怪。听说是为了永生之丸的事,但顾淮从未听说过这东西,也不知其真假。两人做寻常百姓打扮,离开城中,一路上尽往穷乡僻壤之处赶路,在路过九华山之时,却还是被他们豢养的灵犬嗅了出来,顾淮之父顾朝,只是城中种植药草的园丁,身上修为略等于无。顾淮带着他,如何能敌过天兵神速的灵犬,两人不出数十里地,便被降服。那灵犬左闻右嗅,找到了藏在香包中的黑色小丸。领头人大肆赞扬几犬,将二人押解回九华派。在殿上顾淮才知道,这黑色小丸便是永生之丸。他也并非没有见过,那日临走之前,顾朝等顾淮三两口吃完烤鸡,也是给了他这样一颗丸子,叫他和水吞了,说是助消化,省得赶路辛苦。顾淮深知父亲就是这样贴己的性格,拿了便吃了下去。殿上人多口杂,但他们不外在说两件事,永生之丸共炼就有十颗,除了被呈给顾掌门的这一颗,其余已都被服用了。由于走漏了风声,一传十,十传百。有不少想要成仙的妖怪已经知晓了此物的存在。其中五颗,还未被送去给魔仙的得力干将,已被送药的妖怪悄悄吃了,灵力低微,还未等得及修炼,便被魔仙剥离肉身。魔仙吃了一颗,如今还未找到魔仙的去向。被一分为二而没有效用的一颗,兄弟之间争夺不休而掉入湖中的一颗。魔仙麾下的如真大将军吃了一颗,被围剿,如今灵识已镇于冷清泉下,遭受无休无止的流离之苦。传闻中的永生之丸,只剩下在殿上的这一颗。众人眼中精光闪闪,争先恐后地上前来一睹风采。方才他们已将九颗的去向都一一阐明,莫非自己吃的,并不是永生之丸,就真的只是助消化的药物?顾淮看了看顾朝的脸色,他的父亲连日的奔波,已十分疲累,面色菜黄,此时他也正看着顾淮,眼中露出与眼下遭遇格格不入的得意与狡黠。知子莫若父,知父又岂非子?顾淮心中了然,看来父亲已经把最后一颗永生之丸给了自己。他们讨论的另一件事,便是如何处置被抓到的顾朝父子。四周纷纷杂杂,有人建议将他们放走,有人建议建议将他们诛杀。坐在上方的顾掌门似乎还没有拿定主意。此时右边的一个带着十分气愤的声音响起:“你在考虑什么,如果没抓到,他们根本不可能交出来。”殿内有不少人随声附和,那个中年男子已喝得醉醺醺了,见大家赞同他,满意地靠在身旁的梁柱上。顾淮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一条小命就捏在这群狂饮了不少酒的醉汉手中,他抬头去看顾掌门,他已不在位置上了,顾淮茫然地望着四周,心中觉得只有看见了顾掌门才安心。一阵拧痛从顾淮手臂上传来,顾朝正面目扭曲地看着他,“你快跑……”父亲奄奄一息地发表着最后的遗言。他的身体在顾淮眼中渐渐枯萎,一阵钝物倒地的声音,父亲的眼睛缓缓闭上了。一阵刺耳的尖叫响起,顾淮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发出的,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嗓子哑了,连发声都很疼痛,他才停下来。顾掌门正在画第二道符,强烈的恨意和求生的意志充斥在顾淮脑中,都是这个多嘴多舌的人,竟敢随随便便就料定别人的生死,好罢,就从你开始,这酒鬼居然还有这么好的剑,用来杀人正是合适!顾淮挺剑刺去,一道白色的身影像猫一样灵活地扑到剑前,什么东西纠结着自己的手臂,顾淮手中急忙泄劲,剑从突然出现的人肩膀上划过。真碍事,转过身去看,手臂上裹了很多白色的细线,是拂尘,狠狠地瞪了那持拂尘的老头一眼,警告他松手,不过这老头却无动于衷。殿内有几人围了过来,好吧,既然找死就过来吧。身上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也根本不会觉得累,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心中却一点也不解恨,果然还是要杀掉那个人才行。画符的顾掌门还在座位前,如此,便请赐教了!结果没有过上几招,这个掌门人就败下阵来,给爹陪葬吧!剑穿过他身体的那一刹那,顾淮沸腾的心才终于冷静下来。呼吸终于顺畅了,不过,事情并没有结束,还有一个人,也非得抵命不可。他不会逃走了吧?顾淮回头去看,却意外对上另一双眼睛,在那双眼睛里,顾淮看见了和自己一样的感情,他在害怕,恐惧,在等待自己,在憎恨,愤怒。这应该是那个酒鬼的儿子吧?要不要一齐杀了,顾淮回顾四周,没有人上前阻拦。嘁,一群乌合之众,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抓到魔仙?往近走,才发现面前的目标似乎在等自己来了结此事,他们连逃都没有逃,不过也是,以实力来说,逃对于他们只是徒增疼痛而已,根本就是无用功。要不要留点时间给他们写遗书?不过,这酒鬼醉成这样,怕是连笔也握不紧了吧。咦?怎么回事?身体突然动不了了,不好,有人贴了镇符在自己身上。看见眼前的仇人面色松懈下来,一阵无名火从腹中升起。得赶紧解符……才……行……
      记忆都连接起来了。
      刚刚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恐怖人脸,就是顾掌门。
      被剑划伤的少年,自然就是月如尘了。
      说起来,父亲的死和冷烽有撇不清的关系,虽然记忆回来了,但是那种恨到要杀死对方的情感却丧失了,顾淮回想起来的这些,好像是他在听旁人的故事,或者是前世的记忆,没有自己亲身体验过的感受。
      “宛之,听得到吗?”月如尘的声音传进耳朵里。
      “嗯,我刚刚想起一些事情。”顾淮看着月如尘担忧的脸,慢慢地和那个恐惧地少年重合了。当时在旧冷月山庄,月如尘好像也是这种表情看着在湖中练剑的自己。那时候,自己拿着樱吹雪的动作,是否让他想起了三年前的事情?
      “是关于文公子的事吗?”月如尘又问,他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在被窝中牵住了自己的。很修长的手指,只有指腹上有些薄茧。文公子,文停云。和文停云相处的记忆也一并回到顾淮的脑海里,说实话,那并不算是多么美好的回忆,甚至说,是顾淮不愿想起的一段时光。自己像个丑角一样和文停云相处着,他完全不把自己的爱情当回事,忽视,假装看不见,用彬彬有礼的姿态拒绝着自己,只是他那种可怜自己的做法,让心中的希望总是熄不灭。说起来,文姑娘虽然时常嘲笑自己,但却是真情实感。顾淮心想着,如果当初喜欢的是文姑娘就好了,她一定会非常干脆地拒绝自己,自己便不会一直随他们去建业城,遭受这一路上的心酸。不过,顾淮想起被绑匪绑住的文氏兄妹,文停云虽然浑身脏污,却有一种美人落难的滋味,而文姑娘那眼泪鼻涕一把抓的样子,是不论如何都不会让自己动心的。这,都是没办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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