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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敌非友 顾淮叹了 ...

  •   顾淮叹了口气,往身旁靠去。月如尘盯着他一动不动地看,顾淮又想起昨日自己酒醒口渴,出去听到他们三人的对话。月商咄咄逼人的样子,他未看见,但他的语气已是冰冷冻骨,没想到谦谦君子的他,还有这样外露的恶意。他在为过去的自己鸣不平,尽管月商并不知晓顾淮和文停云之间的事情,但心若比干,一个追求,一个逃避。大致被他猜到了。
      “不是好朋友,是我曾经仰慕过的人。”顾淮很清楚地告诉了月如尘。
      月如尘握着的手紧紧回握住他。
      “我们回去吧。”顾淮道。
      “回哪里去?”月如尘对他突然转移的话头一头雾水。“回冷月山庄。”顾淮怜惜地摸着月如尘的长长疤痕。“不行……”“这道疤,是我伤得吧?”顾淮打断了月如尘的话。“你别瞎想,你怎么可能伤得了我。”月如尘轻轻把顾淮的手指圈在手心里,用舌尖慢慢去舔舐。顾淮回握住他,已经让月如尘心神荡漾,完全没有想到顾淮有恢复记忆的可能性。顾淮不禁哑然失笑,他调侃道:“可你那时候很害怕。”他看见月如尘惬意的脸上出现了震惊的神情。“你想起来了?”月如尘紧张地看着他,一旦想起往事,他们的立场就会从朋友,变成对立的两个阵营。毕竟顾朝的死,和叔父真的难脱干系。顾淮自身,也是恨叔父入骨。顾淮看着月如尘忧虑的眼神,知晓他在担忧什么,虽说心中不再记恨任何人,却无法明确地说出来。好像说出来,就背叛了失去的父亲。
      太阳已十分耀眼,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而后门被敲响了,已到了用早膳的时间,但顾淮却迟迟没有出门。一道欢快地声音从门外响起:“顾哥哥,你还没有醒吗?那我推门进来叫你起床。”
      如果文皖皖进门,该怎么和他解释月如尘为何在这,顾淮立刻撒了谎:“我马上就出来。屋里很多酒气。”文皖皖虽然大胆妄为,说到底也只是个小女孩,她自然只是说说而已,不敢真的往男子的寝室里钻。随后她又小声补了一句:“要用膳了,月哥哥也还没有来,顾哥哥,你快去叫他好不好,我做了粥等他。”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喃喃自语,说完便跑远了。也亏得顾淮耳力过人,才没有遗漏掉。“吃完饭就回去吧,这样躲避这不是办法。”顾淮认真道。
      早餐颇为丰盛,比前几日的还要精巧繁多。文氏兄妹早已坐在亭中等候,见月如尘随顾淮来了,文皖皖的脸仿佛被点亮了一般。文停云看着他们,眼神中却有些凄苦之色,随即又勾起了嘴角。一顿饭吃得是其乐融融,顾淮甚至找不到机会告别。几人正在喝茶,文停云对聒噪不休的文皖皖道:“皖皖,和顾哥哥和他的朋友道别吧,我们该回京城了。”“多留几天不行吗?表哥”文皖皖脸上挂不住的失落,她甚至都不再假装矜持,一双眼睛盯着月如尘的脸,好像永远看不够般。“我们总是要回去的,顾公子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文停云的眼睛不再在顾淮身上流连,他或看着亭外的翠竹,或看着杯中的浮叶,好似眼前的三人在他的世界里消失了一般,只剩下他一个人寂寥地饮茶。顾淮一口饮完杯中的余量,站起身来,对文停云道:“文公子,多有叨扰,望你们归途顺利。”文停云侧过脸去,只用手摆了摆,不曾言语。两人走出亭外,还听见文皖皖用哀求的语气喊着:“表哥,表哥……”月如尘回头望了望文皖皖,文皖皖看着他,眼泪便不住地往下流,她张开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却一个音节也没发出来。月如尘心中很是奇怪,明明昨晚文停云还对顾淮心存爱恋,怎么到了早晨,他又这般冷心冷意了。原是文公子,就是这样的性格?顾淮也毫不讶异,自己主动提起,却是傻子行径。如此,他便随顾淮出了文府。
      文停云看着他们消失在翠竹后,一颗心像沉到深水里,又闷又冷。在旁坐着的文皖皖放声大哭起来,他却置若罔闻。也许告诉她,月如尘永远不会喜欢你能让她早点死心,但文停云始终开不了口。他和月如尘一样,都想要昨夜恶人先告状,又想到顾淮没用晚膳,便在途中转到灶前君去看还有什么吃食,温了些肉汤稀粥,提到顾淮门口,却听见里面说话。原先两句他还认为是顾淮听到了自己的脚步,还未等自己进屋他便回应来。毕竟这种情形,以前曾发生过。未等他敲门,文停云便发现自己猜错了,房间里还有人,他并未说话,只是有呼吸声。这府邸中,会半夜过来的人,便只有月公子,他举止文雅,怎会……文停云突然间脑海中灵光一现,原来他们早就,已经是亲密无间了。他转身就走,连来时放在花盆旁的食盒都忘了。顾淮比月如尘起得早,他一出门,便发现了门外的漆红食盒,打开一看,饭菜已凝成一团,昨夜来人自己竟都没听见。他拿着跃上房顶,月商脸皮薄,还是不要让他知晓被听见了。等他反应过来食盒是谁拿去时,已是见到文停云之后了。
      两人又重新赶回冷月山庄,想到灵夕等人还在庄内,一路上星夜兼程,终于在第三日赶回。
      等回到庄内,又与走时是截然不同的景象,众人皆是各司其职,努力将庄内恢复到原先的样貌,破碎的花瓶茶盏,满是剑痕的木椅木桌,堆在庭院内。他们出走不过短短三日,难道灵夕见樱吹雪不在庄内,早已自行离去了?请神容易送神难,庄内宝物神剑,数不胜数,只怕是去,也劫掠了不少珍贵之物。月如尘问在旁练剑的师弟,才知,灵夕昨日已离去了。冷庄主追不上他们,便折了回来。知道冷烽正在万剑阁,两人便一齐过去,万剑阁依水而建,漆红窗,雕花饰,门上有一匾,上刻小篆,万剑阁。每层都挂有八枚灯笼,上有八层,灯笼红成一片,好不气派。月如尘将辅首向右转了三圈,门环便从狮吻中掉落,月如尘将一枚泛着铜锈的钥匙放插进,啪嗒一声,门开了。两人进去一看,几乎每架兰锜上都有空缺,月如尘叫道:“叔父,叔父。”一阵浑厚的声音传来:“商儿,我在顶楼。”两人拾阶而上,到了二楼,只见北面的窗台四扇窗面尽失,窗台上还有数枚脚印。原来灵夕他们是这样轰开窗台,进来劫掠。到了顶楼,还见一半的兰锜都瘫倒在地,冷烽正捡起散落的长剑,放回它原本在的地方。“冷庄主。”顾淮向其问好。
      “你就是顾朝的儿子,对么?”冷庄主没有回头,背对着他们,自顾自地擦拭地上的断剑。
      “是的,月如尘并非有意包庇我,只是原先我丧失了记忆。”顾淮也捡起了身旁的剑,这把剑周身雕龙,泛着银光,只用两颗红宝石装饰龙的眼睛,十分精美。剑刃光滑,只是被人破成两节,令人惋惜。而这满地的剑,几乎都是这个下场。看来灵夕拿不到樱吹雪,恼羞成怒,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将这万剑阁毁于一旦。只不过,这些剑本就是独当一面的名剑,为何都如同碎泥残渣一样脆弱,这都是什么剑所伤?
      “我知道你想杀我,我也不想苟活于世,你爹爹的死,确实和我有关系,在这之前,我还有件事要完成。”冷烽走向下一个兰锜,周而复始地将剑收回原位。
      尽管顾淮心中的恨意在他昏迷过去的那一刹那便从他心中消失了,如今他看冷烽,只不过是一位年长者,并没有什么过多的情绪,不过他也没有表示异议,只是问道:“冷庄主还有何事牵挂?”冷烽这才转过身来,两人这才发现冷烽右眼紧闭,薄薄的眼皮上有一道竖直的伤口。他开口道:“等我夺回樱吹雪。”樱吹雪?顾淮看了月如尘一眼,月如尘唤出了剑,剑有莹莹白光,月如尘往剑中输送灵力,窄长剑身的卷云纹便隐约泛蓝。这不是樱吹雪又是什么。冷烽也看到了这一幕,他向月如尘投出一截断剑,月如尘挥动配剑,很轻易地便将来物斩断在地。“樱吹雪不止一把。”冷烽走到窗边,面向窗外,娓娓道来他们所未知的樱吹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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