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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庄内斗 “话不要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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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不要太满,小老儿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一句回声十分清晰地传到了众人的耳朵里,声音不大,语气也十分稀松平常,好像他只是来讨要一颗白菜一般。但殿内无人不惊,此人到来无声无痕。竟令殿内一众高手毫无察觉。话落人近,一个矮小精瘦的身躯纵身而来,其身后还有数人跟随。
一落地,冷烽便怒吼道:“梁上君子非君子,窃剑小人真小人!”
灵镜对控诉一笑了之,他回道:“非也,非也,我既是光明正大的来了,自然要交你们心甘情愿地交出樱吹雪,又何来窃字一说,宝剑配英雄,若赢不了小老儿,又有何资格占有樱吹雪?”
“樱吹雪乃冷前辈为庄主打造,世世辈辈为冷月山庄庄主持有,交于谁,又和你这无耻狂徒有何关联!”冷烽将桌上的茶杯掷碎在地,厉声道:“莫做这晚节不保之事,即刻离去,我便既往不咎。否则,汝之下场,形如此杯!”
“既来之,则安之。我倒要领教冷庄主高招。”灵夕一拱手,只听得唰的一声,一把纸扇正往冷烽右心窝探去,离他还有一尺的距离,一把剑将纸扇刺个对穿,好快的速度,这人将烂纸扇扔在了地上,笑盈盈说道:“阁下便先过了我这关吧。”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有一句尊称,除了李道昭,还能有谁。灵夕见李道昭彬彬有礼,便请他率先出招,李道昭也不再谦让,急凝灵力,剑锋闪耀着点点剑芒,向前跨出两步,直攻灵夕下盘,他的速度很快,灵夕亦用剑格挡,只是还是慢了一步,让李道昭将他的右腿刺破。他双指合拢,用灵力一抹,立刻完好如初。这一伤一愈,令李道昭心中一震,旁人看来也许只是轻松一击,实则耗用了他七八成的功力,李道昭的剑法轻灵飘逸,泠若御风。他的攻击看起来若春风吹过,其中暗藏着狠辣只有与之交手的人知晓。灵夕虽被他击中,却如同被蝼蚁咬过,轻飘飘地便治愈了,李道昭心中一紧,拿出十成十的精力来对付眼前的对手,此人不容小觑,虽才短暂交手,但李道昭已发现,他的修为隐隐在自己之上。
灵夕话不多说,向李道昭发起攻势,两人过了十余招之后,灵夕已颇占上风,李道昭只有守势,没有攻势,飘逸的剑法也逐渐变得笨拙呆滞。冷月山庄众人在旁观战,无不为李道昭捏一把汗。只怕在下一招,他便会招架不住。顾淮在心中祈祷,希望灵夕能漏出马脚来,也让李道昭有喘息的机会。灵夕佯攻李道昭右臂,李道昭变换阵仗后,灵夕隔空吸来地上的破扇,直向李道昭肚腹划去。仿佛福至心灵一般,灵夕在最后时刻将扇子收拢,向后大退两步,略一抬手,慢道:“少年英雄,老夫虚长你几岁,承让承让了。”李道昭也是多礼之人,也回应道:“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冷血山庄之人皆是心中一惊,李道昭虽是外姓子弟,但其实练剑选剑,皆与姓冷的,姓月的,一视同仁。他看似不羁无争,实际上用功更是勤于他人,修为在冷月山庄,可称得上第一流。如今被这在围猎之前名不见经传的老头一举击败,实在令人又惊又惧。众人心中各自生出怯意,不愿下一个出战。
顾淮在旁喊道:“灵夕,下一场我要出场了,你又派谁来应,难道你们这几人,除了你,个个都是窝囊废物吗?”
灵夕侧过身来看顾淮,略一沉吟间,向慧觉道:“方丈,你不妨向你的好徒儿请教请教。”话声甫歇,立刻惊起四座,众人看看顾淮,又看看方丈,实在想不到少林寺为何还有还俗弟子。顾淮心道:“慧觉方丈与我有恩,更是我的授业恩师,我是绝对不愿与他交手,灵夕这厮歹毒无比,竟然派方丈来与我对阵,若我不应战,冷血山庄的胜利更是渺茫,眼下只有与方丈对上几招师徒一场,方丈必定会手下留情,只要我力求自保便好。”慧觉似乎对灵夕的安排毫无疑义,他向前迈了两步,双手在灰袍中一拱,说道:“请你指点。”目光又回到了顾淮身上,他硬着头皮也向前迈了两步,说道:“望方丈赐教。”即是少林弟子对招,两人不约而同地都没有唤出灵剑,方丈伸手一吸,供人出入的厚重木门便整面飞了过来,他用掌斜劈下来,削出了两根轴木,两根一般高,一般粗,他抛出一根给顾淮,看样子他们要使出少林寺的本派绝技,少林棍法。
少林寺声名赫赫,少林棍法更是威名远扬,只是近些年来僧人出门在外,也大多用灵剑,各人鲜有机会见识到少林棍法。两人重心下移,缓缓移步,呈太极盘桓之态。两人师出同源,起势如出一辙,旁人看来,仿佛互为镜中人。慧觉手中之棍突如毒蛇攻击,向前袭来,棍法凌厉,带有破空之声。这一棍击中顾淮腹上,只听得一声清脆的骨裂那棍棒若击中处,竟将衣衫灼了个圆洞,里面的皮肉,已然艳红带血。方丈收回长棍,又来侧击顾淮右腿,顾淮被之击中,一时激痛,向前倒去,他长臂一撑,堪堪止住落势。他本就有一废臂,右臂撑地,木棍自然而然摔在地上,兵刃落地,可以说他这一仗便输了。灵夕哈哈一笑,欲上前扶起顾淮。若被他扶起,则胜负既定。顾淮心中焦急,索性向前一跪,右手又拿起了木棍。既然这样,灵夕便又退了回去,似笑非笑,再看两人缠斗。
甫一交手,顾淮心中便凉下一截,少林棍法的诱惑性极强,不论是初学小僧,还是寺内方丈,在旁人看来,不过都是耍的一根朴实无华的木棍子,而只有交上手才知道,这根棍子,可以如冰,亦能似火,硬如铁,也软成棉。全靠用棍者的功夫造诣。方才得交手,顾淮已感受到了方丈手中的绝情,而自己也因为轻敌,肋骨破碎。顾淮暗中治疗,才发现伤之深,并非一时半会儿能治愈。若专心治伤,恐怕身上的灵力要耗去大半。他横下心来,不再理会伤势,一心只想着眼前和方丈的对阵。
两人又转了一个轮回。顾淮突然眼前一暗,一些细小的粉末迷了他的眼,只听见一阵尖锐的破空声响,一阵风向自己扑来,顾淮右手拎起木棍,便向风响起的地方探去,探而无物,顾淮暗道不好,自己后心处正完全暴露开来,他将木棍向后一掷,果然黏住样东西,那东西还在挣脱,眼中朦胧,见一根长棍要扫到自己后脑,顾淮将木棍冷如寒冰,从手中折断,右手环胸,向后打出,愿方丈能停了攻势。不料这冰冻起来的棍子已干脆异常,从那断裂处径直飞出许多冰木屑,齐刷刷扎进了方丈的胸口。顾淮只听得几声闷声,待他耳清目明,才发现这几粒木屑深已入骨,方丈胸脯上竟结起了冰霜。这下,见这些没有见过少林棍法的人众,也都能知晓木棍竟能寒如冷霜。那薄薄的冰壳,从方丈的胸前蔓延到全身,顾淮急忙冲了过去,伸手一扶,才发现方丈的身躯已冻僵了,他双掌扶着方丈的前胸,企图用灵力将方丈的身体复苏,一刻钟有余,方丈的身体仍旧僵硬无比,只有身上的薄冰融化成水迹流了一地。“宛之,那木屑似乎巨寒无比,不取出来,慧觉方丈怕是难以复苏了。”月如尘忍不住在旁提醒,顾淮方才如梦初醒,他从后胸一拍,几颗木屑立刻从胸前的血洞中射了出来,几掌过后,方丈身上的每个血洞,都有木屑飞出。可方丈似乎仍未见好,身体未有一处暖和的迹象。仍旧是双眼紧闭,只余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情况紧急,方丈生死难料,顾淮却没有适合的办法,只有将身上源源不断的灵力渡到方丈身上,不知他喊了多少声方丈,然而始终得不到回应。正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一双大手将慧觉方丈抓了过去,冷烽手提方丈,向后退去,手里不知何时攥有黑色小丸,一粒一粒,依次向方丈身上的血洞填入。顾淮不知其是何居心,正欲将方丈夺回,此时方丈大咳数声,脸色由白转红,唇上乌色渐消,更奇的是,身上的点点血洞,已慢慢合拢。冷烽见他已捡回一条命,怒问道:“慧觉,这个顾淮便是那年的顾淮?”
这问题没头没尾,众人心道:“什么此顾淮,彼顾淮,那一年又是哪一年?”
然方丈却完全懂得了他的意思,他灵力涣散,说起话来有气无力,吞吐几个字,还未讲明便被月如尘打断:“叔父,你亲眼得见那孩子死了,这又从何问起?顾公子只是与那人同名同姓而已。”
“小子,你可认得我?”冷烽并不理睬月如尘,对顾淮问道。
“阁下是冷月山庄庄主,我如何不识得。”顾淮回道。
“你可曾见过我?”冷烽又道。
顾淮心道:“难道我和这大伯还有什么交集?为何我心中毫无印象?”,他见月如尘叫他姑父,自然不愿惹他不快,于是便笑道:“仰慕冷庄主已久,或是在什么地方有幸一睹风采,还请庄主明示。”
月如尘面上紧张,见顾淮胡乱地溜须拍马,心中一松,竟被他的窘态逗得莞尔一笑。随即又看到冷烽面色不虞,便抢白道:“叔父,顾公子今日真心相助,又是侄孩儿……挚友,其中定有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