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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夜来寻 老大走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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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走到方丈一边,观其血手淋漓,用一双粗糙手指头去治愈伤势,几股灵力从伤口注入,血止住了,伤势却不见好,依旧是手腕一转的大片皮开肉绽,皮肤上有大大小小许多水泡。方丈摇了摇头,看来他自己先前已经尝试着治疗过了。老大道:“这伤口,似乎不能用灵力修复,只能慢慢好了。看来他倒不是托大,红尘软带真是一品灵器。”
瞧这伤势,若是等它慢慢好了,怕是要数月才行。然而两者交战,若是要等伤势自愈,打得越久,便越吃亏。所以这晨和,只要慢慢耗着,便能战胜许多人。这等好物,如今便被一把银剑裁了个细碎,实在令人扼腕。顾淮走到晨和身边,从他前襟摸出红尘软带,没有了灵力加持,此时它变和红色绸缎无异,没有了摄人心魄的魅惑红光。顾淮将其放在地上拼凑起来,从一头试着往里面注入灵力,第一段红绸布渐渐发出了红光,这灵器是还能用的。但到了那断裂处,却连接不上第二片,看来灵力同样不能修复这红尘软带。那老大见顾淮在摆弄这东西,呵呵一笑,对着他的背影说道:“小子,你收着罢。一品灵器对你来说,也是可遇不可求之物。你好运气哇。”经此一战,令顾淮不敢小瞧这糟老头,他竟然用没有化为实物的剑,便能将红尘软带削成几段,若是得了一把好剑……
顾淮的脑海里浮现出了樱吹雪的模样。这人修为高深莫测,又偏要去冷月山庄,他要剑,定是要那天下第一剑了!而这把剑,是月如尘的佩剑,他绝不是那种将己物拱手让人的迂回性格,两人争一剑,必定有所伤亡,不知月如尘面对这老头,主何凶吉。
手中突然一烫,顾淮连忙收回了手,原来他正想着,灵力从指尖溢出,令手心的红尘软带灼热起来,烧了他个正着。回头望去,方丈一行人又重新往楼上去,店中的小二正在收拾破败的桌椅。顾淮正欲往上走,老大转过来说道:“既然你拿了他的东西,那就好好给他收尸罢。”那晨和一脸的鲜血,胸口又破了个大洞,着实不算体面,顾淮将店内的一大片门帘扯了下来,将他包好,御剑寻了一小山峰,来到山顶,挖了三米深洞,将晨和好生安葬了。又寻了一大石,用剑刻下其门派名讳。今日虽各人自顾自地逃了命,但他们总归是会回来寻掌门的尸身,山顶开阔,应是不难找。本来顾淮不应拿其宝物,他当时也只是想好奇伤方丈的稀奇玩意儿,可想到他们后面还要去趟冷月山庄,还是将这东西留在身边好。顾淮在坟前拜了几拜,恭敬道:“晨前辈,对不住您,没把红尘软带给放下去,待我从冷月山庄出来,定把此物还与晨阳派。”说罢,又磕了几个响头,方才离开。
回到客栈,天色已晚。大厅里已没了那乱糟糟的景象,地上湿漉漉的,看来是刚清洗过。方丈几人坐在一方桌上用膳,有言语声。顾淮走了过去,在空闲处坐下。桌上鸡鸭鱼肉,不一而足。而慧觉几乎不忌嘴,什么都往碗里夹。顾淮微讶,在少林寺时,只有素饭能吃,没想到方丈却是吃荤的。
“顺着江流了。”白泉说道。
“可挂了石?”老大问道,“别因为死了人让冷月山庄的人警觉。”
“放心,挂了。两人短命鬼,口风倒是紧。”白泉抿了一口酒。
“可不是,贱人!若不是在上面耽误时间,怎么害慧觉伤了手。”一简难得和白泉达成一致。
“死了便死了,冷烽在还是不在,我们都要去。不过,其实我身边就有一人,对冷月山庄不陌生。”那老头端着酒杯,一双眼正盯着顾淮。
顾淮心道:“自己对冷月山庄不陌生,不知这老头又是从何说起,那传说中的冷月山庄,顾淮便是一次也没去过,是高是矮,是红是绿,他都是一概不知。偏要说顾淮和冷月山庄的联系,大概就只是他从月如尘嘴里听说过些这雕梁画栋里面发生的事。”不过,如果他们要去的是旧冷月山庄,他倒是了解内容。
难道是方丈将自己和月如尘一齐在旧冷月山庄疗伤的那件事告诉了这老头,他便误以为是如今要去的冷月山庄?顾淮心中没了主意,不过,他却不愿在这人面前提起月如尘,若是惹起他对自己和月如尘之间的兴趣,那便是大大的不好了。又在客栈里等了四日,万花筒始终不来。第八日一早,顾淮被马匹的嘶鸣声吵醒,跑下楼去看,几匹枣红色的高头俊马正绑在客栈外的树上。店小二包了四五斤牛肉,两三瓶黄酒,满满囊囊的一大包,给白泉背在身上。摆过头来,正看见顾淮下楼,他便道:“来得正是时候,你去药房买点金创药,慧觉要药。”
疾行数十里,这几匹马虽称不上是汗血宝马,却也是矫健快速,三四天,少有停歇,速度从来不减。
到了第四天夜里,顾淮几人在道旁寻了小客店宿歇,分占五房。经了一日的奔波,顾淮实在困倦,在这霉气的房间里睡得格外香甜。正陷在黑甜乡之中,突的一阵刺痛令顾淮吓醒,他睁大了眼睛,却什么也看不清,今夜遮云避日,房间里就是黑乎乎的一片。这锋利的东西正抵着顾淮的前心。此人来历不明朗,又不知他意欲何为,顾淮心中一时没了主意,只好先开口打探道:“好汉,好好的,怎半夜来我的房间?”
这人并不答话,黑夜中灵光一现,不好,他要动作。顾淮在被中的剑赶紧刺破棉被,向其刺去。那人亦用剑格挡,顿时顾淮便动弹不得。话也不能说,只能随他抓住自己后心,向窗外跃去。甫一出屋,密云便流动起来,半轮月光照耀下来,顾淮立刻就认出了来者何人。看来他不能动弹,原是中了他的烟水符。
几只细箭射向他二人,月如尘提剑格挡,这烟水符只是趁顾淮不备,而贴中了他,今日不同往昔,顾淮立刻便从月如尘手中挣脱下来。
“月公子,半夜拿人为质那未免不够正大光明。”白泉从客店屋顶落了地,手中的弓箭半点没有放松。虽说月如尘此次算是来无影,但架不住白泉根本没有睡觉,屋里两人人影飘出,又如何能逃出他的眼睛。虽说顾淮未知月如尘是何用意,但他总归是不会伤了自己。而老大他们对月如尘却是别有用心,若是被他发现了日思夜想的樱吹雪此刻就在眼前,这一战便是在所难免。而月如尘以少战多,却是大大的不利。
“这话又从何说起,没有人质,只是我借了月公子钱,他来讨要罢了。”还未等月如尘讲话,顾淮便抢白。
“你又能借多少钱,堂堂冷月山庄还差这点毫厘?顾淮,你是不是在给他通风报信?”白泉向顾淮射出一剑。
月如尘接住剑,用手折成两段,冷言道:“还报什么信?先前来的那个疤赖脸已经什么都说了。你们当冷月山庄是什么地方,剑也是你们能肖想的?”说完,又把箭头向白泉甩去。白泉用弓箭,本就是能攻少守,没想到月如尘年纪不大,修为如此了得,这断箭奇快,又有奇毒,若是白泉中了箭,那真是自作自受。可偏偏他又躲不过去,看来只能先服下解药。正待他欲动作,一把扇子从白泉身侧转来,抵挡住了箭的攻势。扇子绕了一圈,又从原路返回到它主人的手上。
“你便是月如尘?那么你的剑一定就是樱吹雪了?你来的甚好,免得我再奔波,把剑给我,你便可不死。”这在旁的人正是那老大,他说话十分不客气,全然不把月如尘放在眼里。月如尘看着这乱糟糟的矮老头,倒还有几分君子风范,对他的冒犯并不恼怒,问道:“我是月如尘,阁下何人?”
“不是何人,只是樱吹雪的主人。”
这老头却不回答他,反而更加激怒月如尘。
“你倒有几分自信,那么,你便来取吧。”月如尘唤出樱吹雪,垂在身侧。
“好剑,我要的就是这把剑。”老大一跃而起,向月如尘挺剑疾刺,月如尘及时格开,身形转处,向他后心刺探去,老大见势危急,反手假攻,向后退了几步。两人这一交手,心中都有了分寸,老大内力稍胜,攻击颇为毒辣,几乎每招都是直取要害,月如尘生在制剑世家,自然会研习修炼,这把樱吹雪如今和他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已臻化境的剑术也可弥补内力的缺陷。
两人实力难分伯仲,恐是天亮老头也拿不到这把剑,若是这小子出走前已叫了救兵,确是大大不妙。尽管这月如尘极有可能就是冷月山庄第一高手,冷烽等人不足为惧,但以少战多,特别是又有和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实在胜算不大。
轻敌的老大主意已定,今日不可再战,他一把提起顾淮的后襟,对月如尘道:“今日我不愿交手,剑,我改日再取,请君速速离去,否则,我便一掌拍死手中的小子。”月如尘见顾淮受制于他,也看出虽说几人一路同行,顾淮并未被其当作伙伴,如此自然不能冒险,他也只好退一步,道:“我自离去便是,不必为难顾公子。”说罢,转身便消失在黑夜里。
月如尘走后,老大仍还是将顾淮用镇符贴住,顾淮全身麻痹,奈何动弹不得,这老头,真是翻脸如翻书。按他们以往的速度,客店离冷月山庄仅剩下一天多的脚程。可以说是近在咫尺,可天亮之后,老头却迟迟又不动身,他坐在八仙桌面前吃果饮茶,随顾淮像个木桩似的在旁边一动不动。“小沙弥,你是不是心里急,盼着我去冷月山庄,等你的情郎救你。”老头突然用一颗枣核来弹顾淮的脸,枣核尖划伤了他的脸,渗出血滴来。顾淮从没去过这个冷月山庄,他还不知目的地就在数十里外,昨日他情急之下编得欠钱的事情,实在是漏洞百出,当时便被这老头拆穿,如今他又来打探两人之间的关系,好在顾淮呆立无事,心中已想好了说辞,他瞄了瞄老头,装作不在意道:“我求之不得,希望月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忘了小弟那些龌龊行径,早日娶我这个大脚新娘过门。”那老头听到顾淮话里话外作践自己,又想起白泉冒犯时的维护尊严,两相比较之下略有吃惊。顾淮暗道:“他定是认为我折服在月如尘的荣华富贵,声名赫赫之下,如此甚好,月如尘最不啻这类人,老大不会往旁处想了。”
嗖得一声,一颗石子从窗户外穿了过来,一阵严厉的斥责响起:“老贼和小贼,你们跑得倒挺快,赶紧把药谱还回来,我可以留你们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