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将恩报》李思训

27、晨阳派 快到码头，

　　快到码头，那白泉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大黑麻袋，他把麻袋往顾淮面前一扔，问道：“是你自己钻进去，还是我打晕了把你放进去？”
　　顾淮看了看方丈，方丈也没有任何表示，看来方丈并不准备替自己说情。
　　于是他便对着白泉笑笑，自己将那黑麻袋打开，又站了进去。白泉将麻袋用绳子绑了，把顾淮抗在自己身上，御剑行了一段路，到了一个颇为嘈杂之地，便把他摔了下来。顾淮在麻袋里施展不开，被结结实实摔了个屁墩。
　　“哎呀……你，你是故意的吧？”顾淮一时吃痛，立刻用金剑刺破了麻袋，这一路上，他百般顺从，并不是因为他胆小怕事，而是因为不论如何，都是方丈带他出来的，他不愿多生事端。可这白泉如此欺辱他，如何能忍？顾淮一剑向白泉刺去，白泉亦用剑格开，两人交手十来回，打得有来有回，白泉突然向顾淮左腿上刺去，顾淮连忙用剑格开，此时一把弯弯的小刀从白泉指缝中亮出，直冲顾淮眉心而去。不妙，顾淮现已躲闪不及，看来要硬捱这一下了。顾淮将佩玉上的佩珠拽下，向白泉右眼弹去。这一招围魏救赵使得真是恰如其分，白泉立刻止住攻势，用藏弯刀的手去接那颗珠子。
　　“哈哈哈，白泉，你不如和吴老三一起去死吧。”在旁观战的一人见白泉先使暗器，却并未讨到好，便出言讥笑，顾淮又听到了这有些熟悉的声音，转头来看，原来这人他见过，在九华派时，正是他将喝醉的方丈送了回来。
　　看来方丈和他们早已相识，想必还一起做了些事情，才会一齐从九华派跑出来。
　　“一简兄……还是你好，不出钱不出力，只靠一张嘴，便领你的情。”
　　“白兄，那你可羡慕不来，谁让你不知道那做丸子的方子藏在哪儿呢！”
　　丸子？什么丸子，他们这般兴师动众，便肯定不是一道菜谱。
　　“好了，都坐下罢，和尚，万花筒什么时候来？”老大打断了两人的交锋，向坐在一旁一直没动作的方丈问道。
　　“多则十天，少则三天。若是等不到，他便是叫他们捉住了。”方丈回答道，又说：“我看我们还是先做丸子，剑最好徐徐图之。”
　　老大饮了一口茶，沉吟道：“然而这冷月山庄并不是大门敞着由咱们进的，眼下庄主一行人不在，此时行动，却是事半功倍。”
　　白泉的瓜子壳吐了一地，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方丈，冷笑道：“怎的在徒儿面前又来变卦，难道去拿那什子剑不是你的主意？”
　　方丈只是喝茶，并未理会白泉的机锋。
　　顾淮站在方丈椅后，这屋子里有一
　　张床，他们围坐着的茶几，装饰还算精美，颇有古意，明显不过是一间天字房。看来他们在旅馆里。顾淮正东张西望着，忽而发现有人正在望着他，他向那边望去，那老大一双小眼珠正将他上下打量着。这人头发半秃未秃，脸上有颇多斑点，眼小鼻大，实在是有碍美观，令人不愿再看。
　　顾淮看着他，他便咧嘴一笑，几颗稀松的牙齿便露了出来，令人作呕。
　　“和尚，你这徒弟的确应该带来，咱们缺人。”
　　难道是方丈主动要带自己来？
　　方丈只对老大拱了拱手。
　　随后几人便向老大告辞作揖，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这客栈不大，只有一间天字房，顾淮随方丈到了隔壁一间。
　　“你和那月如尘究竟是何关系？”
　　顾淮听到方丈提到这人，心中无限酸楚，感伤又至，但方丈问了，又不能不回，是个什么关系，如今顾淮也不清楚了，他只道：“没什么关系，便是有关系，也没关系了。”
　　方丈见他说话含糊不清，便也不在勉强多问，只道：“没关系最好。”
　　在这客栈里等了三天，每天都会有人在大厅里等着，第一天是白泉，第二天是方丈，第三天是一简。可那万花筒却迟迟不出现。而今是第四天，顾淮和方丈一起在大厅里下棋。突然间，一大个黑影从门口摔了进来，紧接着，又是三个身影走了进来，陆陆续续地厅里竟来了十几个人。他们有的粗布麻纱，有的华美锦袍，看来并不是师出同门。
　　领头的一人问：“确定就是这间？”
　　那地上的人哑声道：“就是这间，还未到约定的时间，他们应该还没走。”
　　回答的这人刚一开口，顾淮立刻便明了了他的身份，吴老三，原来他还没死，而且，他还背叛了他们的老大。
　　“掌门，你看……”那群人中有人看了过来。
　　声音甫歇，方丈拉起顾淮的手臂，便破窗而出。然而这些人也并不是吃素的，一只小镖立刻射了过来，将顾淮的腿划的皮开肉绽。这镖不光是个狠辣的伤人玩意儿，而且后面还绑着一根细细的牛皮绳，眼下顾淮便像只风筝被人拴住了，那人拉动绳子，腿上的镖便又往肉里进了几分。
　　“还想逃？就把腿留下。”窗户里有一人呵斥道。
　　顾淮忍着痛，去拔那勾子，他的手被方丈眼疾手快地抓住，“这是伞镖，你见过伞从下面撸平的么？”方丈叹了口气，又接着道：“下去罢。这是黑金刚张岳山，他是决计不会吓唬你的。”方丈落了地，往大门又进去了。顾淮串着这狗链一样的东西，却只好原路返回，在众目睽睽之下又从窗户里翻进去。看到顾淮倒还自觉，张岳山便收回了伞镖，他问道：“其他人呢？永生之丸的方子在谁手里？”
　　“张兄，慧觉也算和你是旧相识，看在往日交情上，劝你一句，不要淌这趟浑水，只怕你会性命难保。”方丈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张岳山见慧觉话里话外似乎瞧不上他，一时激怒，吼道：“谁和你这贼人有交情！要么交出药方，我便饶你不死，你若不说，我便叫你好看！”说罢，一只泛着蓝光的的伞镖又飞了过去，直往慧觉的面门。慧觉僧袍遮面，袖子又卷了几卷，百炼钢化绕指柔，那枚伞镖便转在袖子里掉落在地上。张岳山还想射第二枚，却被在旁的人拦住，他指了指顾淮，道：“你真是笨，柿子还要拣软的捏。这小家伙已受了你一招，再给他几镖，他痛得没法，便会开口了。”在旁这人顾淮也在九华派见过，他是晨阳派的掌门晨和，那日还和慧觉交谈甚欢，对随方丈而来的这些小和尚大力称赞。如今……却也不能说其两面三刀，毕竟，是顾淮这伙人把东西偷了在先。原先的伤，已恢复的差不多了，但那受过伤之处，总觉得一阵阵麻痒难忍，令顾淮不停抓挠，如今他又要对付自己，顾淮只好先集中精神，看着张岳山。三枚伞镖一齐向顾淮袭来，分别攻击他的左右肩和他的另一只完好的腿。顾淮挽了几个剑花，打掉了向右肩和腿上的小镖，镖甚快，最后一个却始终来不及。眼见着镖已飞到了面前，一个茶杯从侧方而来，将那镖打歪了去。张岳山见慧觉替徒儿解围，又从袖子里射出七八枚来，他道：“擒贼先擒王，我还是先解决你好。”慧觉掀开旁的茶桌，往前一顶，那镖齐刷刷地扎进桌面，将桌面捅了个对穿。看来张岳山使出了十成十的力气，若是扎在了人身上，顾淮不禁打了个寒颤。一道红色的光影突然向慧觉而去，慧觉举着桌，还未来得及应付，不知这红光是福是祸，是救是害，顾淮赶到慧觉那去，他伸手去抓，却被方丈一脚踢开。顾淮年轻，不知道其中厉害，慧觉却再知道不过，这是晨和的拿手武器，“红尘软带”，只见这道红光卷住了慧觉的右手，甫一收紧，方丈的衣袖自顾自的燃了起来，烧为片片灰烬，衣袖下的手臂也是皮开肉绽，黑红一片。看来这物温度极高，再这样下去，慧觉的手臂恐怕要化为肉泥。慧觉亦唤出他的虚空金剑，向那软带划去。不过晨和的修为原就在他之上，这夺命武器哪里是一把虚幻的剑能斩断的。红尘软带在慧觉的手臂上越缠越紧，发出滋滋作响的声音。一道人影从二楼冲了出来，刚一倒地，头往旁一扭，就咽了气。还未等顾淮明白是何情形，那样貌丑陋的老大就从楼上跳了下来，他手持一柄虚空银剑，几个剑花下来，这红尘软带便断成一节节，一缕缕了。晨和也没想到这人的银剑竟有如此功力，现如今红尘软带便不能再用，他几个翻滚过去，把那残缺不全的东西赶紧收入囊中。他狐疑地看着这从天而降的人物，怒道：“老贼，你竟敢毁坏我派一品灵器，此事便不能了了。晨光，晨曦，各位师伯，咱们一起上！”说罢，从队伍里出来五人，和晨和一起，前四后二，成两列向老大冲了过去。老大左窜右闪，短兵相接，一时刀光血影，两小徒败下阵来，跌落在地，立马后面二人又补充进来，踏着前面人影的肩膀，向老大刺来。一把剑，哪里能格挡这些人瞬息间四面的进攻，老大以横剑斩刀，面门大开，晨和立即探剑刺去。
　　老大从嘴中喷出一口鲜血，糊住晨和双眼，另一手又持一剑，把晨和一剑封喉。
　　众人只见晨和串在剑上，再也不动了。堂堂一派之主，竟就如此简单地败死在这无名老者的剑下，实在不得不令人震慑于他。其他几人都不敢再贸然行动，杀了一人，老大似乎还未尽兴，又用银剑挑死这些师伯，或断其筋脉，或斩其头脑。
　　这客栈里还有十余人，功力或同或低于晨和，见人间地狱，自发地下跪求饶，作鸟兽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