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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迷中逃 当真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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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如此?樊历子的敏捷狡猾众人都已见识到了,若单单只凭运气,是绝对无法射中它的。此人若不是不想坦明身份,便是在说谎。
汪掌门略一迟疑,又面带笑容向其拱了拱手,便不再言语。
樊历子既已死了,那么第二道结界也自然而然地停止了。修密纹界需耗费大量灵力,若不是有性命之忧,相信无人愿意在围猎前去做这么一件事。
有人性急地从看台往下跳去,想要看看这畜生究竟是何面目,九华派的人也围在四周观望。交谈的声音不停地传到顾淮的耳中,他又回想起那绿色的双眼,不知道是妖力所致,还是它本就是绿眼。顾淮也跃了下去。
还未等他走进,却听到在旁的人撤开了为汪掌门治疗的手,不确定道:“师父……你的伤口为何不痊愈。”
顾淮转头去看,那徒弟前两日一直跟在汪掌门身后,想必是九华派大师兄,他神情认真,仔细凝视着脖颈处的伤口,用白纱布去沾那伤口,果不其然,瞬间就染上鲜红的液体。
奇怪,奇怪。
顾淮走了过去,那伤口处的确还在不停地往外渗血,只是血量并不多,掺杂在原先的污血里,才一时没有被察觉。不过顾淮对药石一窍不通,自然没有什么好方法。汪掌门看他这么个嫩瓜秧子发觉了此事,不愿旁人再知晓,便平静道:“无碍,是我在运转灵力,血气翻涌。”说罢,又将手递给徒儿,两人起身欲离开围猎场。
往下而来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伸长了脖子去看樊历子的尸身。
然,福祸相倚。樊历子那双眼突然又充满了神采,它望着这群在它面前毫无招架之力的人,迅速俯下身子,向人冲去,一时间,刀光剑影。众人皆手持兵器,预备着抵御樊历子的攻击,可它有隐了身去,潜伏在人群中。有数人拿出了随身携带的药粉,等待着身边的风吹草动起。
怪就怪在,人太多。要御敌,自然每个人身上都有灵力波动,即是如此,便难以再其中找出樊历子的那一个。
有一老汉向看台飞去,还未等他穿过结界,便被蛰伏在结界下的樊历子一口咬住,这一口,樊历子是毫不留情,顾淮甚至听见了那可怜老汉脖子断裂的声音。
又是一盏茶的功夫,又有不少人受了伤。此次樊历子所伤,却都是各门各派的大师兄,掌门等人。伤虽不致命,但淅淅沥沥往下流的血滴,让气氛愈加紧张,草木皆兵,空气里总会有人抛洒药粉。
空气里皆是些雾一般的动作,有人误吸进去,便咳嗽不止。樊历子却并未再发起攻击。
“我说……还是把药粉留给受伤的人用吧,这,完全是白白浪费了嘛。”
“这畜生颇奸诈,它不会栽第二次跟头。”
空气渐渐又变得澄清。
尽管伤者仍是血流不止,但起码,药粉亦有镇痛之效。
顾淮连忙去人群中寻方丈和观颜。观颜也正在东张西望,两人的视线在人群中一交织,便都松了口气。方丈个头不高,顾淮实在看不到他,便放声喊了起来:“慧觉方丈,慧……”话还在嘴边,他的胳膊突然被人强力抓住,顾淮回头去看是何人,原来就是慧觉方丈。顾淮喜出望外,正欲说话,眼前却是一黑,而后便不省人事了。
星星点点的冰凉物滴在顾淮脸上,再醒时,四周已经没有了金戈打击的声音,正处于一个摇晃狭小之地,顾淮听见江水滔滔的声音,原来自己正躺在船上。眼前有一人的声影令他十分熟悉,也可以说,凡是目所能及,那么顾淮便不会把他的背影认错。船舱逼仄,又是黑夜,突然在黑夜中伸出一个头来,他语速十分快,道:“和尚,他醒了,看来你的功力不比以前,他竟这么快就醒了。”慧觉方丈正在船头撑着船,听闻,便转过头来,对着那黑咚咚的暗舱道:“只要人带出来了,何时醒又有何要紧。”趁着隐隐约约的月光,顾淮仔细打量着船屋里的人,船舱里左右都立着两条木凳,上面都有几个身影,明明还有空位,而顾淮却被他们扔在脚底下躺着。方丈为何要打晕自己,又要把自己带到哪里去,再说了,方丈若是要带他去什么地方,直接告诉他便就可以了,难道自己还不会去?顾淮心中疑问颇多,不过,既然是被打晕了带出来,自然自己这些问题极有可能得不到答案。也许再过上些时日,方丈会告诉他。在船板上躺了不知有多久,顾淮的身体早已麻痹不已。手脚都被拘着,顾淮挣扎不过,只好好言好语商量道:“各位哥哥,既然方丈将我带了出来,我便不会逃走,还请给我松松绑,让我来替方丈划桨。”
“好罢,就给他松绑,反正他也逃不了。”
静默片刻后,有一人开口说话,与他对面而坐的一人蹲下身子,快手快脚地给顾淮来松绑。看来,刚刚说话的人便是这船上的头儿。方丈也是这个,他所用么?顾淮还从未看到过有人支使方丈,他好像无欲无求,既对他人没有所求,自然便不会帮人办事。
给他松绑那人看顾淮自盯着黑影看,便将他拉了起来,一把推出船屋外,笑道。“既是松了绑,就赶快去撑船。”
顾淮来到了船头,方丈便自然而然地把船桨递给了他,顾淮挥着,发现在水中推地颇为吃力,想来也是,这艘小船,坐了大概有七八人,只靠一人来划自然是费力。方丈并没有回到船屋里面去,只是负着手静立在顾淮身侧。没多久,顾淮便觉得手脚酸麻,气喘吁吁。看来单靠体力,这船是划不远的,他凝神静气,又将灵力注入船桨内,这一次,倒划得远得多了。
下弦月正慢慢落下,大约又过了一个时辰。
顾淮的手臂早已毫无知觉,他机械般的一次又一次地划着。船屋里的人一直都未说话,屋里没有风,想必他们都已睡着了。突然间,船身往下猛得一沉,像是被水在往下扯一般。船身颠簸,激流回旋,水花都打到了船板上。顾淮半个身子都被摇出了船外,他用桨卡在槽内,才勉强稳住身子,没有掉下去。
“恐怕船舱漏了,现的又该如何?”
顾淮向船屋内大喊,水浪激流,声音实在大,顾淮也不知他们究竟听没听见。正当他想又再喊,突然一个湿淋淋的脚印出现在他面前,这串脚印慢慢将顾淮围了起来,顾淮能听见脚步踏在木板上的声音,却看不见任何东西。难道空气也能有脚印?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这东西围着顾淮看了一转后,又停在在他的面前,顾淮战战兢兢地看着眼前的空气,这隐身的技能,让他想起了不久前看过的一只凶残之物——樊历子。难不成,这船上还有樊历子?
那么,它现在就站在自己面前了!
顾淮不敢声张,一大朵水花打来,眼看着就要淋在顾淮身上,顾淮却躲也不躲,他看见自己面前的黑夜中,有一点细微的灵光,不好,它要出手了,顾淮将手中的金剑显了出来,向那灵光乍现的地方砍去。他砍到了,一段手臂应声掉下。这手臂显然是人手,那么面前的隐身物不是樊历子么。血从面前的空气中喷薄而出,那人终于现了身,他年纪与方丈相当,头上已有了丝丝白发。这人顾淮见过,正是他一箭射中了樊历子!他拣起断臂,向后退了几步,用灵力来接,“你这小娃娃,修为倒是不错。”
他看着顾淮道,船屋里传来奚落的笑声:“吴老三,分明是你自身太差,连个小娃娃都骗不过?”这人一说话,顾淮立刻知道了他是谁,这声音的主人正是原先在他身后为青林门加油助威的白泉!
“怎么现在才来?”白泉从船舱走了出来,他还是穿的在围猎场时的那套,一张俊脸上已没了在围猎场时的活泼灵动,微微蹙眉正用眼神责备着所谓的吴老三。“奶奶的,这些人追得忒紧,我又杀了十几个才跑了出来。”
“吴老三,可他们还在追。”船屋里那个发号施令的人轻声道,他的声音在江水荡漾中并不大,可吴老三却像听到了催命符一样,自顾自的东张西望,果不其然,江岸边真的有几人正骑马赶来,“奶奶的,真是找死!”吴老三活动活动刚刚接好的手臂,便往岸边飞去。只听得几声马嘶声,几人应声倒地。这江水里有薄雾,顾淮并看不太清,只能靠声音来判断岸边的战况。这几人虽从马上落下,但并没有因此而一败涂地,反而是吴老三双手难敌四拳,时不时听到他的闷哼声。
“看来追过来的并不是些脓包软蛋,大哥,还是让我去助老三一臂之力。”黑暗的船屋里有一人正对着老大拱手,听他声音,总觉得曾在哪里听过。大哥挥了挥手,悠悠道:“快开船罢,你去了,只怕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人你打不过,我们再不走,他就要到船上来了。”原来还有高手在此?他是是来追杀这船上的人?顾淮不敢多问,只能依着老大的意思,把桨划得更快些。“哎,老三啊老三,你不要怪老大,要怨只怨你修为太差,现在留着你也没甚么用处。”船慢慢驶得远了,那金戈互击的声音慢慢地消失了。
风在江上吹着,此时顾淮他们正是顺流而下,走得十分快,又过了两个时辰,东方既白。此时顾淮才发现,原来他们已到了江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