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将恩报》李思训

24、围猎场 一时间，又

　　一时间，又有不少人将目光转移到观颜身上。这下，不论他平日里将寺内上下打点得多井井有条，思绪着方丈散漫的心所不在意的大事小情，被同样资质平庸的顾淮一马当先，便可以说他是荒废修炼，这顶不称职的帽子，定是难摘掉了。
　　顾淮还如何去劝他，可以说，这些个师弟里面，他最没资格开口。就是他，将观颜逼到这众矢之的的地步。
　　顾淮搂过观颜的肩膀，朗声道：“到时候我一定陪你。”
　　观颜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
　　“你们说，那云雪草是不是渡劫用的？”子悟吃着稀粥，嘴里嘟囔道。
　　“不无可能，云雪草有暂时镇痛强身之效，渡过劫后，这小草又能奈方丈何？”顾淮夹起一大团姜丝。
　　“哎……”子悟用眼神横扫周围，发现没人在意着他们，又虚声道：“我们再去一趟吧，拿三片。”
　　“十五师兄，你当顾老弟的身体是铁打的啊？”顾淮翻了个白眼，他宁愿不渡劫，也不想再去永昼城了。
　　“顾老弟，依你的速度，必定是咱们仨中最早渡劫的，怎么的，这就是同甘不共苦了？”子悟还是不依不饶。
　　“那行，上次是我，这次归你去了。”
　　顾淮嘴里叼着牙签，眯眯眼道。
　　这下子悟便彻底不说话了，他有胆子和顾淮打嘴仗，却万万没胆子去偷那云雪草。那可真是个要命的差事。
　　聘书贴出去有三日，来了约三十几人来应聘。这些人中，大部分是山脚下的百姓，近水楼台先得月，看见告示不管自己是不是厨子，反正也就来了。还有十人是真正走南闯北的厨师，这三日，这些弟子颇有口福，炒、爆、熘、炸、烹、煮、炖，那是变着花样来，八大菜系，也是应有尽有。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好菜好饭，也难以品出个孰优孰劣，各花入各眼，一时间，都拿不定个好主意。最后，还是方丈开口道：“出家人饮食以清淡为宜。”这才一锤定音，要下了那做粤菜的外乡人。
　　春去夏至。天气越来越热，眼见着各处的妖怪都结束了冬眠，又顺利渡过了发情期，如今便各自出来为非作歹。这一月，山下接连来了不少人，都是为了请求方丈镇妖。大多数也都是方圆百里内，再远的地儿，也便不会找到少林寺来。有的没见到妖物，就要未雨绸缪地求些镇符，有的只是在夜里见到了一回儿，连那妖物还在不在村子里也不知晓，真正被那妖物祸害的，便是穷尽其形容，将其描述成世间头号魔王。
　　不论如何，方丈在听完其陈述后都会派弟子前去查看收妖。少林寺里渐渐空荡，天畅气清，正是游玩的好季节，眼见着各位师兄都收拾包袱下山去了，顾淮的心又蠢蠢欲动起来。
　　四月，方丈要带着观颜及百名弟子前往九华派参加围猎比赛。说是围猎，其实是一场比武测试，这些猎物并非是寻常动物，而是灵兽。顾淮曾有幸去过，但他修为低微，只有在旁窥伺的份。此次围猎名单中，终于出现了他的名字。
　　他终于可以和这些灵兽亲密接触了。
　　不过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到了出发时期，一场暴雨冲了下来，山路泥泞，湿滑陡峭。如此，只有御剑而行。这百名弟子中，大部分只是腾云境，纵然他们可以御剑飞行，但长时的飞行对他们来说是种负担，恐怕即便是去了，身心俱疲，无力应付灵兽，也只能在旁观战。
　　最后出发的弟子不过半百之数，方丈见出行队伍稀稀拉拉，面色不虞，责令这些弟子在庙中好好修炼。
　　顾淮回想起方才慧觉方丈那铁青的脸色，不觉好笑，子悟御着剑到他身边来，鄙夷道：“何事让你奸笑？”
　　顾淮悄声道：“临行前，万元师哥在哭呢。”
　　子悟脸上也浮现出幸灾乐祸的表情，他咬牙道：“夜郎自大，没想到他才是腾云境。平时就数他最会挤兑观颜！”
　　两人贴的这么近咬耳朵，在这些分散的弟子中颇为明显，顾淮突觉身上一痛，顾淮认为是子悟捣鬼，却对上子悟也是一种不明就里的眼神。两人同时回头，正欲发作，只见方丈正用一种不赞同的眼光看着他俩，沉声道：“同门师兄弟之间应是团结友爱，岂有落井下石之理！”
　　惠觉方丈一直来都是宽容徒弟，救苦得乐的性情，说话也留有余地，点到为止。从方丈的反应来看，这次他们算是犯了大忌。
　　顾淮吐了吐舌头，和子悟稍微分开了些。两人一路无话。
　　御剑飞行速度很快，不过半日，顾淮等人已经到了九华派。流华派向来是财大气粗，侍女侍童数不胜数，邀请宾客，便是广发英雄帖。眼下，派中上下，侍女侍童正在招待着各路人马，人头攒动，摩肩擦踵。
　　人比月如尘想象中要多得多，看来这次围猎，竞争不小。
　　其实不管来了多少人，顾淮只关心那个人来了没有，而那个人，如同顾淮所期待的那样，他的确来了。顾淮离他很远，但是在这些锦衣华服中，他是那么显眼，还未等顾淮分辨出来，眼睛已经不自觉地看到他了。
　　只敢看一眼，看完这一眼，顾淮便放慢了脚步，退到队伍末尾去了。两人共活在这世上，有同是修真者，哪可能不见面，可见了，又如何。只能是短暂的视线交汇，按月如尘的性格，他并不拘于礼节，见面不打招呼是常有的事。与其受他冷落，还是不见面的好。
　　此处人多聚会多，大部分人都在闲话家常，联络感情。方丈住在二楼最里面的那间房，这两日，总有人从顾淮门口经过，去敲方丈的门。
　　不知是有幸还是不幸，顾淮睡不着，晚上起来坐在桌前嗑瓜子，便听见门外叠在一起的黑影，待他打开了门去看，只看到惠觉方丈正摊成一团，趴在一人肩上，那人见顾淮开了门，并未多余言语，只把方丈送了过来，简短道了一句：“惠觉喝醉了。”
　　顾淮并不知方丈原来还饮酒，现在已是深夜，也不好再打扰观颜，顾淮只好将方丈搀回房内。
　　闻着方丈身上的酒香，顾淮亦腹中馋虫作祟，白日里的宴席上有酒，不过众目睽睽之下，作为少林弟子，他又肚量太浅，如何敢喝。现在回忆起来，那酒也颇为浓郁，想必也是佳酿。如今看来，想喝便只能偷偷来尝，不过顾淮虽然来过几次九华派，却也只是走马观花，对此处并不熟悉。好在他们还会在这里呆上数日，等日后再去寻也不迟。
　　饮酒当然可以，只不过这次，定要斟酌酒量，适可而止。如此想着，顾淮
　　的胃口又渐渐淡了下去。
　　第三日。最后两只灵兽终于到了，现在有三只一品灵兽，十几只二品，和若干个小灵兽。看着榜上的这些灵兽名，观颜淡淡道：“数目比上次多了不少。”
　　“那就有更多人有坐骑了。”子悟数着指头，“现在有三十七头一品了。”
　　“不知有没有方丈的一头。”观颜看着灵兽的名字喃喃道。
　　观颜盯着的是一头叫樊历子的一品灵兽，它本是一头妖兽，而且是一头声名远扬的妖兽。
　　樊历子臭名远播，作恶多端，也是因为它的确是难得一遇的强兽。数年前曾经修真界去围剿过它，此后它便销声匿迹，无人知晓了。原来它在这儿，看着曾经出现在通缉里的外形，顾淮感到十分不快。
　　今天还轮不到少林寺围剿，若今日三头灵兽便都被其他帮派驯服了，可以说，这次，惠觉方丈就又要空手而归了。
　　惠觉方丈作为少林方丈，自然是不能用一头二品灵兽来勉强。顾淮别过脸去看方丈的脸，他那白须满布的脸上，却看不出什么担忧之色。
　　他突然想到昨日夜里方丈喝了个大醉。或许，这就是方丈的心胸吧。毕竟养头灵兽花费的心血比养徒弟多得多。而慧觉方丈的养徒弟，也就是把众多徒弟交给大徒弟去操心而已。再看方丈那人淡如水的气度，顾淮突然福至心灵，没有一头灵兽对方丈好像是件更划算的事。
　　今日里围猎的有晨阳派，九华派和一些小门小派。在这围猎场里，一时聚集不下百人，顾淮等人在楼上观战，只见他们商议决定后，都异口同声地喊出了樊历子的名字。这一下，楼上的人都沸腾了。看来今日樊历子要经历数次围战，这样一来，在最后出场的一队，便就是最有胜算。樊历子今日，很有可能便会被收入囊中！
　　这个幸运儿究竟是谁，楼上众人都在祈祷着，最好是名不见经传的小派，一上场就福祸难测的那种。
　　这也不是顾淮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真的有人把自己的所思所想说出来了，就比如顾淮身后的小伙，嘴里一直絮絮叨叨：“让青林门抽到最后，让青林门抽到最后……”声音不大，但是很难让人忽略他的怨念。
　　主持者在手中放有五个同色袖珍锦囊，各派随意来拿，只见各个展开锦囊中的布条都脸色凝重，还有一人未展开，见旁人都面色不善，自然喜不自胜，指头将那布条快速撵开，果不其然，便是第五位。那身后的小伙见自己猜中，情绪高涨不已，嘴里喊到：“师父，我来还是有作用的，我是福星啊！”不过看台这么高，底下的人当然听不见。顾淮回头望去，向他拱了拱手，笑道：“这位仁兄，还请你后面也为少林寺祈愿啊。”那少年男子明媚皓齿，身长与顾淮无异，可见未来的风流之姿。他见顾淮对他和颜悦色，更是一双眼笑成了月牙，他拱拱手，道：“公子见笑，在下白泉。”顾淮回礼。那鹤发苍苍的主持者郑重地收回了布条，领着数十人先回场外等候，只留下九华派三十余人在围猎场。还真是出师未捷，没想到东道主九华派竟然抽到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