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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我与你 顾淮没想到 ...

  •   顾淮没想到月如尘也是个会玩笑的,他真真假假地说道:“原先我也是人见人爱的顾公子,为何大家见了你,我便落了下乘?”
      听到顾淮所言,月如尘转过身来,凝神打量着他,顾淮亦不做声观察他的反应,月如尘的眸里好像充满了失落,他已堕入了这诘问中。顾淮总是会想起魔仙的话,虽然月如尘此后未再唤出过樱吹雪,可是他的确就是樱吹雪眼下的主人。他和以往使这把剑的人必然是一脉相承,同气连枝。顾淮看到月如尘眼下的愁怨,显然是把话当了真,即便知道自己只要开口为他解个围,他便能好了。顾淮也未出一言,只是用一种略带审视的眼神盯着他。月如尘也从这眼神之中看到了问题之外的情绪变化,有什么事情是他未知的。
      两人陷入了僵持之中,月如尘先尝试着开口道:“若大家眼里只有我,那便只有我一人注视着你。”
      这是句很直白,很浓烈的情话。
      顾淮此时心正暗着,突然听到月如尘倾诉如此直接的爱意,他不禁微微瞪大了眼睛,他眼睛也不眨一下,看着月如尘那略带感伤的微笑,他的心突然砰砰跳得很快。不仅是月如尘对他存有爱意,更要紧的是,自己早已被月如尘迷得七荤八素。
      难道月如尘当真不知,这并不是想不通,即使自己,不也是从魔仙口中得知吗?再者,魔仙说的便就是真的么?
      顾淮在心中开解自己,对着月如尘又言笑晏晏,低声道:“是我虚荣了,你我之间不应做比较。”
      月如尘点点头,他脸上的冷意正在消融。
      回到冷月山庄,两人用过午膳,月如尘提议带着顾淮去庄内到处走走。新冷月山庄建成后,庄里的人花费数月,将旧冷月山庄内的金银器,各方宝剑,古玩字画都运往了新居,如今这里的每间屋子都是空荡荡的,树木也因少了修剪而长到一处,花草更是缺少照料而烟消云散了。现如今这里已成了正正经经的荒宅,昨日他们进门时,门锁也被破坏,大堂里甚至还有铺在一块的干草和燃尽的篝火。这废弃的冷月山庄倒也算物尽其用了。
      月如尘牵着顾淮的左手,两人并排走着,他仔细地给顾淮讲着他在这每间屋子里的记忆,顾淮被他一本正经讲这些幼稚事的反差逗笑了。他笑道:“月商,你小时候挺顽皮的啊。我记忆里便一直在练功。”
      顾淮又眯起眼睛凑到月如尘面前来,他用一种不甘心的语气道:“等等月商,你小时候不用练剑的么。”
      月如尘摇了摇头道:“极少,幼时倒极痴古筝。”
      顾淮指了指月如尘的脖颈,猜想道:“那你这道疤定是小时候被人所伤。”
      月如尘没有否认,认真道:“我那时确实修为浅显,不过不算小。”
      顾淮用右手拍了拍月如尘的肩膀,玩笑道:“大器晚成!”
      顾淮原本左手就被月如尘牵着,现在他又用另一只手去碰月如尘,眼下两人正面对面着。月如尘放开了顾淮的手,改用了一种更为亲密的动作,他满满当当地抱住了顾淮。月如尘身上很暖,因为他没有佩戴什么香包,所以衣袍上没有什么花草香气。只有,他身上本身的味道,顾淮埋在他的颈窝里,用鼻子贴着他嗅。月如尘并不怕痒,他依旧是直着身子,让顾淮任意动作。
      “月商……”顾淮拖着长长的尾音。
      “嗯?……”月如尘也用拖泥带水的音节回着他。
      “那天在永昼城,魔仙说家父便是被樱吹雪所杀。你知道这件事吗?”顾淮的音量越来越小。他的一股股热泪浸湿了月如尘的皮肤,流向暗处。
      月如尘用拇指抚摸他的鬓边,他用一种很柔软的视线注视着顾淮,他道:“我不知。”
      还未等顾淮再应,月如尘低下了头,他的吻慢慢落了下来,顾淮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这一刻。
      他的吻比起热情,更多的是试探,如今这面窗户纸戳破了,顾淮会退缩吗。没有,他们都没有。
      月商,从此便是他的伴侣了。
      顾淮由不得开心得笑了出来,月如尘便放开了他,带着红晕看他的表情。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看两不厌,在这偌大的冷月山庄里走走停停,没人打理的池塘里长满了莲花莲蓬,月如尘踏在水上,摘了许多莲蓬回来。他将一颗颗莲子剥了开来,顾淮用手接过,吃后将那莲子的圆壳扔在月如尘身上。顾淮的笑容还是一如往昔,好像这条残臂不足以让他挂在心上。
      而这,其实是月如尘最爱他的地方,心胸大而疏朗。
      “宛之,你的左臂怕是不能好了。”月如尘还是要将伤势明白地告诉他“那魔仙,本体是蜘蛛,你已中了他的毒了。”原来那魔仙的血液亦是他的毒液。如此,他的头,便就是一颗烫手山芋,如何敢碰。顾淮用手抚摸着左臂,仍旧是毫无感觉,他又用指甲狠狠地掐了下,皮肤上有月牙状的红印,但并不吃痛。
      见此情形,月如尘还是接着说道:“无可解。”
      无可解。恐怕这就是魔仙能统治一城的根本缘故。倘若再碰到他,难道又要舍弃右臂?顾淮心中不甘,他对月如尘笑道:“月商,我也想学踏水无波,好让子悟他们羡慕。”
      月如尘见顾淮心有斗志,点点头,郑重道:“我会的,便都传授于你。”
      顾淮想也不想便夺口而出:“包括樱吹雪的剑谱?”
      月如尘却笑了起来,顾淮心中暗悔,即便是冷月山庄的内门弟子,恐怕能修习此书的都为数寥寥,剑谱岂是自己这种不沾亲不带故的路人能染指的。于是他又尴尬道:“我练这做甚,我用的是金剑,学了也是浪费时日。”
      月商却摇头道:“原本就没有什么剑谱,樱吹雪不认主,谁能驾驭便是谁的。虽说没有剑谱,但也有几句口诀是历代掌剑者总结流传下来的。”
      月如尘捡起一支枯树枝,在地面上写道:云隐云现,静心闪动。轻盈杀之,凶狠伤之。
      顾淮跟着他默默地念了出来,云隐云现倒是不难,樱吹雪的剑刃上饰有卷云纹,若有灵力波动便会发光,所以持剑者每一次攻击都会被对手所看到。顾淮不解,便直接道:“月商,我大概只了解第一句。”
      月如尘倾囊相授:“樱吹雪每次出招都会被发现,所以更要沉静下来,比对手行动更快,剑长且薄,轻巧使劲才能命中要害,全力一击反而会折损此剑,伤及自身。”
      “这把剑好难伺候。”顾淮暗暗道。
      月如尘从袖子里摸出两颗桃儿,递给顾淮一个,自己也嚼了起来,他的话语中传来一阵阵甜蜜,“那剑谱,应该是不想继承此剑之人的推辞。”
      不想继承,难道是放弃了庄主之位。顾淮将信将疑道:“有吗?”
      月如尘用手中那根树枝在花园内挖出一个小洞,将吃剩的桃核埋了进去,又摘了一片荷叶,舀了些池水,灌溉这小小的种子。在池边洗了洗手,他答道:“李道昭。”
      李道昭,他的修为也算高深,但还是月如尘更胜一筹,不过此人举止得体,义气周到,十分得人心,比起月如尘更像是继承者。
      “再过些年应该有桃儿可以吃了。”
      月如尘自言自语道。
      这些桃儿,大概月如尘不会再来吃了,他种在这里,福泽绵长的是途经此处,无家可归的那些素未谋面之人。
      顾淮看着他注视种子的背影,悄悄地笑了。
      天黑了,顾淮打了几个哆嗦,他连忙牵过了月如尘的手,往回走去。
      两人回到湖边的小院,顾淮脚尖轻点,纵身飞向湖边的一窝青竹,他唤出金剑,斩了一支细嫩的竹竿下来,又跑到居灶君拿了把小刀,将竹竿上的叶片修了个干净。他将竹竿拿在手中抬了抬,对月如尘道:“月商,借你的风筝线一用。”
      顾淮在竹竿上打了孔,又穿了线,做了鱼钩。月如尘趁机给他挖了几天蚯蚓,捉了几只飞虫。
      这湖里的鱼真不少,顾淮几乎每竿下去都很快有收获,这些鱼儿被月如尘的捕虫网困在水里养着,一尾接一尾,很是热闹。
      顾淮烤了两条鱼,又煮了一道青菜汤,两人都已饿得饥肠辘辘,不顾烫嘴就下了肚。虽是两样简单饭菜,顾淮的确做得美味可口。
      山里的夜晚繁星满天,一轮圆月把他们的脸也映得同样皎洁无瑕,这一刻,时间好似停止了,这沧海一粟中,在这小小的庭院里,只有他们,其他的,就什么都不重要了。
      日月更替。
      顾淮清晨起来,发觉床上只有自己一个。想来自己也睡得太沉了,月如尘睡在里侧,顾淮连他绕过自己起身竟也没有察觉。顾淮躺在床上懒洋洋地叫了几声:“月商……月商……”
      无人应他。
      顾淮拿来了抹布,打了一桶水来擦拭屋内的陈年旧物。书案上的那一摞摞小人书已长了虫,闻起来有股腐败的气息。这些书里画了一对又一对的痴男怨女,讲了一个又一个风花雪月。上面有几页还有水滴的皱痕。幼时的月如尘原是如此多情感性之人,书案上还有几张抄写的弟子规,字体虽稚气,但已能看出颜骨赵姿。弟子规里有一张小纸条飘在了地上,顾淮捡起来看,原来上面画着一群孩童嬉闹的情形,他们正放着风筝,画中小童皆身着短襦,巾帽上有一圆形标记,顾淮猜想这应是青白玉,而这画面应是月如尘玩耍的美好回忆。顾淮仔细分辨着其中哪一个是月如尘。好巧不巧,便有人推门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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