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法师的品格》冬煜

9、第九章

　　两枚成色如此之高的金弗林惊得雷纳德不由得张大了嘴巴，他的目光在德雷克与西蒙身上不停地来回切换，见两人均没有解释的意思，只得出声问道：“你们在伯爵那儿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给这么多金币？”

　　帝国里一户普通的农户，除开日常开销，这辈子的积蓄都攒不到一枚弗林，而他们将日记交给洛希伯爵，竟然得到两枚弗林。对于德雷克与雷纳德这样的冒险者而言，手里能有几个金币不是难事，但也要精打细算。干佣兵这行，挣得多开销也大，而且很多钱都是不得不花，省一个铜子儿都不行。

　　即便如此，做佣兵或是冒险者也比在老家种一辈子地来钱快。

　　“不知道。”德雷克摊了摊手，接过西蒙递来的豆子汤，凑近闻了闻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伯爵那里的情况我们也一头雾水，虽然见到伯爵了，可他基本什么都没说。老狐狸一样的书记官，神叨叨的管家，还有个捉摸不透的伯爵，真不知道这镇子里还有多少稀奇事。”

　　接着，德雷克又从袋子里倒出几块色泽透亮的蓝色宝石，这些宝石并不特殊，但其成色和品相也相当不错，德雷克保守估计这几块宝石至少也值十三、四枚先令。

　　“那你们把牧师的事儿也说了？”

　　“这本来也不是大事，柯里牧师现在都不一定还停留在学校废墟。况且牧师说的事情是真是假还有待商榷，如果伯爵派人去调查也不是坏事。”尝了一口豆子汤，西蒙皱着眉头，这汤过浓的调料味又让他回想起上一世读书时的艰辛岁月，“我想柯里牧师也不会在意这我们向其他人透露它的存在，双方之间的合作也仅限于教会学校。隔了几百年的活人与亡灵，之间本也没有互信可言。”

　　听到西蒙的话，德雷克深以为然，三人目前关系趋于融洽，西蒙也愿意多说些自己的见解，不用担心翻过天就被人出卖。至少当下，三人的合作还是良性的。甚至西蒙能看出德雷克与雷纳德在某种程度上有将自己推荐给巴希尔的意思，不过现在无论对谁而言，时机都不合适。

　　“算了，想这些事情脑子疼，就像是被巴力的破斧子狠狠砸了一下。”雷纳德大概是刚到灰鬃佣兵团的营地就吃了一顿，这会儿对豆子汤完全没兴趣。在盥洗室胡乱洗了把脸，看到大理石的水池子时又惊叹了一阵，接着一溜烟进了中间的卧室。

　　“你这屋子不会引起关注吧？”

　　在人家营地里，特意准备的帐篷旁，凭空拔地而起一座小木屋，无论怎样都很容易惊到营地的主人。

　　“没事，这个法术是很常见的一类，如果灰鬃有法师的话，肯定知道法术的效果，巴希尔团长也不会计较这点小事。至于灰鬃营地外面那些人，也不该打探别人的事，尤其还是灰鬃营地里的事。”

　　向德雷克眨了眨眼，西蒙将空碗留在餐桌上，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说：“碗就放着吧，不用管。我先去休息了，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吧。”

　　目送西蒙进了靠窗的卧室，德雷克失笑着拍了拍锃光瓦亮的脑门。

　　西蒙的卧室相对要小一点，只有一张单人床，但有两张干净的桌子。这个法术是西蒙在魔法教材里看到的，据说是某个野法师为了便于在长途跋涉中休息，苦思冥想钻研了数年，终于可以通过法术构建起一个毛毡帐篷，免于风餐露宿的艰苦。虽然这个野法师由于缺少理论知识，在研发法术时忘了将门设置为可双向通行，导致他进入帐篷后再也没能出来。

　　不过为了纪念这位野法师，法师理事会将法术以他的命名，流传至今天。

　　“利纳特的小屋，如果没有精妙的元素控制力和房屋结构想象力，是无法使用这个看似简单的法术，也难怪教材里明说大部分法师很少会使用这个法术。当然，不单单是元素掌控能力的问题，法术塑造的小屋在应对突如其来的危险时，还是差了点，想要踏踏实实在小屋睡一觉，还要布置难以计数的陷阱，多半费力不讨好。”

　　简单总结了利纳特的小屋法术的使用心得，西蒙从存储戒指里取出制药设备以及剩余的草药。清点草药后，西蒙估计手里的材料将将够做五十瓶生血药剂。据他观察，怨望镇附近没有见到宁神花和金齿草这两种制作生血药剂的草药，如此一来，想要继续制作生血药剂，免不了得通过灰鬃佣兵团获得材料。好在其他的草药还有一些，也足够西蒙做新的尝试。

　　有了早上的经验，西蒙这一次对药剂配方的改良调整更为轻车熟路，草药浪费的情况也少了很多。看着烧瓶里泛着微微金光的绿金色溶液正沿着管道流进长条形玻璃瓶中，西蒙满意地点点头。这一次药剂配方改良，一方面他以更少的材料损耗与更快的时间找到了配方的最佳配比，另一方面他发觉还是增益性药剂利润空间大。

　　如果恢复性药剂一份一瓶的话，那么增益性药剂则是一份三瓶甚至更多。

　　“食人魔药剂可以让服用者在短时间内拥有更强大的力量，假如一个普通人能抱起一块五斤的石头，当他喝下一瓶食人魔药剂，就可以举起十斤的石头，甚至能够将十斤的石头抛出七八米远。”西蒙暂时只能大致推测改良后的食人魔药剂药效，准确的药效还得经过更多的测试，这与生血药剂直观的恢复效果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测试方法，“如果明天继续接任务的话，可以让雷纳德喝一瓶试试，当然我做的药剂安全绝对有保障，就算不起效，也能强身健体。”

　　上一世西蒙的老师就会雇佣一批特殊的“助手”，“助手”们的职责就是喝下西蒙的老师新研制的各种稀奇古怪的药剂。

　　十瓶生血药剂，六瓶食人魔药剂，今晚的成果斐然，只要食人魔药剂效果得到了确认，这个可比生血药剂来钱快。据西蒙观察，大部分佣兵和冒险者多是近身作战，法师且不提，搭弓射箭要么看天赋，要么得勤加练习。绝大多数人做冒险者是为了讨生活，不少人前一秒还是拿着锄头在地里刨食的农民，下一刻就得面对劫匪、猛兽乃至怪物。

　　靠蛮力近身搏命无疑是最简单直白的办法，也是最无可奈的途径。

　　透过单向的窗户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西蒙伸展着有些僵硬的双臂准备休息。就在此时，小木屋的警报陷阱突然产生了反应，而后一声微弱的呼痛传入西蒙耳中。重新看向窗外，一阵阵移动中的火光格外扎眼。

　　“有人袭击镇子？”小声嘀咕着，西蒙收起药剂走出了卧室，恰好碰见了听到异样出来查看的德雷克。

　　向德雷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西蒙手持橡木手杖，轻轻晃动着手杖，而后木屋大门倏地敞开，一个人影避开不及，跌跌撞撞地进了屋。不待人影回神，德雷克一把抓住对方的脖颈，将其按在墙壁上。

　　“咳咳，停……停！是阿尔斯让我来找你们的！”

　　定睛一看，原来是早些时候矮人铁匠帮着做正骨的年轻人。有着一头砂色头发的年轻人被德雷克放开后不停地喘着气，一脸后怕地远离德雷克，向着他觉得比较友善的西蒙挪了几步。

　　若无其事地将手里凝聚的火元素挥散，西蒙和颜悦色地对年轻人说：“有什么人袭击了镇子？”

　　年轻人张了张嘴，惊诧地说不出话，他没料到西蒙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下意识放低姿态，小心翼翼地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好多亡灵和怪物，正好冲着营地的方向袭来。镇子的卫兵还有营地的冒险者正在阻挡袭击，但是太突然了，很多人……”

　　灰鬃佣兵团营地的位置相对靠内，并非首当其冲遭受攻击的那批，但随着亡灵与怪物的数量越来越多，加之夜里大部分冒险者不是刚寻完欢作完乐，就是在闷头大睡，短时间里难以阻止起有效的防御。如果局势进一步糜烂，这些营地恐怕会炸营。

　　“先出去看看，现在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扛着长剑出来的雷纳德难得一脸肃然，“如果真的炸营，到时候被裹挟着什么都做不了。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突然被问到的年轻人慌张地答道：“约……约翰！”

　　“你先跟着我们，我寻思以大胡子的脾气，这会儿已经带着人上了。”

　　众人依言先离开了木屋，西蒙估计后半夜没空再休息，就当着约翰的面将木屋收了起来。目瞪口呆地看着西蒙的法术，约翰顿时觉得自己的口条就跟打了结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几个人在灰鬃营地里只看到老铁匠博尔根，一阵阵的嘈杂声让老铁匠不得不扯着嗓子大喊。

　　“团长他们已经到前面去了，你们过去找他，营地里有我！”

　　雷纳德点点头，二话不说带着其他人就向战斗最激烈的地方赶去，一路上哭爹喊娘的冒险者比比皆是，不少人甚至衣不蔽体，像没头苍蝇一般乱撞。这样一对比，雷纳德一行人反倒是显得很另类。

　　“这破地方你往哪儿逃都是死，与其窝囊地死，不如搏一把，到时候伯爵老爷的赏赐可少不了！”

　　眼见营地里一片混乱，雷纳德一声大喝镇住这群乌合之众，仿佛有了主心骨的冒险者们抄起家伙，渐渐汇聚在雷纳德身边，跟着向前线进发。没料到自己一嗓子这么有效果，但雷纳德面上没有任何表露，意气风发地带着人一路向前。

　　放下橡木手杖，西蒙长舒了一口气，一个群体镇静术还是相当消耗精神力。须臾，西蒙没来由地问德雷克：“雷纳德是不是当过兵？”

　　“准确说我俩以前都是当兵的，不过雷纳德那时候爱上了队官的婆娘，俩人确实真心相爱，可惜不可能走到一起。”德雷克见西蒙询问也没隐瞒，“后来队官知道这事，在一次战斗里故意让雷纳德送死，于是我和雷纳德就跑了。”

　　“怪不得。”

　　就在西蒙打住话题，不再继续时，忽然一阵连绵不断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伯爵来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