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法师的品格》冬煜

10、第十章

　　今天是洛希伯爵组织在怨望镇进行旧地探索的第六个月，半年里伯爵路面的次数屈指可数，甚至有些时候伯爵由于黑森大公的召见并不在镇子里。即便如此，也不影响这些冒险者对伯爵的事情津津乐道，其中最为这群冒险者热衷的话题，就是伯爵那副漂亮的脸蛋。

　　区别于南方人的棕发或是黑发，伯爵那一头金发格外扎眼。喜欢伯爵的人叫他“美发”洛希，而厌恶伯爵的人则叫他“北方的蛮子”。但无论外界对洛希伯爵评价如何，一来黑森大公很器重伯爵，二来上面的斗争与冒险者一向扯不上关系。每一个先来的冒险者，都会和后来者吹嘘自己在某某场合见过伯爵一面，伯爵的容貌惊天为人，哪怕就是看看都赏心悦目，惹得数不清的后来者都想见伯爵一面。

　　事实上在今晚遭遇袭击时，头脑还算清醒的人在得知有卫兵协助防御，就对伯爵相当感激，谁曾想这位伯爵竟然亲自前来。有传闻伯爵除了家族爵位外，还有帝国骑士的封号，这可是得真刀真枪拼出来的荣誉。不免有人会怀疑伯爵的帝国骑士头衔存在猫腻，但眼下伯爵亲临前线，哪怕他什么都不做，也足以鼓舞士气。

　　远远眺望着被卫兵簇拥的伯爵，对方身着全覆式板甲，但并未佩戴头盔。几名装备精良的护卫近身保护着伯爵，一同前来的卫兵们迅速加入战线，与同僚们组成了坚实的长矛阵，仿佛是海岸边的礁石，抵御着海浪一波接一波的冲击。

　　早已赶到的巴希尔很明智地分开了冒险者与卫兵的阵线，各自布阵组成防御阵线，装备精良且历经阵战的卫兵在小镇大道上布防，而冒险者们居于两侧协防。尽管在冒险者中不乏个人武艺精湛之辈，可很少有人经历过有组织且规模不小的防御战，巴希尔很清楚二者混在一起的危险，第一时间就指挥在场的冒险者让出位置。这些冒险者或是有各自的小心思，或是基于巴希尔的个人威望，很迅速地撤向两侧。指挥卫兵军官虽没有语言表示，但快速调动让卫兵填补战线就是他的态度。

　　随同雷纳德而来的冒险者补充到了相对薄弱的左翼，这里原本有个老佣兵在指挥，可不知从哪里冒出一根漆黑粗壮的藤蔓，神出鬼没地袭击着左翼，老佣兵反应不及被藤蔓卷住脚踝，其他人来不及反应，眼睁睁看着老佣兵被拖走。

　　幸亏雷纳德带着人赶了过来，若是再晚点，左翼很可能就要崩溃了。

　　“别慌，伯爵已经带人过来了，打赢只是时间问题！”雷纳德一剑斩断迎面袭来的藤蔓，紫红色的汁液自藤蔓断口喷出洒落一地，“对面压力比我们大，只要我们坚持住，大把的金银在等着我们！”

　　将老佣兵拖走的藤蔓在雷纳德面前不值一提，如此神勇的举动鼓舞了低迷的士气，冒险者们强打起精神，拼了命应付潮水般的亡灵，好在这些亡灵背后应该没有死灵法师之类的角色控制，不然当冒险者看到死去的同伴被复活变成亡灵转而攻击他们时，意志力会迅速崩溃。

　　众目睽睽之下，西蒙也不好使用过于惹眼的法术，只是按照德雷克的描述，使用着“正常”的火球术，当然他免不了稍微加点料，眼下是磨合元素控制力的最好时机。约翰与德雷克类似，更像是依赖自身的灵巧对敌发动致命攻击的刺客型角色，不过相较于德雷克老练的应敌技巧，约翰还是差了许多。

　　恰巧雷纳德打算带人小规模地反冲击亡灵，西蒙招了招手示意雷纳德到身边来。

　　反手甩了一下长剑，污黑的血渍溅落在草地上，雷纳德此时满身污秽，得益于他个人的勇武，接连抵御了数次亡灵的强攻，使得左翼还能维持战线，但他个人的能力有限，不可能从根源上扭转不利的局面。况且小镇整体的防卫力量同样不足，伯爵此次带来的卫兵并非全部，镇子还有两处需要防守。

　　就雷纳德所见，他看到指挥右翼的巴希尔挥动着标志性的大斧子，在亡灵中左右冲杀；伯爵那边也逐步让护卫加入战斗，倘若局势继续恶化，伯爵恐怕也要亲自下场。

　　看着有些气喘，不明就里地盯着自己的雷纳德，西蒙神神秘秘地拿出一瓶绿金色的药剂，这瓶药剂微微泛着金光，宛如宝石般璀璨。将药剂递给雷纳德，西蒙没有故弄玄虚，开门见山地解释道：“这是食人魔药剂，效果你应该很清楚，不过我改良的配方，药效会更好。喝了会让你体力更充沛，挥舞长剑的双臂更有力量。”

　　对西蒙药剂充满信心的雷纳德眼前一亮，下意识在心里估算这瓶药能卖多少钱，俄而他回过神“嘿嘿”两声，不疑有他打开药剂瓶盖，一股奇异的香气扑面而来。当药剂入口时，没有他记忆里臭烘烘的烂袜子味，反而是清凉的草药味充斥着口腔。

　　“这要是啤酒就更好。”

　　没来由地感慨一句，雷纳德倏地感觉自身有无穷无尽的力量，他顾不得再和西蒙说话，扭头就带着十几个胆大妄为的佣兵，各自挥舞着趁手的兵器，按照预定计划冲进亡灵群中。

　　左翼突然发生的变化引起了洛希伯爵与巴希尔的注意，二人心里清楚左翼冒险者整体水平更糟，要不是雷纳德及时赶到很可能刚刚就崩溃了。心知左翼压力大，雷纳德不得不冒进以缓解压力，巴希尔同样调动尚有余力且经验丰富的冒险者发起了反冲击。与此同时，中路的卫兵也缓慢地向前推进，试图挤压亡灵群的空间。

　　跟随巴希尔反冲击亡灵的也有阿尔斯，他对自己团长的作战风格相当熟悉。身材魁梧的巴希尔如狂风般挥动着巨斧，每一次横扫都有数只亡灵被强劲的斧刃撕碎，阿尔斯则凭借自身的灵活，清理那些漏网之鱼，同时保证巴希尔无后顾之忧。

　　留有余力的巴希尔余光扫过配合默契的阿尔斯，自己一个动作，黑发青年就能预先找到最佳的位置，清理潜在的威胁，两人默契的配合就像是几十年的老搭档一般。然而，阿尔斯加入灰鬃佣兵团不过刚刚一年。

　　反观西蒙，他看着雷纳德喝下药剂，整体精神面貌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接下来，他顺手拉住从前方退下来，不停大喘气的约翰，同样将一瓶食人魔药剂递了过去。

　　“这……这啥？”

　　气息紊乱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的约翰一脸茫然地看着手中的药剂，可他完全没有反驳的余地，西蒙笑眯眯看他的模样，令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像还在老家时，每当约翰抱怨午饭里有卷心菜时，他老妈就会拎着木勺子，带着满面“慈爱”的笑意看着他。

　　浑身一哆嗦，约翰视死如归地打开瓶塞，一股脑将药剂灌了下去。不过没有预想中的恐怖味道，反倒是清清凉凉还挺不错。

　　“不知为什么突然想起老家的石榴，每到果实成熟的时候，我老妈总会榨石榴汁，酸酸甜甜的。”满脑子胡思乱想的约翰刹那间发觉气力又回到了身体里，好似有股使不完的劲儿，他手中的匕首也轻飘飘的。

　　“哦哦哦哦！”

　　从未感到如此畅快的约翰顾不得多说一个字，拎着匕首转身又冲进了亡灵当中。之前还有些让他疲于奔命的食尸鬼，此时也能从容应对，至少他能够透过食尸鬼坚硬的皮肤伤害到其本身。

　　“目前的效果应该是加量而非乘量，而且还是得像雷纳德或是巴希尔这类本身身体强度与力量都很好的人来使用药剂，效果更立竿见影。”施法休息的间隙，西蒙不停地观察着雷纳德与约翰的情况，而作为参照对象的巴希尔也在他的观察范围内，“药剂的有效期符合预期，雷纳德服药后已经过去了八分钟，药效依然存在。另外不光是增加了力量，对体力也有一定程度的强化。”

　　随手丢出去一个火球点燃了扑过来的食尸鬼，西蒙通过分析已经基本掌握了新配方食人魔药剂的属性，总体而言达到了预期目标，接下来只要确认服药后的有效期与副作用，基本上已经是成熟的药剂产品了。

　　“不管怎么说，路费应该凑得差不多了，等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得回一趟魔法学院，不弄清楚这具身体前任主人的事情，心里总归不踏实。”西蒙喟叹一声，“诶，刚刚雷纳德和约翰都提到了与口味相关的事，或许之后可以考虑在保证药效的前提下，增加不同的风味？”

　　且不提西蒙这边对未来规划的畅想，在战斗最激烈的地方，雷纳德带领的冒险者们各方面状况已经到达了极限，饶是雷纳德本人还有余力，其他人也无力再战。另一边，巴希尔带队的冲击也已是强弩之末，但总归左右两翼都改善了各自的战斗环境，也缓解了中路的压力，有了喘息之机。

　　相距仍有四十米的雷纳德与巴希尔互相致意，随后就要带人重新回到战线。就在这时，一只瘦高的黑色生物自亡灵群的后方现身，它那足有四米高的身躯令人生畏，头部尖利如鸟喙般的巨口发出凄厉的叫声，细长的双爪犹如长鞭似的挥舞，鹰爪样的双足迈着令大地震动的步伐。

　　“小心！”

　　阿尔斯的声音忽然响起，只见黑色生物的鸟喙中汇聚着大量的火元素，半身人脑袋般大小的火球径直飞向雷纳德与巴希尔之间的区域。火光四起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亡灵在火焰中瞬间化为灰烬，而两侧的冒险者们被火球爆炸的冲击震得东倒西歪。

　　“快退回来，是邪异！”

　　德雷克一眼就看出这黑色生物是邪异，而且高达四米的邪异更是他闻所未闻的。不幸的是，位置靠前的雷纳德与巴希尔恰好在邪异的正前方，就是想逃也来不及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