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法师的品格》冬煜

7、第七章

　　目送柯里牧师重回地下后，三人简单清点了此行的收获。

　　除了从柯里牧师处得到的海姆副司铎的日记本，以及一个能够证明他们击杀了邪术师的铭牌外，还有从邪术师身上搜到的一根柳木手杖和一条有黑曜石头骨饰物的吊坠。尽管没有更多的收获，不过总的来说，这一趟也不虚此行。

　　“这两样物品可能得做次鉴定才知道具体价值，不过很明显能感到蕴含的元素能量，应该是魔法物品，西蒙你……”德雷克见西蒙端详着两样战利品出言说道，可话音未落，他只见西蒙摇了摇头，双手轻抚过手杖与吊坠。微弱的白光如薄膜一般附着在这两件物品上，须臾后只听得西蒙一声惋惜的叹息。

　　“可惜了，这两样东西都有瑕疵，不知道是制作的时候出了问题，还是邪术师自己捣鼓出了问题。”西蒙将手杖与吊坠递给迪雷克，“手杖能增强一个人的耐力，还储存了一个瞬发的魔法飞弹，不过每次使用后要花一整天来充能，充能速度太鸡肋了；至于说吊坠，上面附有一个可以使用两次的魔法盾，关键时候很有作用，可惜这个附魔是一次性的，两次用完这个吊坠就没有价值了。更糟的是，佩戴吊坠会有副作用，佩戴者会小幅度削减精神力。”

　　没想到西蒙竟然能做物品鉴定，迪雷克和雷纳德颇有几分喜出望外，经过西蒙鉴定后，两人也能够感知到物品的优劣。虽然以西蒙的眼光评判，他没有直接骂这两样物品的制作者是不是脑子里塞了巨怪已然是嘴下留情，但对于德雷克而言，这两件东西已经足以卖上个好价钱。

　　“等回去了就把这两个卖掉吧，魔法物品不管有多少副作用，在佣兵和冒险者间都是相当稀罕的玩意儿。”

　　西蒙与雷纳德自然没有异议，身体的前主人留给西蒙的遗产里除了存储戒指是魔法物品外，其余的都是很普通的物品。这倒不是大问题，如果愿意，西蒙完全可以自己做附魔或者重新打造装备物品，只是眼下还不是恰当的时机罢了。

　　解决完教会学校废墟的任务，三人马不停蹄地返回怨望镇。由于柯里牧师的缘故，他们耽搁了一点时间，不过好在教会学校废墟与镇子相隔不远，三人还是赶在天黑前回到了镇子。

　　一进镇子，走在最前面的雷纳德就听到不少人叽叽喳喳地谈论着一瓶神奇的生血药剂的故事。毫无疑问，这肯定是西蒙做的生血药剂。好东西有口皆碑自然是好事，可突然有这么人在谈论，反而不是好事了。

　　“我和西蒙去复命，雷纳德你先回旅店。”

　　不容置喙地做了安排，雷纳德也自知理亏，认命地向旅店走去。西蒙捂着嘴偷笑地看着一副视死如归模样的雷纳德，他倒不在乎有人会因为药剂心生歹念，不过这两位新同伴的举措很显然是出于保护他的原因。

　　多久没有这样与同伴冒险的经历了呢？

　　上千年的岁月里，西蒙经历过太多，也忘记了很多。

　　再次来到镇中心，公告栏上的任务已寥寥无几，还在街上的冒险者们心思也不在任务上，他们三三两两的闲逛，或是交易或是消磨时间。只要不做出过于越界的行为，还在巡逻的卫兵大多对这些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加之伯爵目前为止也未下达宵禁令，卫兵们更懒得搭理这些冒险者。

　　镇子很早就没了镇长，洛希伯爵落脚的地方是怨望镇过去的银行。这座银行是镇子里眼下保存最完好的三层小楼，不论从面积还是装饰风格，已经算是镇子里最配得上伯爵一行人身份地位的驻地。

　　“哦，你们是来交任务的。”

　　洛希伯爵的书记官负责分派任务并对任务结果进行统计，这位老者留着打理得相当精细整洁的白胡子，总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但与老者打过交道的冒险者，都不敢小觑他，任何一点瑕疵或是隐瞒，都逃不过老者精明的审核。久而久之，相较于终日见不到面的伯爵，人们更害怕这位书记官。

　　“这是邪术师的铭牌。”

　　每一个邪术师都会携带一个没有刻字的铭牌，这种名牌做工很复杂，大多是邪术师自己制作。很多学者认为这是邪术师内部的身份证明，但缺少更详尽的资料以供研究。一般在与邪术师有关的任务里，这些铭牌往往被用作击杀邪术师的证明。

　　书记官接过铭牌，在油灯前仔细查看着。可在西蒙眼里，对方不过是装模作样，看似好像是在辨认铭牌是真是假，实质上却是敷衍了事。

　　“很好，总算有人把教会学校的事情解决了，依据任务内容，你们能得到十先令二十苏的报酬。”书记官将铭牌收进了柜子里，而后清点了十枚银币，二十枚铜币交给了迪雷克。老者对于任务附加的内容闭口不谈，显然不认为有人真的能拿到副司铎的日记。

　　“对了，还有一样东西。”

　　将酬劳收好后，眼见着书记官有逐客的意思，迪雷克不慌不忙地拿出柯里牧师交给他们的日记本，放在桌台上。

　　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书记官意味深长地看着面前的迪雷克与西蒙。这一次，他查看的态度慎重了许多，一个好的书记官要掌握丰富且驳杂的知识，这让他们能够更好地辅佐自己的雇主。

　　“请二位稍等片刻。”

　　书记官检查日记后肃然地对二人告罪，拿着日记本起身离席，匆匆向楼上走去。书记官离开时矫健的步伐不像是体弱的老人，反倒会让人以为是个年富力强的小伙子。

　　少顷，书记官重新下了楼，与他一同下来的，还有一位看上去格外邋遢的中年人。对方棕色泛白的头发疏于打理，宛如杂草一般。稀疏凌乱的胡须、通红的双眼，就像是整日宿醉的酒鬼似的。

　　“这是伯爵的管家，伯爵要见你们，他会带着你们去见伯爵。”书记官似乎对于管家这副模样习以为常，也完全不在意堂堂伯爵管家居然以这副样子示人。

　　既然伯爵和书记官都不在意，迪雷克与西蒙也保持了沉默。管家看着精神憔悴，但步履生风，丝毫没有身体不佳的征兆。西蒙隐晦地向管家丢了一个侦测法术，得到的反馈是一切正常，既没有亡者的气息，也没有邪恶腐蚀的痕迹。

　　然而这位伯爵管家，还是带给西蒙一种说不上的诡异感，就和他在镇子看到的那些镇民一样。

　　一路上管家如醉汉一般时不时会发出几声嘟哝，除此之外完全没有和两个佣兵交流的打算。直到一行来到了会客厅，管家才对二人说：“你们要见的是黑森大公最器重的政务官洛希伯爵，伯爵大人公务繁忙，希望你们能举止得体，不要在伯爵面前失仪。”

　　态度过于跋扈的管家自然让二人产生了不满，但面对精神状态存在问题的管家，他们也不屑于同其争执。随后，管家领着二人走进了会客厅，在壁炉前坐着一位年轻人，面容清秀得像是女子一般。他一头金发与湛蓝的双眼，很显然是帝国北方人才有的容貌特征。

　　“伯爵，他们来了。”

　　“请坐吧。”

　　洛希伯爵面带和煦的笑容，没有贵族老爷的傲慢，反倒是更有学者的气质。他先是请德雷克与西蒙坐在自己面前，又打发管家去泡茶。当整个会客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人后，伯爵面上的笑容倏地一变，旋即严肃地向面前的佣兵询问着。

　　“你们是在教会学校的废墟里发现了这本日记吗？”

　　茶几上摆放的日记，在壁炉的火光下忽明忽暗，显得极不真实。注意到伯爵肃然的神情，德雷克与西蒙快速眼神交流后，由西蒙开口回答道：“我们在教会学校的地下遇到了一位自称是暗林镇教区柯里牧师的亡灵，它委托我们清理了学校废墟里的亡灵，之后将这本日记交给了我们。”

　　“暗林镇，果然……”

　　神色忽显颓然的洛希伯爵怅然地盯着日记，半晌后他自嘲地说：“让两位见笑了，你们找到的日记对我而言很有价值，我只是出于对教会习惯的了解，在清剿邪术师的任务之余增加了点额外要求，不过没有料到真的能找到日记。”

　　“感谢你们能将事情经过告诉我，你们可以在书记官那里得到额外的报酬。”

　　说罢，因神色憔悴而显得有些美艳惊人的伯爵挥了挥手，云里雾里的迪雷克与西蒙，站起身也不待管家回来，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回到了一楼。书记官早已不在门口处理任务交接，而是在大厅里等着他们。

　　没有任何交谈，书记官仅仅将一个小袋子交给明显是主事人的迪雷克，接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大步流星地离开。颠了颠小袋子，里面除了钱币碰撞的声音外，还有其他硬物的声音，德雷克隔着袋子一摸，对西蒙点点头。

　　明白伯爵不希望日记的事情被大肆声张，从离开银行到回到旅店，迪雷克与西蒙没有讨论任何与日记有关的话题。

　　就在他们刚走进旅店，西蒙的手臂被一股陌生的力量攥住，刹那后才发现自己被人拉到了一旁的角落。注意到迪雷克也在身边，西蒙挥去了手中的雷元素，带着一副天真的、可爱的笑容，笑眯眯地看着将他带到角落里的阿尔斯。

　　“镇子里到处都在传有人能做出起死回生的药剂，有不少人盯上了你。”阿尔斯意识到对方似乎被自己拉到了怀里，一股扑鼻清的草药香气让他一愣，意识到举动不妥的阿尔斯急忙松开手解释着自己的行为，“抱歉，情况特殊，我一时鲁莽了。”

　　“雷纳德呢？”

　　“他现在和我们团长在一起，知道你们去交任务，团长让我等你们回来。”阿尔斯指了指身旁的旅店后门，“现在旅店里不太安全，有几伙人对做药剂的人很感‘兴趣’。我先带你们去见团长和雷纳德，之后你们再考虑下一步的安排？”

　　“你们的驻地在哪儿？”

　　应该是对巴希尔的人品信得过，迪雷克没有矫情，而是拿定主意先去灰鬃佣兵团的驻地。阿尔斯示意二人跟着他，三人从旅店的后门悄悄溜了出去。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