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图谋》予肆

4、第 4 章 咖啡厅角落

　　咖啡厅角落卡座，李安梧抓着顾静姝手腕的手指没有松开，力道反而加重了几分。

　　顾静姝垂下视线，看着自己手腕上泛起的红痕，眉头微蹙。

　　“松手”顾静姝声音压在喉咙里，带着警告的意味。

　　李安梧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手，掌心在衬衫下摆蹭了两下。

　　“星澜传媒的副总”李安梧上半身几乎趴在桌面上，视线死死咬住龟背竹叶片缝隙里那张一闪而过的脸，“他怎么会跟周鼎坐在一起。”

　　顾静姝眼眸微转，视线顺着李安梧的方向扫过去。

　　那盆巨大的龟背竹挡住了大半个视野，只能隐约看到两人的肩膀轮廓。

　　“匡晏抛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死局”顾静姝靠回沙发椅背，双腿交叠，“这是一个已经内定好的局，星澜传媒早就跟周鼎搭上线了，匡晏拿这个案子在季度大会上发难，就是为了让我当众出丑，彻底坐实我不懂业务。”

　　李安梧没接话，再次举着微型单筒望远镜。镜筒缓缓转动，焦距对准了星澜传媒副总的侧脸。

　　“距离太远，听不见声音”李安梧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着咖啡杯的边缘，“但能看清唇语。”

　　顾静姝转动左手食指的铂金素圈戒指，动作很慢。

　　“星澜副总在说......四千万，三年全渠道宣发条件”李安梧盯着镜筒，语速飞快，“他说这是他们能给出的最大诚意，如果周总还是不满意，大家只能一拍两散。”

　　四千万，顾静姝敲击桌面的指尖停住。

　　星河互娱的底线是三千万，星澜传媒直接把价格抬高了一千万，还附带了三年全渠道的资源。这根本不是谈判，这是资本碾压。

　　“周鼎什么反应”顾静姝问。

　　李安梧移动望远镜，镜头落在周鼎身上。

　　周鼎坐在椅子上，左手大拇指在手腕那串小叶紫檀佛珠上快速拨弄，动作透着一股明显的焦躁。

　　“他没答应”李安梧声音里带了一丝兴奋，“他摇头了，他说......三千五百万，全渠道独占，少一分都不行。”

　　顾静姝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全渠道独占，这意味着鼎盛科技未来三年的所有公关业务全部绑定在一家公司身上。对于星澜这种传媒巨头来说，这种排他性条款无异于套上枷锁。

　　谈判陷入僵局。

　　“星澜副总站起来了”李安梧呼吸微急，“他似乎很不高兴，准备拿桌上的文件。”

　　就在这一瞬间，望远镜的视野里，星澜副总的动作突然停住。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重重绿植，直直射向李安梧所在的卡座。

　　李安梧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对方察觉了。

　　“他看过来了”李安梧一把按下望远镜，塞进背包里。

　　顾静姝身子微侧，余光瞥见那个穿着深蓝色定制西装的男人已经推开椅子，迈着极快的步子朝这边走来。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近，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与压迫。

　　一旦被星澜传媒的人发现星河互娱的副总裁在这里偷听谈判，不仅鼎盛案彻底没戏，顾静姝在业内的名声也会沦为笑柄。

　　脚步声已经到了隔壁卡座。

　　顾静姝后背绷紧，右手下意识抓起桌上的墨镜。

　　来不及了。

　　“别动”

　　李安梧突然低喝一声，整个人猛地越过桌面，一把攥住顾静姝风衣的衣领，用力往下一拉。

　　顾静姝毫无防备，上半身被这股力道带着往前倾倒。

　　李安梧顺势从椅子上滑下来，单膝跪在顾静姝腿间的沙发空隙里，双手撑在顾静姝脸颊两侧的靠背上，将她整个人死死压在沙发角落。

　　距离瞬间清零。

　　极淡的雪松混杂着苦茶的气味，猛烈撞进李安梧的鼻腔。

　　顾静姝的脸被迫埋在李安梧颈窝处，鼻尖几乎贴着李安梧的锁骨。

　　“李安梧”顾静姝声音里透着极度的危险，双手抵在李安梧胸口，准备发力推开。

　　“顾总，现在推开我，我们就全完了”李安梧压低声音，温热的呼吸扫过顾静姝的耳廓。

　　顾静姝动作顿住，她能清晰听到李安梧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声，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那股急促的震颤顺着掌心传遍全身。

　　李安梧身上没有香水味，只有很干净的清皂香，混杂着因为紧张渗出的细汗气味，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物理压迫感。

　　脚步声在卡座外停下，一道阴影投射在桌面冷掉的拿铁上。

　　李安梧没有回头，她将头埋得更低，下巴抵在顾静姝的肩膀上，双手假装环住顾静姝的腰，发出几声刻意压抑的轻喘。

　　完全是一副情侣在隐蔽角落里难舍难分的画面，空气凝滞了整整五秒。

　　顾静姝抵在李安梧胸口的手指微微蜷缩，指甲隔着布料掐进掌心。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忍受这种极度越界的肢体接触。

　　“抱歉，打扰了”

　　星澜副总的声音在卡座外响起，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与嫌弃。

　　皮鞋声转身离去，渐行渐远，直到咖啡厅大门的黄铜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叮铃”。

　　危机解除。

　　李安梧长出一口气，紧绷的肌肉瞬间松懈下来。

　　她刚准备直起身，胸口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推力。

　　顾静姝毫不留情地将她一把推开，李安梧重心不稳，跌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后背撞上椅背，发出一声闷响。

　　顾静姝坐直身子，视线冷冷扫过李安梧。

　　她抬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风衣领口，动作依然优雅从容，只是那双向来冷酷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极度复杂的情绪。

　　雪松的气味在空气中慢慢散去，李安梧揉着撞疼的后背，不敢抬头看她。

　　“顾总，事出从权，我刚才......”

　　“闭嘴”

　　顾静姝打断她，拿起桌上的墨镜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拿起包，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缩在椅子上的李安梧。

　　“刚才的事，烂在肚子里”

　　顾静姝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她转身朝大门走去。

　　李安梧看着她的背影，视线无意间扫过顾静姝被长发遮掩的耳廓。

　　那里泛着一层极淡的绯红。

　　李安梧抓起桌上的背包，快步跟了上去。拿到星澜的底价只是第一步，公司内部还有匡晏的眼线在盯着她们，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