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图谋》予肆

5、第 5 章 凌晨两点十

　　凌晨两点十五分，整个楼层只剩下这间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李安梧盘腿坐在办公椅上，面前的三台显示器同时闪烁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她正在重构鼎盛案的底层逻辑，按照白天侧写出的周鼎行为模式，常规的报价方案根本无法打动那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老狐狸。必须在数据模型里埋入反制机制，用利益绑架他的决策。

　　键盘敲击声在空旷的办公区里回荡，李安梧敲下最后一行代码，按下回车键。

　　屏幕上弹出一个绿色的进度条，数据开始自动打包。

　　她长伸了一个懒腰，端起桌上已经冷掉的黑咖啡灌了一大口。

　　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刺激着疲惫的神经。

　　李安梧放下杯子，视线无意间扫过办公桌左上角的那盆发财树。

　　原本长势极好的叶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枯黄了两片，边缘微微卷曲，透着一股衰败的死气。

　　李安梧动作一顿，她放下咖啡杯，大拇指飞快在指节上掐算。

　　今日干支，甲辰日，子时。

　　八门值使，惊门落兑宫，玄武窃盗之象。

　　李安梧目光一沉，视线在办公室内缓缓扫过。

　　这间办公室还是顾静姝特批的，平时除了保洁，只有行政部的人会进来打扫。

　　内鬼。

　　匡晏那只老狐狸，绝对不可能坐视顾静姝顺利拿下鼎盛案，在方案上动手脚是他最擅长的阳谋。

　　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

　　李安梧拔下银色U盘，贴身收好。

　　她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份名为《鼎盛科技全渠道宣发方案（终版）》的文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次日上午十点，三十五层副总裁办公室。

　　顾静姝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翻阅着手里的季度财报。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行政助理乔蕴端着两杯手冲咖啡走进来。

　　“顾总，您的咖啡”乔蕴将其中一杯放在顾静姝手边，水温正好是四十二度。

　　她转身走向站在白板前画数据图的李安梧，将另一杯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安梧，您的拿铁”

　　乔蕴退后半步，视线却不自觉地往李安梧身后的那张办公桌上瞟。

　　桌子正中间，大喇喇地放着一份牛皮纸封面的文件，上面印着四个大字：鼎盛科技。

　　李安梧背对着乔蕴，手里的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圈。

　　“放那吧，谢谢”

　　乔蕴没有立刻离开，她借着整理茶几上杂志的动作，又往那份文件上看了一眼。

　　“还不出去”顾静姝声音偏冷，头也没抬。

　　乔蕴身子一僵，赶紧低头。

　　“是，顾总”

　　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

　　顾静姝合上财报，视线落在乔蕴刚才站过的地方。

　　“行政部的人，手伸得太长了”顾静姝转动食指上的素圈戒指，“通知人事，让她下午去财务结账。”

　　“顾总，捉贼要拿赃”李安梧转过身，把马克笔扔在白板槽里，“现在开除她，匡晏只会换个更隐蔽的眼线，不如我们送匡总一份大礼。”

　　顾静姝看着她。

　　“你要干什么”

　　李安梧走到办公桌前，将那盆有些枯黄的发财树挪到了桌子的西南角。

　　接着，她拿起那杯拿铁，倒掉一半，将杯子压在发财树旁边的一份废弃文件上。

　　水渍慢慢洇开，浸透了纸张。

　　最后，她将那份印着《鼎盛科技》的牛皮纸文件，端端正正地摆在桌子正中央。

　　“破财漏气局”李安梧拍了拍手，“西南方属坤，坤为地，主容纳。水泄木气，财气外流。阵眼就在这份文件上。”

　　顾静姝视线落在那份文件上。

　　“里面是什么”

　　“我连夜赶出来的假方案”李安梧拉开椅子坐下，“里面埋了三个致命的数据漏洞，预算超标百分之三十，渠道重叠率高达一半。谁拿着这份方案去谈判，谁就是把脸凑上去给周鼎打。”

　　顾静姝眼眸微眯。

　　“诱饵”

　　“对”李安梧靠在椅背上，“匡晏不是急着看我们出丑吗，那就让他看个够。”

　　中午十二点半，午休时间，三十五层办公区空无一人。

　　顾静姝办公室的门锁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声。

　　乔蕴推开一条门缝，四下看了一眼，像猫一样溜了进来。

　　她直奔李安梧的办公桌，视线瞬间锁定在那份牛皮纸文件上。

　　乔蕴咽了口唾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到静音模式。

　　她翻开文件，手抖得厉害，快速对着上面的核心数据页连拍了十几张。

　　拍完后，她将文件原样放好，抹掉桌面上不小心留下的指纹，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门重新关上，办公室里间的休息室门缝后。

　　李安梧收回视线，转头看向站在身后的顾静姝。

　　“鱼咬钩了”

　　顾静姝看着乔蕴离开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匡晏以为拿到了我的底牌”

　　“他会在明天的谈判桌上，用这份假方案把我们逼上绝路”李安梧站直身子，“顾总，准备好迎接匡总的狂欢了吗。”

　　顾静姝转身走向办公桌。

　　“让他先笑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