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他明月好》鹿小姐的四季

2、第 2 章 醉酒梦中春

　　上元节虽然已过，楼里还是很热闹，我弹不了琵琶，坐在房中听着姐妹的娇笑嗔怪和客人们的大笑，觉得很厌烦。妈妈当初改了楼的名字，在我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同，明月也好清风也罢，都是我们这种蝼蚁一样的人不配拥有的，我彻底萌生了离开清风楼的想法，我也知道妈妈肯定不会让我走，那我到底应该怎么走呢？妈妈的规矩是女孩子十五岁及第之年开始接客，你想要卖艺不卖身也行，赎身的银子非常的高，一般人拿不起，再者说了，有钱有势的客人有的多的多的办法让你就范，这样茶不思饭不想的过了几天，我终于病倒了，很严重，高烧了好多天，小丫鬟在我清醒之后告诉我，我满嘴胡话，不停的叫娘，我饿。我来了这清风楼，极少生病，都一起攒在了这次。我合计了一下自己的家当，觉得离赎自己的钱财也不算多远，又盘算自己到底认识几个能替自己办好这个事的人，叹了口气，钱财易得，良人难觅。
　　手上的伤病好了，结痂也掉了，露出来比原来手掌更红更嫩的皮肤，抱着冷冷的琵琶，依旧坐在屏风后，唱我的无边思绪。二皇子中州之人爱叫他碧华公子，据说当年他母妃生他的时候，月亮又圆又亮，照的这个皇宫像白昼一样，城中人才给了他这个雅称，皇上恩赐的称号是玉王，道他清冷如玉，高洁如玉。刘展玉。因他是宫中一个位份不高的太医之女所生，一直不受皇室重视，且只比太子小半年，并不得皇上宠爱。皇后还有一子，皇四子，刘展昆，一直看这个二皇子不顺眼，百姓之中都有耳闻，虽不知真假，但是我也大概可以了解这个四皇子昆王有多么的跋扈和傻。顾六郎是户部顾尚书的长子，在顾家行六，这个顾家本是商户之家，在顾尚书爷爷那辈才开始进入仕途，本就家资颇丰，加上顾六郎当年科考虽未中前三甲，只得第六名，但却是前十甲年纪最小的，可谓是少年意气风发，城中风头无两，据说顾尚书是会入相的大热首选，墨相现在一直请告老还乡的折子，皇上压着一直没有批。这个顾尚书长了一个七窍玲珑心，处事圆滑，即使是他的政敌，也道他一声好修养，顾六郎活脱是顾尚书的翻版，有过之无不及，逢人先笑，说话滴水不漏。
　　妈妈还在晌午的时候就嘱咐我沐浴焚香，今晚不要去大厅了，进顾六郎雅间，六郎一早就遣人来安排，说是有个贵客喜欢我的琵琶。天一黑，我就收拾停当，准备着进去侍候，他们大概二更天才来，我抱着琵琶候着，大概半个时辰，丫鬟就喊我进去，一个人，并没有其他的姐妹，也许心中执念太深，进去第一眼就看见了碧华公子，顾六郎打趣：“我们皎皎姑娘可是这天上的嫦娥，怎么也被我们二公子迷了神智。”我微一低头赶紧落座，问：“各位公子，想让奴家弹一首怎样的曲子？”玉王抬眼瞅着我道：“军中行吧，可以吗？”下首一位公子，我并不认识，只听他爽朗的笑出声来，：“公子啊，我这好不容易从军中回来，就想听点靡靡之音，你可饶了我吧。”顾六郎也打趣：“公子啊，城中现在流行叫杨柳调的，非常好听，你听一听皎皎姑娘的琴艺。”我弹了一首杨柳调春风叹，没有什么歌词，只是配合琵琶起承转合唱叹一翻。一曲罢，顾六郎和玉王下手那位军中来的公子都拍手称好，只有玉王微微颔首，表示了对我的肯定，我已经很满足了，之后又让我随便弹了几首曲子，我虽然心神激荡，但是面上仍不显，手上的琵琶声也如珠玉坠盘一样的赏心悦耳，这是我的武器也是我的骄傲，什么时候也不能慢怠。我的心神不宁不得不花更多的心神集中在琵琶上，并没有细听他们的谈话，估计我一个外人在，他们也不会聊紧要的东西。
　　我的十五岁在我忐忑之中不慌不忙的来了，据说城中已经将我身价胎的比当年的牡丹姐姐还要高，其实我真是不如牡丹姐姐美艳，男人是不是都对得不到冷冷清清的东西比较执着，这也许是我价高的原因，并没有话本上写的那种如意郎君来救我出苦海，中午的时候我喝了坛子酒，据说是妈妈特意给我买的，十五年的女儿红，中州又个习俗，是家里有女儿的从出生那天开始就要埋酒于地下，待女儿出嫁之时启封喝掉，我将酒分了楼中姐妹喝，难得的我大醉一场，又哭又笑，望而不得的人一开始就不要看见了。我好难过，不知道今晚拍下我的人是谁，是谁替挽发插钗。
　　一直昏昏沉沉睡到申时，妈妈差人将我梳洗打扮，并没有我想的像牡丹姐姐那样带着红头沙等着看客们叫价，妈妈告诉我是顾六郎将我拍下了，嘱咐妈妈酉时末送到城边护城河那里的顾府别庄。说不清楚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按理说我应该是高兴的，可是如果不是我希望的那个人，像牛羊一样叫价也好或者被暗暗买下也好，于我而言并没有什么区别。妈妈替我选了一身玫红色的纱衣，外罩红色的披风，我素来极少穿这种艳丽的颜色，也极少着这样暴露的款式。
　　龟奴抬着我摇摇晃晃走进了顾府别庄，顾府果然是财大气粗，别庄侧门修的也是气派，琉璃的飞檐，屋檐上的小兽栩栩如生。进门之前，我掀开轿帘看了看泛黄的天，估计是要刮风了，小青姐姐喜欢在风雨来临时登上清风楼，看泛黄的黑夜，看将起的风雨，其实我知道，她不是看天色，她是等她的情郎，楼里的姑娘很现实，并不把男人的话当真，装着演戏而已，大概都是攒够了失望，不再期望，只有小青姐姐，一直觉得会有当年的情郎来接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