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
第一章清风楼上碧华皎皎，承天门下红尘初见
我的名字是何皎皎。我所处之地是这中州最繁华的地带，名叫清风楼。青楼名妓，何皎皎。山之高，月出小。月之小，何皎皎。弹得一手好琵琶，我还没有□□，妈妈对我们这些想的开的姑娘，很给脸，说怎么地也得找个和姑娘心意的，我们这行，总有那许多苦楚的狗血桥段，妈妈其实三十出头，风韵犹存原来是一个县丞的庶女，县令犯了事，害的连坐，妈妈那个时候不满十岁，先是被卖到一个商家做俾子，后来被那家老爷看中，过了几年好日子老爷死了，太太就将她卖了，这个楼原来不叫清风楼，叫明月楼，妈妈接管了之后，曾在最顶层喝酒吹风，醉眼迷离的看着高高的月亮，说叫什么明月楼，月亮太高太亮，不若这手中穿梭的清风。
我是怎么被妈妈相中的呢，据比我大一点的姐妹说，十年之前有场水患，我随着大批逃荒的来到了这繁华的中州，妈妈一眼就相中了我，说我天生媚骨，女人见了都得怜爱几分。那个时候我很小，隐约记得好饿，我总是喊饿，来了清风楼，在我十岁之前一直是个小胖子，楼里的姐姐笑话我说，这样的胖妈妈可就不养你了，妈妈从来只是捏捏我的小肥脸说吃吧吃吧，妈妈供得起。妈妈让我吃的饱，让我穿金钗罗裙，让我学琵琶，让我读诗词歌赋，楼里差不多年龄的姐妹喊苦喊累，我从不，我永远忘不了饥饿的感觉，忘不了我那瘦的咯的我生疼的亲娘，所以我一点不怨恨我的父母，为了活着，只要能活着，方式不重要。
楼里也有些正儿八经谈事之人，我懂，比如那个顾家的六郎，他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从进楼开始，摸摸牡丹姐姐的芙蓉面，搂搂小青姐姐的杨柳腰，捏捏絮娘的红酥手。可是他从来不喊姑娘进雅间陪他，只是和熟悉的或者不熟悉的人喝酒聊天，然后有的人就留下了，六郎多晚也不会留宿。其实我能感觉出来他热络之下的疏离或者鄙视，虽然掩饰的非常好。我们这些姑娘，总觉得比市井之人多读了点毫无用处的诗词歌赋，穿了金戴了银，有几个恩客捧着哄着，就觉得自己了不得了，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莲。我想的开，看的明白，所以我也疏离，让有心人看了就觉得皎皎姑娘真是更不同凡响了，清冷孤傲的名声反而让我不怎么出色的五官的我，一跃也能跻身这中州的名妓了。
那天是我第一次看见他，他面容严肃一身月白的长衫跟在顾六郎的身后，身后还有几个人一起，顾六郎难得不了儿啷当，只吩咐妈妈让置办酒席，就行了，不要打扰。雅间门口站了几个五大三粗的随从。我还是在大厅的屏风后弹我的琵琶，我弹的是琵琶行，不知怎滴，我想起那位公子凉凉的眼神，就觉得好难过，弹得唱的就有些凄楚。一曲罢，我身边的小丫鬟喊我，妈妈扬着手里的粉红绣帕，说，皎皎啊，顾六郎让你进雅间一弹。我有点忐忑又有些激动，抱着琵琶，颔首进入，房间里加上顾六郎是五个人，顾六郎一向和善，微笑着介绍我，皎皎姑娘的琵琶可是咱们中州城一绝，他下手就是月白公子，眼神依旧冷冷的，再下手就是曹家三郎，经常和顾六郎在一起厮混，不同的是此人非常好色，不过出手阔绰，据说床上也蛮温柔，所以深得姑娘们喜爱，现下，明显酒意上头，满面红光的附和道：“皎皎姑娘可是清高的紧，卖艺不卖身”顾六郎马上咳嗽一声，眼刀扫过去，曹家哥儿马上噤声。我越发好奇这位穿月白长衫的公子是谁。
我这次弹的是现下最流行的一首曲子，有个非常风雅的名字叫月下海棠，不若刚才的琵琶行那些怅然,，毕竟来这个地方爷们是过来享乐的，不是来寻忧愁的，是首月下思念情郎的曲子，我用细细的声线唱出来，说不来的勾人魂魄。我看着顾六郎都有了赞赏的神色，那个月白公子依旧神色淡淡却道：\"山之高，月出小。月之小，何皎皎。是个好名字。”然后没有然后了，我就被赏了十锭铢退下了。
上元节的时候，皇上和一众皇子大臣，会登上承天门撒钱，说一番冠冕堂皇的贺辞，然后漫天的铜币洒下来，我小的时候被砸着脑袋过，吃饱了我就不想要铜钱了，于是那次以后再也不去了，而是去离得不远的那株大柳树下，看着这些皇亲国戚红光满面撒钱的样子愣神，很羡慕，不嫉妒，毕竟我吃的饱了。今年，耐不住我梳着两个总角的小丫鬟央求，向妈妈告了假，出来看光景，我抬头看着那些遥不可及的人，小丫鬟雀跃的挤到城下，人那样多，转眼就看不见她那缠着红丝带的脑袋了。
目光从人群向上移，看到了城楼上的人，每个人都锦衣貂裘，我认真的每个人看过去，有点远，不过幸好光线好，皇上有一大把胡子，很白，眼神很有魄力，有压迫感，不过离得远不怕，皇后雍容华贵，那种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质，也就得这样的权力和地位可以培养出来。再就是皇子们，穿金色四爪蟒袍的是太子，看着很温和，坊间也都对这个儒雅太子颇有好感。突然我呼吸一窒，等等，那是谁，我想即使我忘了那个人的模样，也忘不了那疏离的眼神，他今天也穿的也是月白色，不过这次是礼服，绣的金丝云纹在这灯光下熠熠生辉，仿佛真如仙人一般。我一直痴痴地看着，一直盯到他们走下城楼，小丫鬟都跑到我身边我仍不觉。回过神来，忘了身体站的太久已经麻木，被小丫鬟一拉着走，腿僵硬地跪到地下，手掌的皮肤蹭坏了，妈妈很生气，正月里，爷们都来取乐，没了我的琵琶助兴很是煞风景。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