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到处之间找你》Jayeah

6、chapter06 明眼人都能

　　北京下初雪，王朕在公司加班，他们组里新来一批实习生，他带了一个，是一个很机灵勤恳的男生，他也不好只叫人做些打杂的活儿，让实习生看一些不是很重要的项目材料，做的报告王朕再检查，给指导，带实习生，各有各的带法，王朕是个做事认真的人，方方面面，所以下班的时间更晚了。

　　时萋看外面下雪了，就问王朕带没带伞，他说：“大老爷们，不需要。”她也不管他了，他是个知冷知热的人。

　　她开了电视，画面还停格在隔离前她看的那个画面，看来一直很忙，茶几上的“闲书”也没换。

　　只要不是和工作考试相关的书籍，王朕统一称之为“闲书”，看“闲书”是他工作疲累后的消遣方式，而此刻的“闲书”是罗伯特·希勒的《叙事经济学》。

　　时萋翻了两页，放下书，看了眼手机，已经八点半了。

　　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王朕进屋了，“在干嘛呢？”

　　时萋撅嘴不说话，假装生气的样子。

　　“穿衣服去吃饭！”王朕脱了外套，凑到时萋身边。

　　时萋假装推开他，说：“离我远点啊，一股人肉味儿。”

　　“哪有，你闻错了，我香着呢，你再闻闻。”抱了时萋一个满怀。

　　时萋已经洗过澡，不愿意出门，王朕叫了外卖便又坐回电脑前研究股票。

　　疫情有所缓和之后，王朕也不再下厨，时萋是不会做饭的，他也不勉强，两个人吃饭基本靠外卖。

　　他还记得疫情刚爆发的时候，他有个朋友劝他和时萋暂时别见面了，他不敢这么做，他知道一旦在这个时候离开，那么，以她的性格是再不会接受他的。

　　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他在家办公，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今天给她做点什么吃，她也是真的懒，他在厨房做饭，她就在沙发上躺着，也不说陪陪他，有一次他生气了，拿着锅铲盯着她。

　　她感受到他的怒气，扔了手机抬眼看他，眼睛瞪得溜儿圆，装作无辜的样子，撒娇道：“做什么这样看我，我什么都没做呀。”

　　可不是什么都没做嘛，把他给气笑了。

　　时萋也很识时务，趿了拖鞋懒散散地进了厨房，他在翻炒，很是有模有样。

　　她从背后抱住他，他心中地怨气一下就消了。假装生气的样子，“走开走开，别耽误我炒菜。”

　　她搂得更紧了，“不走不走嘛。”

　　外卖很快就到了，时萋把桌垫展开，将外卖盒子一一展开，王朕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清酒，放在桌上后，又去厨房取来两只蛇目杯。

　　“不想喝酒。”

　　王朕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样子，说：“没让你喝，我自己喝。”

　　“那你拿两个杯子，算了算了陪你喝一杯，不许喝多，你喝多了就闹我。”时萋拿着杯子就让王朕给她斟酒。

　　他喝了一口，满怀期待地问她：“好喝吗？”

　　“还行吧，都一样，尝不出什么好赖。”她对酒有些研究，但什么口感层次的，她一概尝不出，要是让她说一说，她能说上半天，典型的纸上谈兵。

　　王朕长叹一口气，早知道会这样，以前两人还不熟的时候，聊起红酒来，她倒是头头是道，以至于他觉得和她吃西餐必须得开瓶好酒。

　　他在美国待了近十年，唯一有自信的便是牛排，第一次下厨亮了一手，红酒也是找了章旭拿的，章旭对红酒很有研究，收藏级别的红酒更是一堆，都是做投资用的，但是正常饮用也不会选动辄上万的，给他推荐的酒性价比很高。

　　那晚他很期待她对红酒的夸赞，结果喝了大半瓶，她什么也没说，等他试探性地询问，她红着小脸，回：“还行。”

　　后来当她知道这酒将近一万块，还是因为熟人推荐打了折的，她恨不能敲了王朕的脑袋，怪他不早说，牛嚼牡丹，也得先跟“牛”说一句“这是牡丹！”啊。

　　外面又开始飘起雪来，王朕说：“有点醉了。”

　　时萋赶紧将酒瓶拿开，说：“不让喝了。”

　　他的身上热地发烫，半躺在她的身上，说：“我好喜欢你啊。”

　　她不想回应他，这时手机响了，她伸手去够手机，被他的手臂压下来，“不许接！”

　　她也不挣扎，白费力的事情她一般都不做。

　　手机铃声一直响着，可见对方的执着，她哄着“醉猫”，“太吵了，我去把手机关机。”

　　“去吧去吧。”他似乎要睡着了。

　　“十七，我喝醉了，来接我一下好吗？”是白鹭的声音，声音很低，像是躲在洗手间打的电话。

　　时萋给王朕盖上毯子，穿上衣服准备离开，王朕眼睛一下睁开了，眼睛里有血丝，盯着她，一错不错，“去哪？”

　　“白鹭喝醉了，我去接她。”

　　“我和你一起去。”他紧紧攥着她的手腕，一副誓要同归于尽的样子。

　　时萋知道这会儿不能和一个醉鬼硬碰硬，便主动上去亲亲他的嘴唇，他立马反客为主，和她痴缠了起来，“乖，乖啊，我马上就回来的，白鹭的情况不太对。”

　　王朕痴痴傻笑，话都说不利索，“好、早点回来。”

　　按照白鹭给的地址去找她，所幸离得不远，五分钟车程就到了。

　　她第一次来纯K，像个无头苍蝇般，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白鹭所在的包厢，便央了一个服务员领路。

　　她进去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她，她看了一圈在角落里找到了白鹭，旁边坐着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一副纵情声色的样子，他的手不停在明显喝醉的白鹭的腿间游走。

　　时萋看得极为生气，走过去就想扶起白鹭离开。

　　这时，那个正在唱歌的话筒里传来故作惊喜的声音，“时萋，你来了，一起玩啊。”

　　玩个屁！

　　吴小曼坐在正中间的沙发上，半依偎在一个穿着高领黑色毛衣的男人，那个男人有些眼熟，她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了。

　　包厢里男男女女竟是凑了四五对，那几个女人都是些熟面孔，男的么，一看就是些老色胚，这真是碰上大型拉皮条现场了。

　　时萋看了一眼还没醉死的白鹭，冷冷的说：“不用了，我带她回去。”

　　到底都是些斯文败类，也不是那种混社会的大哥，时萋很容易地将白鹭带出来。

　　白鹭被冷风一吹，清醒了许多，说：“谢谢你啊十七。”

　　时萋扶住她，欲言又止，“我送你回去。”

　　前几天，白鹭和吴小曼一起飞，吴小曼异常热情地与她话家常，下了飞机就给白鹭发微信说改天一起出去玩。

　　而这个改天来得很快，昨天吴小曼问她有没有时间，说明晚一起出去玩，基本都是些同事，白鹭心想林清浅在隔离，时萋忙着谈恋爱，安乔怀孕了，家里现在乱成一团......

　　白鹭很久没出去痛快玩儿了，就这么答应下来。

　　半个月前，钟谅让吴小曼找几个好看的同事，为的就是今天，他要请几个投资人吃饭，吃完日料去唱歌，唱歌的时候让吴小曼带着那几个同事去纯K，省的花钱叫女人，说出来是空姐也是新鲜，省了钱又有了面子。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打的一手如意算盘，吴小曼极为精明，平日里是一点亏也吃的女人，自然也知道，只是她不想拒绝钟谅。

　　钟谅是他的学长，也是老乡，在北京有房有车，人长得帅气，现在还在创业中，说不定以后就能发达呢，如果过几年还找不到能谈婚论嫁的有钱人，钟谅也可以是她的一个备选。

　　只是今天这事儿办得实在不体面，竟是连一顿晚饭都不想请。吴小曼心中也不爽快，但想想和她来的女孩儿，哪个心里不是藏着些小心思，来都来了，也怨不得她了。

　　白鹭本就觉得怪怪的，想唱歌在顺义不是没有，非得来工体这边，直接被服务生领进了包间，进门发现沙发上早已坐着五个男人，她还以为走错房间了。

　　吴小曼上前和一个相对比较帅的男人打招呼时，她心中的不安更强烈了，她想着就等两首歌，听完两首歌她就假借生病为由离开。

　　吴小曼多精明的人，当白鹭说不舒服，她就给她倒热水，让她别乱走，晚上送她回去，外面不安全。

　　白鹭观察和她一起来的几个同事，神色自若，都玩起了游戏喝起了酒。

　　吴小曼对袁玉凤悄悄说：“带着白鹭一起玩玩。”

　　白鹭被劝了几杯酒，从威士忌到混合酒，她的酒量比平日更弱了，她这会儿可不能醉，去上厕所，袁凤杰十分“好心”地陪着她一起去，厕所气味不好，她不进去就在门口等着，白鹭躲在厕所隔间里给时萋打电话，她记得王朕住的地方离这里很近。

　　隔了很久，就在她想挂断的时候，时萋接起电话，她松了一口气，可以安稳回去了。

　　时萋将白鹭安置好，已经快要凌晨一点。她在白鹭床头柜上放了一杯水，转身离开了。

　　白鹭睁开了眼，眼角划过一行泪，赶紧用手擦去，眼泪更多了，她坐起身来，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强迫自己睡觉，酒精的作用下她的脑袋依旧昏昏沉沉的，很快，她昏睡过去。

　　王朕坐在沙发上抱着毯子瞪着眼睛看电视，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他容易醉也容易醒，现在酒醒了大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叫了一时“时萋”可是没有回应。

　　他本就没报太大的期待得到回应，她和他说了的“要去接醉酒的朋友”，墙上的电子钟显示一点半了，她还没回来。

　　他很痛苦，他怕时萋就这么离开了，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声响，他没穿鞋就跑向门口，时萋看着他乱糟糟的头发有点想笑，脸上的酒气是散了的，她知道他已经清醒了。

　　她脱了外套问：“还没洗澡吧。”

　　“一起洗！”

　　“不要！”

　　两个人习惯的水温都不一样，每次时萋洗完澡出来，王朕再进去，打开花洒必定“惊叫”一声，王朕洗澡花不了多少时间，收拾她掉的头发却需要花很长时间。

　　王朕从来不和她说，只是感慨得好好赚钱，万一时萋真的需要植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