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到处之间找你》Jayeah

7、chapter07 他只是无法

　　安乔怀孕了，未婚先孕。

　　盛希的感情很复杂，尽管做过很多次心理建设，但这个在他和安乔计划内的孩子还是来得有些快。他将这件事情和父母说，父母很开心，这让他的心里更不好受，他知道自己爸妈的意思。

　　半年前杨雅乔想结婚，他一分钱也拿不出，看着杨雅乔各种计划，婚房婚车订酒店，对未来满怀期待，盛希冷眼旁观，他不想结婚，但也不敢说出来，他厌烦杨雅乔的咄咄逼人，以这样的态度消极抵抗。

　　他成功了。
　　他从不否认自己是个渣男，以这般手段让一个爱自己的女人遍体凌伤，可是，他早已不爱她，或许从来不曾爱过，他只是无法拒绝一个对自己百般好的女人。

　　此时本不该想这个前女友，可是想到结婚，他脑中一闪而过杨雅乔期待的脸，喝醉的时候也曾有过愧疚，他拥有过一个女孩最好的五年。

　　他还记得驰骋醉醺醺的叫嚣要努力，要在北京买房，要给路遥幸福，这样清醒的醉话，他说过很多次，盛希知道，即使中了彩票，他们也无法在北京活得很好，他们都一样，他们也不一样，他觉得自己是一个会审时度势的人，而驰骋，一个浪漫的幻想主义者，至死不渝，这个不渝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的猝死。

　　盛希觉得男孩终会长大，时间长短而已。

　　他看着安乔兴奋的脸，用指腹去触碰她的颊边，温温的，软软的，他是喜欢安乔的，喜欢这个有修养的家庭幸福的女孩。

　　和杨雅乔的声嘶力竭不一样，安乔的生气只会默默流泪，。

　　安乔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她觉得此刻的自己无比幸福，他们拥有了一个小生命，无论男孩女孩，她都欢喜，她有这个信心，他们的孩子会很漂亮。

　　她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家了，以前每周最少回去两次，已经快一个月了吧，她从包里掏出钥匙准备开门，门从里面打开了。

　　徐梅的神色虽憔悴，头发还是梳理地一丝不乱，是一身需要出门的打扮。

　　“妈妈。”安乔看着徐梅，声音带着哽咽。

　　徐梅的眼眶也开始泛红，安乔是她唯一的女儿，她是最不舍得她伤心的，可是盛希，她不喜欢。

　　安乔扑到徐梅的怀里，紧紧抱着她的腰，她的母亲已经不年轻，她的腰已没有少女的纤细，却让安乔极有安全感。

　　安涛峰听见声响出门来看，“老婆，谁来了。”一看是许久未回的安乔，安涛峰愣了一下，“赶紧进来啊，搁门口站着干嘛。”

　　徐梅去厨房洗了点车厘子，那是安乔最爱吃的水果，她的嘴挑，只喜欢吃澳洲的，以前她飞美国，飞澳洲，总会给女儿带很多，一晃，安乔就长大了。

　　徐梅年轻的时候十分漂亮，又有才情，追她的人从小老板到达官贵人，她一一婉言拒绝，和安涛峰是在工作中认识。

　　安涛峰是很早一批的飞行员，空军退役后去民航开客机。

　　那时的民航业刚兴起，国际航班少之又少，飞出去一趟有时候能在异国待上一个月，他们的感情就在那时萌芽，相处一年后两个人顺理成章地结婚生子。

　　安乔是他唯一的女儿，倾注了他和徐梅所有的爱，从小就是娇养着，安乔很乖，并没有“小公主”的骄纵，十分善良，他和徐梅会给她带各种国外的稀罕物，她也乐于和朋友分享，只是从小成绩不好，夫妻俩也不勉强，只要她开心就好。

　　考大学的时候，安乔选了民航大学，安涛峰有意送女儿出国，学成归国后找朋友通通关系找份适合女孩的闲差，方方面面给她考虑好，只是安乔从小就想像徐梅一样做一名空姐，徐梅舍不得女儿出国，但也不舍得女儿做自己的老本行，她知道这份工作比不得十几年前，没什么前途还特别累。

　　安乔第一次违背父母，她绝食抗议，安涛峰见状只好如了女儿的愿，这是安乔反抗的开始，对比其他人家的孩子，她的叛逆期来得有些晚。

　　安涛峰坐在沙发上喝茶，这饼茶是十年前一家三口去云南玩的时候机缘巧合下买的，前段时间徐梅收拾储物室找出来的，喝了一段时间，出乎意外的好喝，再好喝的茶也是有赏味期限，他看着女儿，想起来前段时间开会时听周生序瞎说八道几句，“女孩啊，一定要趁早‘嫁祸于人’”。

　　周生序年长他几岁，一副老顽童的样子，他的女儿大学刚毕业就被安排相亲，找了一个公务员嫁了，虽说是公务员，但是级别可不低，不仅是自己女儿，就连外甥女、侄女的都被他安排地明明白白，如今剩下一儿子，倒是不急了，天天说着男同志先立业再成家。

　　周生序总劝安涛峰早点给安乔找个如意郎君，安涛峰就这一个女儿，想着晚几年再嫁，没成想女儿自己找了一个，他也怪自己，早该想到的，如果他早些听周生序的话，就不会让盛希那小子得了空子。

　　安涛峰放下茶杯，看着女儿，说：“现在航班少，你就搬回来住，机场那个房子租出去。”

　　安乔自然是不愿的，盛希早就和她住一起了，她坐到安涛峰身边，抱着父亲的胳膊撒娇，“爸爸，你就同意吧，女儿真的喜欢盛希。”

　　徐梅端着水果盘从厨房出来，“我找人打听过了，这盛希在你之前有个好了五年的女朋友，都谈婚论嫁了，这还不到半年。”

　　“妈妈！这都是之前的事情，盛希都和我说过的，您能别老揪着以前的事情不放吗！”安乔解释过很多遍，加上刚怀孕心情很不稳定，没说几句，又开始一副吵架模样。

　　安涛峰重重拍了一下茶几，“安乔，你妈妈是为了你好，你不该这样大呼小叫的。”

　　“为了我好，都是为了我好，我就是喜欢盛希，我就是想嫁给他，你们说疼我爱我，就应该祝福我。”她偏过头去擦眼泪，徐梅不忍心女儿这般伤心，但心里也十分委屈，她那个乖巧懂事的女儿像变了一个人，她不认识了。

　　徐梅坐在沙发边上默默流眼泪，安涛峰看着这情形很无力，这是他最爱的两个女人，是他这辈子需要去守护的人，如今，为了一个盛希，闹成这样，那个能操控驾驶盘遨游天际的男人，第一次感觉束手无策，他承认他老了，徐梅也老了，而安乔的一生比他俩长，她需要找一个可靠的男人共度余生。

　　安涛峰垂下头，看着杯中冷掉的普洱，妥协了，声音也变得低沉，“安乔，不管怎样，我们都是想你过得好，你可以和他谈恋爱，但是结婚的事情再等等。”

　　徐梅看了眼自己丈夫，她明白他的无可奈何，她在民航圈子待得太久了，久到看一眼就知道这个人怎么样，她记得安乔第一次带盛希回家，那孩子长得好，话不多，看上去沉稳，可是她不想自己女儿受苦，以前觉得找个飞行员也是配不上自己女儿的，现在她自己找了一个小地方来的同事，他看着就是没什么能力的男人，但凡有想法肯上进不会在这个地方待了五年还不考虑以后的发展。

　　安涛峰说：“搬回家住吧，你也照顾不好自己，手上还有钱吗？”

　　“我不能等了，我有孩子了！”安乔的声音细若蚊蝇，刚才的情形下，她不想今天摊牌，可是，安涛峰想她回来住，不答应不罢休的样子，她觉得不能再等了。

　　徐梅听到这话，难以置信，一下子气晕了过去。

　　盛希在楼下等着安乔，他在车里抽一根烟，他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吸烟的，可能从杨雅乔让他家拿出一百万买房的时候吧，或许更久之前。

　　他接到安乔的电话，电话里的安乔一直哭一直哭，他猛吸了一口烟，吐出烟圈，将半截烟扔到车窗外，打开车门，用鞋将烟头火苗踩灭，狠狠地，用力地。深呼吸一口气，他向楼上跑去。

　　白鹭接到盛希的电话时，正在和吴小曼做指甲，吴小曼竖起耳朵想听电话里的内容，美甲师看了一眼吴小曼，没说话，心里一阵鄙夷，刚才挑选色板的时候也是各种矫情，果然不是个好人。

　　什么好人坏人，女人心里认定的，再坏的人只要她认定，就是好人，反之亦然。

　　白鹭放下电话，没说话，吴小曼问：“怎么了，有什么急事吗？”

　　白鹭心里担心安乔，但到底也不能和身边这位说，说了，明天算是单位一个小八卦了，“没什么事儿。”

　　电话里盛希也没说什么，只让她晚上去陪一下安乔。

　　吴小曼“哼”了一声，不高兴道：“不说拉倒。”

　　白鹭自上次被骗陪局之后，想铁了心不再搭理这吴小曼，耐不住她缠人的功夫，软硬兼施，她烦极了，便答应和她一起做美甲，白鹭也觉得自己太怂了，撕破脸又能怎样，可她也是怕了吴小曼那张造谣的嘴。

　　上次去纯K的一个女孩，那天晚上就和其中一个男人走了，走了的意思大家都明白，自那次之后那女孩就一直缠着那个男人，想让那个男人养着她，可是男人嫌弃她不够漂亮，只想睡完就了，没想到她这般难缠，最后给了点钱打发了。

　　吴小曼悄悄和白鹭说：“是袁玉凤，你说她贱不贱呐，至于么，真把自己当出来卖的。”

　　美甲师再次偷瞄一眼吴小曼，吴小曼用最鄙夷的神情说着最恶毒的话，真是一个表里如一的坏女人。

　　白鹭真想起身把吴小曼那张嘴撕碎，她可真是恶毒老鸨，林清浅和她说这个八卦的时候，她本以为是其他人说的，可是这个始作俑者在这边大放厥词，简直恶心极了，可是她不敢说，她怕这女人去造自己的谣。时萋和她说过，千万不要得罪小人，这吴小曼连小人都称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