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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05 有时候,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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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萋长时间地不说话,林清浅见她不发一语,也不再做声。
颐堤港很冷清,她们每次来都不见有什么人,但这么多年下来,也没见这商场倒闭,有很多事情她们都难以理解,就像每次经过普希金文学餐厅的时候,白鹭总会说一句:“这地方怎么还没关门。”
时萋问她:“有这么难吃吗?”
白鹭不屑道:“没吃过!”
后来才知道,那段时间她喜欢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恋上了一个俄罗斯女人,那段时间对有关于俄国的一切都极其厌恶。
有时候,女人的喜恶就这么直截了当。
时萋的思绪又飘远了,意识到冷落了旁边的林清浅,便随处找了话题,“白鹭上次的相亲怎么样了。”
林清浅叹了一口气,说:“嫌弃人家长得太脏,脸上坑坑洼洼,身上一股老烟民味儿,个子不高,说话也不有趣。”
“那好像......确实不能接受。”
林清浅一副早就料到的模样,“那个介绍人你应该也知道,就飞巴黎宫外孕流产那个。”
白鹭说要相亲时只说是熟人介绍,她们问起哪个熟人,白鹭支支吾吾的,她们也就识趣不再问,只让她注意安全,尽量选在白天。
估计相亲后实在不满,和林清浅抱怨,顺带吐槽了一遍“熟人”。
“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吧,这女的挺厉害的,这几年做微商赚了挺多钱,北京都两套房了。”时萋知道这个女人,女人多的地方,故事多,事故也多。
“你都多大了,还信这些,那房子是之前包她的男人送的,那男人找新人了,想和她分开,念着旧情,给了她一套房,也有人说是她闹来的,总归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听说她结婚了,结了婚的女人都看不得身边的人单身吗,给白鹭介绍对象?好像两个人也不是很熟吧。”
林清浅又开始自己的分析,“估计是她老公的朋友吧,想找个空姐女朋友,白鹭长得也好看,介绍出去也有面子,关键,白鹭这性格,拒绝不了别人。”
“很久之前我和她飞过一般斯德哥尔摩,那会儿宫外孕事情没过多久,她挺憔悴的,下楼吃饭的时候,就看见她和同组的女孩在那边声泪俱下,说想给当时的男朋友生个孩子......”唯一和她的交集,那时的时萋觉得这个姐姐又单纯又深情。
林清浅翻了一个很美的大白眼,弄得时萋发笑,“男朋友?正常女的会给男朋友生孩子,那是别人的老公,不过她的金主也挺长情的,分手还送房,果然还是得找村里的拆迁户,人傻钱多。”
时萋说:“好啦,你有点酸哦。”
林清浅笑道:“我可不就酸了嘛,我们谁不比她强,她长得不好看年纪也大,黑历史还那么多,怎么就让她住上大别墅了呢,天天在院子里遛狗子。”
时萋说:“我可不要住大别墅,害怕!”
“你才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林清浅感觉已经扳回一城,慢悠悠地喝茶润喉,“你晚上不去找王朕吗?”
时萋的心又沉了下来,她知道林清浅只是随口一问,照往常的情况,她是会去找王朕的。
女人之间的感情很微妙,有人假借关心的名头实则八卦,有人是真心希望对方过得好,林清浅是后者。
“不了,他晚上有个重要的面试。”王朕下午发了很多条消息来,惯常的问题,“吃了什么”,“想买什么”“在干什么”。
有段时间,她天天在家呆着也不出门,王朕每天上午一句,中午一句,下午一句的问候,对于她的回复王朕好像并不在意,就像生病吃药一般,时萋生气的时候就会责问:“你是不是定了闹钟,哦,该到逗狗的时间了。”
王朕就会笑嘻嘻地揉她的头发,“狗子乖!”
时萋就会装作很生气的样子,她很讨厌别人碰她的头发,她的头发总是掉很多,有段时间晚上做梦梦见自己变成了秃子,吓醒了,她就很想揪王朕的头发。
她埋怨自己头发少的时候,王朕从刚开始的安慰“挺多的啊不少”到后来笑着叫她“小秃子”,她觉得噩梦源自于他的毒舌,但也不忍心真的揪他头发,眼下的黑眼圈昭示着他工作的辛苦。
王朕的头发又黑又硬又多,睫毛也是又黑又密,白鹭也有很多的头发很密的睫毛,她开始相信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然后开始研究各类生发产品。
她的头发并不少,用理发师的话说:“你的发量还行,能战胜百分之七十的人。”
因为几次的搜索,现在她的小红书上充斥着各种发量王者的生发秘技,和那些戴着假发片的人相比,她和王朕多说的“小秃子”离得并不远。
抱着“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想法,她还是孜孜不倦地研究如何防脱。
王朕见她这般,就去咨询同事,同事的老婆是一个保养得宜的韩国人,同事倒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偷偷将老婆惯用的洗发水牌子拍照发给王朕,王朕满怀期待地下单。
洗发水对生发防脱就是聊胜于无,时萋也感动他的一番心意,说:“我发量还行吧,没那么秃。”
王朕说:“没关系的,还有植发这条路,我查过了,这个靠谱!”
时萋一口血恨不得喷出来。
时萋看了看表,七点钟的视频面试,他应该还有一段时间吃个简餐。
林清浅问:“看场电影?”
时萋摇摇头说:“算了,也没值得看的片子。”
林清浅点头表示同意,她本也不想给那些烂电影贡献票房,她知道时萋和王朕的感情出了一点问题,只是看她这般魂不守舍,怕她一个人在家呆着容易乱想。
从分手到走出分手阴霾,这段路有多难走,林清浅还是有经验的,她知道旁观者对当事人的劝解收效甚微,只有靠她自己去想通。
林清浅想着最近得看一些分手经验贴,以备时萋猝不及防的分手。
两个人各怀心思,车里静悄悄的,突然一阵手机铃声打破寂静。
是黑车师傅的手机铃音,三俗词曲在这么冷的夜竟添了一丝喜气。
据说北京各个区的方言语调是不一样的,时萋听不出,为什么要去辨别这些,语言的功能不就是听懂互相想要表达的意思吗,竟被人区分出高贵和低俗出来。
师傅是土生土长的顺义人,给他打电话的人,是他的酒肉朋友,想让她给自己女儿介绍对象。
“......她说单位同事给介绍了一对象,男的在山西当兵的,有军衔,我就说她不懂嘿,这当兵的......”师傅嗓门很大,但说的话时萋并不能完全理解,“她叔给帮忙看看有哪些好小伙子,给介绍介绍。”
“这个......矮了些,我女儿得有175,两个人站一起不好看呐。”
“这个工作还行......在顺义有房吗,车我可以给他们准备,不是北京人没关系,就一要求,在顺义要有房。”
“长相,长相怎么样,可不能太丑了,先给我看看,我这边都过不去,就别给我女儿添堵了。”
“......”
“......”
“......”
电话说了很久,到达目的地前将将结束,时萋怀疑如果她们去的地方更远些,师傅还能接着聊。
真不把她俩当外人呐!
林清浅和时萋下了车,师傅特热情地祝她俩工作顺利生活幸福。
林清浅也回以祝福,“祝您女儿早日觅得良婿。”
师傅开心地说“谢谢”,随后扬长而去。
时萋见师傅走远,说道:“你可这够欠的。”
林清浅长叹一口气,说:“有这样的爸爸真好。”随后挽着时萋的胳膊感慨,“你说他女儿,才24岁!着什么急。”
时萋说:“你今天叹气的次数有点多哦。”
林清浅用她不伦不类的做作腔调说:“只怪这老天不公呐,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啊...啊......”
时萋拉着她想让她停止扰民,门口的保安以为来了两个神经病,打开玻璃门想要出来看看,时萋忙说:“没事,没事。”
保安对时萋有印象,问候了句:“回来了啊。”便回了保安亭。
林清浅笑着说:“你们这儿的小区保安挺尽责啊。”
开了一天的窗户通风,屋里的味道好闻了些,她将窗户关上,打开空调。
时萋问:“晚上住这儿?”
林清浅摆摆手,说:“哼,别假客气了,你不喜欢别人睡你的床,我又不是不知道,再说这么乱,算了。”
“你睡我还是可以接受的。”时萋将旧床单卷起来放进洗衣机,“再说,我什么时候和你假客气过。”
“这床我可不敢睡,也不知道躺过什么野男人。”林清浅开玩笑道。
时萋也不生气,“不睡算了,洗手去,来帮我一下。”
林清浅洗完手帮着她将棉被套好,“还是两个人生活得劲啊,你就看铺床单吧,两个人就是比一个人铺的快!”
“两个人还吃得多还会吵架,你怎么不说。”时萋不看她,自顾自套枕套。
她想起来,她第一次隔离时,有一天王朕喝醉了,给她打电话,嘴里一直叫着“时宝宝,时宝宝”,不说思念,句句却能感受到思念,那是他们在一起之后第一次分开那么久,她也很想他。
王朕喝醉酒不会上床睡,在洗手间睡一晚上,他怕想吐的时候来不及抱马桶,怕把床弄脏,他受不了自己那般失态。时?听他说过便一直记着,不能让他喝醉。
他的酒量不好,喝不了多少就脸红,所以也不常喝。
估计是遇到欣赏的朋友了吧,时萋能理解,便也不会多加干涉,一直温言细语哄着他上床睡觉。
“我朋友喝多了,他想睡这里,不行的,不能让他睡床的,那是宝宝睡的地方,不能让别人睡。”他说的断断续续,但思路还很清楚,不像醉糊涂的。
时萋假装生气,“王朕!骗我呢吧,你没喝醉吧!”
“喝醉了,喝醉了,唉,我喝醉了。”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
时萋能清楚地听见他呕吐的声音,便温柔地劝慰,“以后别喝这么多酒,对身体不好。”
王朕是个爱撒娇的男人,当然仅限于对时萋,时萋高兴了呢,她就扮演一个大人,把他当孩子哄,遇上心情不好的时候,也开始撒娇,欲用魔法打败魔法,那时,王朕就瞬间转换成宠溺孩子的大人角色。
“想你,宝宝,好想你啊。”
“我也想你。”
真是凑巧啊。
林清浅回家了。
时萋洗完澡躺在床上,房间里还是有点凉,她换了一身更厚的睡衣,手机里有几条未读消息,和几个未接通的来电。
不用看也知道,除了王朕,也没其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