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桃花纵》宁蓦

99、矛盾初起

　　一路的相对无言回到家中，跟在他后边，叶汐若已经没有担忧和痴痴，转而一脸的无谓。想起方才的一幕，心中很是不爽。明明郎才女貌的天作之合，以季莞妍的才貌也配得上叶君轩，可为何在自己看来——那么的不舒服？
　　其实自己早晚会有个大嫂的，如果那个人就是季莞妍，其实也不错……但——大嫂？这个词陌生极了，她从没想到这一点。现在这么一想，心中有些恍然若失。
　　总有那么一天，叶君轩娶妻了。那必定是一个国色天香，秀外慧中的女子。然后他就再也不理会自己了，不管自己写字写的是否好，不管自己弹琴弹的是否顺畅……然后，自己也会出嫁，嫁到哪里？很远或者很近，从此见不到面了，也就和叶君轩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她忽然被自己所想吓到了，不管叶君轩是否娶妻，是否会不理自己。总之——哥哥就是哥哥，不可能会没有什么关系。就算真的什么也没有了，至少，他总还是她的哥哥……
　　一到家，她就将自己关在房中，还想着那些莫名的问题，叶君轩过来敲门了。
　　“汐若，是我，开门。”
　　他这一叫，她才想起了方才上书房的事情。心中忐忑，还是开了门。叶君轩面无表情，眸中冷的像是冰。她也不知该说什么，就低着头，等着他说话。
　　就这样看了她许久，叶君轩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口。
　　“方才，你没有听讲对不对？”
　　叶汐若一愣，还想蒙混过去。
　　“我若没听讲，那个句子我怎么对的出来？”
　　“那是你的运气！你别的不行，诗词歌赋还是没有问题的。这么多天来，我还会不知道？太傅说话声音不小，没可能你听不见他问的是什么。”
　　“那些都是你自己想出来，才不是呢！”
　　“我明明看到了你的表情迷茫，不知所措。甚至你坐下来的时候也是一片茫然！叶汐若，你怎么解释？”
　　“我——”
　　“我从没看错过人！今天没有听讲，那么之前呢？”叶君轩一顿，表情忽然不可思议和愠怒，“你该不会从来没有好好听讲过吧？”
　　叶汐若心虚低头：“那些我都懂，其实也没有必要听讲。”
　　叶君轩有些生气了，他眉头一皱，顿了顿。
　　“好，这些你都懂，可以不听。那么音律和书法呢？这些你总不懂了吧，为何我每次教你了，你还是不会？是不是也没有在听，是不是你根本不把我当回事！”
　　叶君轩从没这样大声对她说话过，叶汐若慌了。三个月了，每每手把手教完，她不会，他总不气。现在看来，是憋不住终于要发火了。
　　“我没有，我在学的，我——”
　　“在学？那为何刚刚手把手教完，你就没有一丁点学进去的？诗词歌赋四书五经刀剑棍棒你倒是拿手了，音律和书法到底是有多难，我亲自教你都不会！”
　　“我——”
　　“叶汐若！你究竟想要怎么样？既然进了相府，入了宫，你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为所欲为，你到底明不明白？我这都是为了你好，莫不是你以为我在逼你在害你，所以要与我对着干？”
　　“我不明白，真是弄不明白你。你是相府的小姐，不是镖局的小姐，到了现在你可清楚了？我——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顽劣的女子！”
　　他真的气了，三个月来的循循善诱，竟然都是在白费功夫！安排进宫，手把手教规矩，书法音律……原来一直乐在其中的只是他一个人，叶汐若根本只是冷眼旁观。他再也忍不住，也不听她说的什么，一溜烟就把自己想说的都说了出来。
　　说完了，他心中痛快多了。从来不喜形于色的叶君轩，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永远的微笑儒雅。今天他才发现，原来人真的是需要七情六欲喜怒哀乐，才会心中舒坦。
　　直到说完了，他才意识到自己过火了。不管叶汐若怎么样的过分，自己也不该不听她解释就开口。而且——他是叶君轩呀，记忆中就从来没有向谁发过火，生过气。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何面对叶汐若，他就变成了一个寻常人……
　　听他说这，叶汐若气的胸脯一起一伏。
　　她不能告诉叶君轩，没有听讲不是因为我已经懂了故意不听，而是因为你就在我身边，我总是忍不住要去看你。
　　她不能告诉叶君轩，音律书法学不会不是因为故意不想学，而是因为你握着我的手，我就心不在焉的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
　　叶君轩，这些女儿家的心思，我能跟你讲么？我只是你的妹妹，也许你不在乎这些。可我就是这样的感觉，我怎么能说出来让你笑话我？
　　你，你说我是顽劣的女子……你对别人永远都是彬彬有礼，儒雅微笑，为何对我，你的亲妹妹，就又是训斥又是严厉？
　　不知怎么的鼻子一酸，她忍不住就要落下泪来，还是死死的咬住了下唇，传来的尖锐疼痛，让她将眼泪逼回。她眼中有水光闪动，看着叶君轩的脸，又是不舍又是憎恶的奇异感觉。
　　“对，你说对了！我就是这样一个顽劣的女子，比不上那才貌双全秀外慧中对你百依百顺的莞和郡主！”
　　“你是叶君轩，皇帝眼前的红人，多少公主郡主看中的如意郎君，我不过一介草民，怎么敢不把你当回事？”
　　“在你眼里，像我这样的女子根本就不配进了相府，做了你的妹妹。我必须要秀外慧中大家闺秀，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拿手。否则，我就不配做你叶君轩的妹妹，否则，我就会让你蒙羞！所以，你盯着我学，就是想早日让我成为一个像莞和郡主那样的女子。然后你就能放心了，省事了，是不是！”
　　“你是叶君轩，大名鼎鼎的叶君轩。你亲自教我，我感激涕零，怎敢不从？这是我天大的面子，所以我只能学会，不能不会。可是我告诉你叶君轩，我不稀罕，我全部不稀罕！我讨厌这样的生活，讨厌急了。我——我也讨厌你！”
　　他看着她，她气得脸蛋通红。他知道自己方才过分了，也知道她说的是气话，却被她最后一句话给伤着了。叶汐若，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难道你真的不知？你竟然说——你讨厌我……
　　她气急了，也冲冲着他发火。全部说完了，她心中很痛快。只是最后一句话，她原本是不想说的。叶君轩，我不讨厌你，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看他就站在那里听着自己说完，一言不发。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好，眼泪没有掉。
　　“你总是提起莞和郡主做什么？”叶君轩一声轻叹，“她跟这件事情一点关系也没有。”
　　提起季莞妍，叶汐若眼前浮现方才他二人手牵着手的样子，心中就又有气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生气，总之就是不爽。
　　“你心疼了，不舒服了？我这还没说她什么呢！”
　　“汐若，我没有，你——”
　　“对，我什么都不好，她什么都好。你就别整日盯着我这个顽劣的女子，找她这个秀外慧中的女子去吧！”
　　当叶汐若生气的时候，该说不该说的话，她都一并的说了。一时无言，叶君轩看着她，只是叹气。
　　接下来要说什么，说我其实不讨厌你，我把那句话收回么？算了，说都说了。你不是也说过，我是个顽劣的女子么？就顽劣给你看看！
　　想到这里，她瞪了他一眼，转身就重重关上了门。
　　着门被重重关上，他叹气。想了想，还是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