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桃花纵》宁蓦

86、尽态极妍

　　玄灵帝一共六个兄弟，五个姐妹。其中兄五人，弟一人。分锦，乾，琨，琪，嘉，睿，六位王爷。其中最小的睿王爷武将出身，从小便跟着先皇驰骋沙场，取得战功无数，被封为护国王爷。他权势仅在玄灵帝之下，若他说三句话，皇帝不听两句，也得听一句。
　　他膝下三儿一女，大儿子跟着老爹一起常年在战场，只留一妻一妾和两个儿子在王府中。而唯一的一个女儿，生得姿色艳丽，温柔大方，更是被捧在了手心。
　　她年方十七，一言一行，尽是大家闺秀的模样，也十分的得玄灵帝的喜爱。已然到了出嫁的年纪，皇亲国戚的女儿，岂能嫁给寻常人家？况且她也看不上。睿王爷便在出战之前，将女儿带进了皇城，让她跟着那些皇子公主一起读书写字，也顺道寻一个好男儿，托付终身。
　　叶君轩以白绸束发，一身白衣飘然，手持了纸扇，便要出门。叶麟走到了门口，叶君轩一见，便恭敬行礼，道了声问好。
　　“君轩，今日可得早些出发。莞和郡主进宫，拜见了圣上之后，也要在上书房和你们一起读书。”
　　“莞和郡主？”叶君轩捋了捋垂在发间的白绸，“诗词歌赋，她还有不懂的？读书本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她来上书房岂不是浪费时间？”
　　“醉翁之意不在酒。”叶麟笑道，“她是王爷之女，并不能和诸位皇子结成夫妻。是为谁而来，大家都心知肚明。”
　　叶君轩笑而不语：“父亲多想了，读书就是读书，怎么想到招婿了？况且一起读书而不是皇子，不是只有君轩一个人。”
　　“可你却是最文采风流，一表人才的那个。”叶麟迅速接上，不让他有打岔的机会。
　　叶君轩笑了，摇摇头。
　　“什么时候这世道变成这样了？姑娘们都这么大方，自己到皇城中来找婿了？父亲，实在是多想了。”
　　“我是否多想，很快便能一见分晓。只是——君轩也确实是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岁啦。这么多位公主郡主，你可有心中喜欢的？”
　　叶君轩还是笑着，缓缓摇头。
　　“日久生情，若是有，这些日子以来也早就该有了，不是么？”
　　叶麟笑道：“成家立业，这种事情我不会逼着你。只是，若有像菀和郡主这样的好姑娘，还是该留意一下的。”
　　叶君轩点头：“君轩记住了，这便走了，去看看父亲口中的好女子去了。”

　　阳春三月，陌柳青青，皇城内外风景独好。沿着鹅卵石的路，一路的花红柳绿。红的是桃花，簇拥着竞相开放的桃花，绿的是垂柳，随风拂面的垂柳。看着片片桃花落于自己衣衫，青丝，叶君轩驻足。他伸手，从身上拾起一瓣桃花，小心翼翼放到鼻尖。桃花运，桃花眼，桃花债，桃花劫。桃花是好花，却也是不祥之花……怔神许久，他才听到听到有人叫他。一抬头，是一个小小的宫娥。
　　“叶公子，请快些到上书房吧，主子们都已经在了。“她看着叶君轩，小小的脸蛋有掩盖不住的兴奋。
　　叶君轩微微含笑，轻轻点头：“有劳姑娘了，我这就去。”
　　无论是在看着什么人，尊贵还是贫贱，无论说着什么样的话，国家大事，或是街头趣闻。他总是这样含笑，礼貌注视对方。不卑不亢，不喜形于色。
　　看叶君轩这样看着自己，那小小宫娥更是脸蛋一红，向叶君轩行了礼，便回头匆匆走了。那小宫娥只顾着看着叶君轩，一个不小心，脚下一滑，将要跌倒。叶君轩一个掠步上前，将她紧紧扶住。这个场景，让他想起了十岁时的叶汐若。
　　小宫娥站定，有些不敢相信叶君轩竟然扶了自己。她嘴唇蠕蠕，连声谢谢也忘了说，转身就跑。叶君轩含笑看着小宫娥远去的身影，想起了叶汐若。我的妹妹，八年了，你过得可好？他眉头微皱，直直看着远方亭台楼阁。
　　阳光之下，白衣飘然，有些微热。鼻尖不断飘落桃花瓣，他感觉似曾相识。忽而长长叹气，起步走向上书房。
　　他一抬头，便看到迎面一个身着华美宫装的妙龄少女正向自己缓缓走来。她眉似弯月，眼若秋波，笑脸盈盈，一步一娉婷。一袭长发挽成髻，上戴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她一走，头上的步摇便晃一晃，闪出一片红光，说不出的端庄大方。
　　叶君轩向来人点了点头，正要擦身而过，少女径直走到叶君轩面前，行了礼。
　　“这位公子，能否告知上书房怎么走？”
　　上书房？叶君轩一愣，但只是一秒钟的时间。他立刻微笑点头，伸手一请。
　　“在下正要去上书房，就与姑娘同路吧。”
　　果然也是去上书房的！他不像一般的皇子皇子穿着金线玄色锦衣，而是一袭的白衣。他眉若远山般的悠远绵长，目光如水般透亮，他微笑，眉梢眼角尽是温柔。
　　这应该就是——叶君轩！
　　走了一段路，她一直踟蹰着要不要开口，终于，她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笑着打量叶君轩。
　　“姑娘，怎么了？”叶君轩丝毫不对她的目光感到诧异，笑着询问。
　　“我是在想，公子确实谦谦君子，气宇轩昂。”她巧妙将他名字说出，直直就看着他。
　　叶君轩笑了：“我也在想，姑娘果然是微笑莞尔，尽态极妍。”他也将她的名字巧妙说出。不认得路，去的又是上书房，除了季莞妍还能有谁？
　　话毕，叶君轩和季莞妍相视而笑。聪明人和聪明人的对话，既有趣，又有情调。
　　“原来莞妍没有认错人，公子远远站在那里，我便猜如此仙风道骨的白衣身影，定是叶公子。莞妍见过叶公子，今后上书房中，课业还请公子多多指点一二。”她微微俯身。
　　叶君轩也是一个轻轻的作揖：“郡主过奖，在下实在愧不敢当。那些课业，想来对郡主如此冰雪聪明之人来说，绰绰有余。”
　　叶君轩果然是叶君轩，虽自己此行的目地就是来邂逅他，可被人看出还是很不好意思。父亲说的不错，这个叶君轩果然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自己本还不屑一顾，想要回到王府。现下——不必了……她对这个男子还挺感兴趣的。他是仪表堂堂不错了，可是不是才高八斗之辈，她还不知道。
　　一同走至上书房，远远看去，白衣少年，华服美人，飘然行走于桃红柳绿之中，甚是赏心悦目。
　　到了上书房，季莞妍的位子就在叶君轩的后面。学的是四书五经，琴棋书画，歌赋音律，而男子，更要学习治国之道，骑射剑戟。除了叶君轩和季莞妍已然学过这些，他人都须认真听讲。叶君轩也是笔挺端坐，注视着太傅，而季莞妍却始终将目光放到了叶君轩身上。她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有没有传说中那样优秀，够优秀到做自己的夫君。她是护国王爷的千金，懂得自己的婚姻不止是嫁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而已。也许已经对他心生好感，可若他不够优秀，此事还是要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