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桃花纵》宁蓦

84、美酒微醺

　　“举杯邀月故人话，美酒微醺卧床榻。万物疑是凝白霜，原是月宫清辉洒。”
　　“万物疑是凝白霜，原是月宫清辉洒。好！好诗句！”叶麟重重点头，“这是哪位词人的？”
　　叶君轩起身，向众人一个作揖。
　　“君轩不才，未能想到词人的诗句。想来都被哥哥们说尽了，便自作主张了。方才那句，是　　自己凭空杜撰出来的，还请各位叔伯们赎罪。君轩这就罚酒三杯。”
　　说罢，他要伸手去拿酒壶，被叶麟拦下。
　　“君轩休要胡说。你未曾引用他人诗句，而是自己作诗，更是技高一筹，怎能罚你的酒呢！”
　　叶麟此言一出，地下众人纷纷附和，不乏对叶君轩的夸赞。而那些个公子，个个面有不快之色。
　　叶汐若也是为叶君轩舒了一口气。看着他们继续的诗词歌赋，勾心斗角，叶汐若觉得万分的无聊。她拿起一个月饼吃了几口，便又溜了出去。
　　还是走到溪边，还是月光倾洒的竹林旁，她不由自主往方才叶君轩站立的地方望去。她怔怔的站在那里，回想着他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为何有种熟悉的感觉？自己明明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个哥哥的……
　　“你还敢站在那里，就不怕自己掉下去了？”身后传来清冷柔和的声音，她一转身，看到了飘然站立的叶君轩。
　　她赌气，还是一步一步挪了上来，站到叶君轩对面。不知怎的，她竟有些不敢离叶君轩太近。他一袭白衣，面目俊秀清丽，月光下一头青丝散发着水色的光辉，清风拂来，更是衣袂飘然。
　　“你出来做什么，不用跟他们一起吟诗作对么？”
　　“那么你出来又是做什么？”
　　叶汐若望了望一派的清辉如水：“我是来看看，你方才诗中所言的景色，是不是果真如此。”
　　叶君轩笑了：“结果呢？”
　　“结果就是你吟的诗说的对极了！”
　　叶君轩又笑了，叶汐若呆呆看了他一会儿，回过神来。
　　“你到底出来做什么？”
　　“我来找你。”
　　“找我？”叶汐若不以为然，“你找我做什么？我不过是个长住府外不起眼的小丫头，又不懂诗书礼义，也不会琴棋书画，倒是会舞刀弄枪。你们这些人，一个个势利的很，我又不讨谁的喜欢，拉拢我对你没什么好处的。况且，你这般的文武全才，恃才傲物，干嘛要来找我？”
　　她一溜烟的将自己对这里的反感说了出来，只是皱着眉看着叶君轩。
　　叶君轩闻言，也是一愣。少顷，他叹气，一脸的歉意
　　“对不起，是我疏忽了……这些年每每你来，我总是没能见到你。我也跟爹提过要将你接回来，可爹说你和娘都不愿意，我就明白了……今天听你亲口说来，原来果真如此。生在大家，自然人人勾心斗角，可我没想到，你竟认为我不该来找你，因为你对我没有利用价值……”
　　叶汐若摆弄着衣角：“不然，你为何要来找我？”
　　叶君轩朝她一笑：“你是我的妹妹，我不该来找你么？”
　　“你不是挺讨厌我，都不让我碰你靠近你的么！”叶汐若撇嘴。
　　“那是因为我不知道你是我的妹妹。”
　　“大厅里面不是有很多知书达礼，温文尔雅的表妹表姐么，我算什么……”叶汐若朝大厅的位置望了一眼，脸上有盖不住的自卑。她已经被众人遗忘惯了，被众人冷落惯了。这个大家眼中的“神童”，“才子”，她不认为自己会跟他有什么牵连。
　　“那不一样的……你是我的亲妹妹。”他看着她，眼神中满是诚恳，和对家人的呵护之意，“你是我的妹妹，我自然要好好对你。可惜从小你不肯回来，不然，我就带着你读书，带着你写字，教你下棋，教你作画。”
　　叶汐若低下头，她还是不能接受这个出色的少年忽然间对自己这样好。整个叶家，只有叶麟和雪娘对她好，她从没想过会有其他人对自己好，更没有想到这个人就是叶君轩……
　　见叶汐若不语，叶君轩起步走近了她。
　　“你过来。”
　　“恩？”叶汐若抬头看着他，不敢靠近。
　　“我又不会打你骂你，你只管走过来就是了。”
　　“可你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的么！”叶汐若一边往前挪着步子，一边嘴上还是不饶他。
　　叶君轩摇头：“固然男女授受不亲……可我是你的亲哥哥呀。你还小，不用管那些繁文缛节的。”
　　“这会儿又说不用管了？我小，你又能有多大？”叶汐若口中嘟囔着，还是走到了叶君轩身边。叶君轩伸手，从腰间结下一块美玉。美玉通体洁白，毫无瑕疵，入手温润。上雕刻“叶”字，繁复而简洁的纹路。
　　叶君轩一把拉过叶汐若的手，将美玉放进她小小的掌心。
　　“这个是爹在五岁的时候送我的，跟了我五年，能护身避邪。现在，我把这个送给你，就当作是我的见面礼。”
　　他的掌心握着她的手，一种莫名的感觉。有种微微的触动，竟有些不愿意放开。为何会有这种感觉？因为她是我的妹妹，血浓于水。他没有当回事，很快便将她的手放开了。
　　叶汐若掌心握着那块美玉，传来的温润的触觉，竟比不上叶君轩握住自己的手。他的手，温软干燥，被她握住的感觉跟肖逸的完全不同。也许……因为他是我的哥哥，才有这种感觉的吧……
　　她也没有在意，只是小心将美玉藏好。
　　叶君轩复而向她伸出手：“出来太久不好，我们一起回去吧。”
　　他笑的清和，她亦乖巧点头，上前牵住他的手，一同走回大厅。月光将小小的身影拉长，形成缠绵悱恻的阴影。
　　进了大厅，见叶君轩牵着叶汐若的手，这个毫不起眼的小丫头，众位表姐表妹的目光立刻向箭一般射来。目光中带着疑虑，带着讶异，带着忌恨。叶汐若身体一颤，立刻被叶君轩感受到了。她下意识挣开叶君轩的手，想要跑回雪娘身后，将自己藏起来。
　　叶君轩看惯了这种场面，岂会不知个人心中所想？他眼疾手快，上前一步牵住叶汐若的手，紧紧的。
　　“汐若，你别跑那么快，我们一起走。”他微笑，声线清晰而又明亮。他紧紧牵住她，不让她有半分挣开的机会，一起走回了叶麟和雪娘的身边，落座。
　　放开他的手，总觉有些依依不舍。她抬头，看着目光朝自己射来，心中那股子倔强忽的涌上心头。
　　看什么看？叶君轩是我的哥哥，怎么我们不可以牵手么？有本事自己也去牵他的手去，这样看着我算怎么回事！
　　她眉头一皱，抬起头，眼神忽然变得锐利，一个一个的将那些目光看回去。眉一挑，甚至还带了点挑衅的微笑。
　　他是我的哥哥，就是对我好，怎么样？
　　叶君轩看着叶汐若，和大厅之上的目光，不禁低头苦笑。
　　汐若，我的妹妹。在这个家中，若是没有自己作为依靠的大树，你就很难立足。我靠的是我自己，那么如果你愿意，就将我当作你的靠山吧。
　　他放下纸扇，举杯，起身，朗声道。
　　“今日确实是君轩第一次见到汐若。有这样漂亮的一个小姑娘，忽然就成了自己的妹妹，我心中很是开心。现在，就以茶代酒，敬娘一杯，多谢娘将汐若带到君轩身边。”
　　雪娘闻言一怔，连忙举杯与叶君轩共饮。大厅之上众人看了，也纷纷举杯，说着些言不由衷的话来恭喜。
　　叶君轩放下杯，眼中笑意然然的看着叶汐若。
　　此话一出，明里谢着雪娘，暗里向每个人指明，从今往后叶君轩就要护着叶汐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