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桃花纵》宁蓦

73、一如过往

　　天牢之中，林以墨和聂沧分别关在对面两个牢房。林以墨哑穴已解，聂沧还是昏睡不醒。林以墨不知道自己身上的毒会对聂沧产生什么样的伤害，他看着对面的聂沧，心中十分的担心。
　　聂沧死了也好，林芷卿就能死心了，一切都能重回正轨了。
　　聂沧死了也不好，林芷卿定会随了他而去……就算不是，定也如同行尸走肉般郁郁不欢。
　　他听到脚步声，近了，近了，是方棣。他还是那样的打扮，还是那样的风度翩翩，眉宇间却说不出的阴郁。他走到林以墨面前，朝他一笑，林以墨却丝毫感觉不到笑容中的亲切。
　　“岳父大人，这几天委屈你了。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对你，我的目地就是抓到聂沧，这样就够了。可是父皇说的话，谁也不能不听，不是么？”
　　他嘴角一勾，又转身，命狱卒开了门，进了聂沧的牢房。他一使眼色，身旁狱卒就将一桶水泼到聂沧身上。已是初春，却还是气温寒冷，更不用说在这阴暗潮湿的牢房。这一桶冷水泼下，聂沧醒了。
　　他只觉自己被困在一片黑暗之中，浑身使不上力气。他挣扎，不停的挣扎，却一点用处也没有。浑身忽的一股刺骨的寒意，他迷蒙睁开眼，看到了牢房昏暗的火光，就如自己晕过去前一样。他还看到了方棣，他就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他的脸显得那样苍白而狰狞。
　　看到聂沧醒了，他眼神一亮。他俯身，尽是嘲弄。
　　“聂沧，睡了这么多天，你睡够了吧？总算肯醒了？”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聂沧想要起身，却发现还和梦中一样，自己使不上一点力气。他顿时起了一身的冷汗，为何会这样！他再一次努力尝试让自己站起来，也只能勉强让自己端坐。
　　“哟，起不来了？”方棣忽的放声大笑，笑声久久回荡。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而狂妄，“怎么，聂沧，鼎鼎大名的流云剑聂沧，竟然起不来了么！”
　　他蹲下，轻蔑的拍着聂沧的脸：“聂沧，你不是很有本事的么？你从林大人的眼皮底下将他的女儿带走，你又独自一个人进了刑部的天牢，想要带走林大人。怎么，现在连动都动不了了么？恩！”
　　聂沧只能任由方棣侮辱自己，虽然他不能挪动自己的身体分毫，但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方棣，聂沧再怎么有本事，也抵不过你穿肠的毒药。”
　　“这么说来，你是在怪我手段卑鄙，胜之不武了？”方棣苦笑，咬牙切齿，“聂沧，对待芷卿，你又何况不是个卑鄙小人！”
　　“我卑鄙？方棣，跟着我离开，林芷卿心甘情愿，没有半分的逼迫。我哪里卑鄙了？”
　　“你卑鄙在于明知朋友之妻却毫不客气，你卑鄙在于明知芷卿必将嫁给官宦之家还是去招惹她，你卑鄙在于明知自己是个江湖浪子，还是引诱于她！聂沧，你用你那套江湖的手段对付芷卿，芷卿又怎能抵挡的住？”
　　聂沧笑了：“原来在六皇子眼中，聂沧是如此的不堪。好，就依你所言。聂沧遇到林芷卿时，她并不是你的妻子。她是否会嫁到官宦之家我不管，我只知道我们是两情相悦的。至于你说聂沧引诱于她——这样说来，六皇子你不也是引诱了她整整十八年么？可是，她不吃你那套！”
　　如此说来，你岂非引诱了他十八年之久。可是，她不吃你那套！方棣的脸都青了。
　　“事到如今，你也只能逞口舌之快了聂沧！”他猛地出手，一阵拳脚。聂沧不躲，不避。一阵发泄，他鼻青脸肿，嘴角淌出了鲜血。
　　“打死我，就能泻你的气了？”聂沧始终是笑着的，“就算打死我，林芷卿的心也不会是你的！”
　　“聂沧，你们，你们两个，就一点都不觉得对不起我么！”
　　聂沧摇头：“没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只能说，天意弄人。如今我落到你手里，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聂沧，你不怕我将你千刀万剐？”看着聂沧一直笑，方棣简直不可思议。他不知道聂沧在笑些什么，他和林芷卿做出这样的事情，让他如此难看。如今落到了自己手中，自己会怎样对付他，难道他一点也不怕？
　　“只要十日之限未到，我怕什么？你敢动我分毫，就不怕林芷卿不受你威胁，不肯嫁给你么？”聂沧一脸淡然，倒是叫方棣一愣。
　　“聂沧，原来你也知道林芷卿日后必然会嫁给我。怎么你还如此气定神闲，一点也不焦急？”
　　“人嫁给了你，心却还在我这里。我聂沧，到底还是赚了！”
　　方棣一脸阴沉攥紧了拳头，他紧抿着嘴唇，接力克制着自己，最终也是笑了。
　　“活人永远比不上死人，这一点我很明白。就让你带着林芷卿的心，下地狱去吧！”说罢，方棣甩袖离开。

　　孙奕信心满满，绝对能将聂沧和林以墨救出来。他怕方璃反悔了，动用飞鸽帮的力量，直接就将消息传了出去。两天之内，所有大街小巷，茶馆酒肆，都在谈论此事。
　　这个方璃，先前说要嫁给聂沧，后来说要嫁给苏剑影，现在又说要嫁给孙奕。她到底是想要嫁给谁，她又会不会真的嫁给孙奕？
　　众人没有把谈论的中心放在方璃要和孙奕成亲这个消息上，而是把谈论的中心放在了，方璃到底会不会嫁给孙奕，或者是别人？这个问题上。
　　这让孙奕很是郁闷，他也只能尽力将事情快些办完，快些娶了方璃，这样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一连三天，到处打探着情况，准备着相关事宜。得知聂沧还中了毒，他又要费时间去找解药。
　　三天了，方璃对着面前的凤冠霞帔，夜不能寐。她宁愿赔上自己的一辈子，也要聂沧活着。我这样做，不是为了你和林芷卿能够老头偕老。方璃不是那样伟大的人，我只是希望，你能活着，活着就好……聂沧。

　　嫁给孙奕……苏剑影苦笑，苦笑，狂笑。
　　她说他不用插手此事，她说聂沧的事情不用你管，我自己来管就可以了。只因为——我苏剑影没有这个本事帮你把聂沧救出来。
　　聂沧，聂沧，你究竟要为他做多少事才肯罢休？为了他，你将自己的一辈子都赔上，你究竟是由多爱他，才能做到这一步？
　　本来就要为我披上嫁衣，转眼你又要嫁给别人。方璃，还不如从来没有给过我一丝机会的好……
　　你可知幻想的破灭，对我而言是多么的痛苦？倒不如，从来没有给过我梦想成真的机会……
　　你曾经说过，方璃要么就不嫁人。要嫁，肯定是嫁给你苏剑影。这句话，我一个字也不敢忘，每天都会笑着回想很多遍。
　　言犹在耳，怎么转眼之间，你就食言了，就离开我了，就——要嫁给别人了？

　　林芷卿坐于绒毯般的草地上，早已经哭干了泪。湖水倒映着这里的一切，青山，绿水，鸟语，花香……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只是没有你。
　　聂沧，只要有你的地方就是天堂，而如今你回不来，哪里都成了我的地狱。这些天，每分每秒对我来说都是煎熬。
　　三天了，方姐姐还没有回来，是救不了你了吧？或者，连方姐姐自己也深陷险境了。
　　聂沧，你和我，连累了多少人？罢了，罢了。三天之限已到，我等不下去了。始作俑者是我，这些后果何苦让别人来担?只要我去，你就能没事，爹就能没事，所有人和事都会回到从前……
　　就这样吧，回到从前，回到那个圆月高悬，繁星闪烁，夜风习习的夜晚。就当桃花从来没有开过，我也从来没有来过，你我……从来没有遇见过……
　　眼泪落到湖里，打碎水面，打碎倒影，打碎梦想。

作者有话说

　　重新开始更……最近忙着伺候小乌龟，我可怜的乌龟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