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桃花纵》宁蓦

72、失魂落魄

　　方璃等在树上，直到夜很深了，也没有看到聂沧出来。一个时辰过去了，火已经灭了。大队大队的人又重新回到了岗位，也有大批大批的狱卒重新走进了天牢。
　　聂沧，你怎么还不出来……她心急如焚，也心如刀绞。
　　聂沧，你若是在里面出事了该怎么办？里面有什么用样的陷阱和机关，你我统统不知。
　　正想着，她看到一队狱卒走了出来，贴在禁卫军的耳边说了什么。虽然说的很轻，她却听得真真切切。
　　“聂沧在里面，已经晕倒了……”
　　她的心猛然一沉，似是瞬间落入了万丈深渊，又似掉入了深水寒潭……彻骨冰凉。
　　聂沧，你果真没能救得了林以墨，而且弄的自己也身陷牢狱……你为何会晕过去，是受了什么伤，还是中了什么毒？你要不要紧，你还——是否活着？

　　回到山谷，一路的失魂落魄。她看到竹屋的灯火通明，一声苦笑。也是，这叫林芷卿怎么睡的着？她忽然有些不敢上楼，她怎么敢告诉林芷卿，不但你爹没有救出来，连聂沧也没能回来。她跟着聂沧一起去，结果她回来了，聂沧却没有。她甚至不知道聂沧此刻怎么样了，到底有没有活着……她全部不知道……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才走上那竹楼。而林芷卿一听到声音，就飞奔了出来。她一脸的喜色跑到方璃面前，却看到方璃神色惶惶，欲哭无泪的样子。
　　瞬间，如一盆凉水盖头盖脑的浇下来，她整个人凉了个彻底。
　　“是……聂沧出事了？”她的声音颤抖的厉害，她整个人也颤抖的厉害。
　　方璃忽的抓住林芷卿：“你放心，我会将他救出来，也会将你爹救出来的。”
　　林芷卿摇头，泪水喷薄而出。
　　“不，连聂沧都没能将我爹救出来，连聂沧都没能回来……你去了也没用，不过徒伤人命罢了……你不用去，你们都不该去！其实，应该一开始就我自己一个人去就好，也许事情都能解决……可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就算我去了，他们也定是不会饶了聂沧的……”
　　方璃一把扶过林芷卿，一脸严肃，正色道。
　　“听着，聂沧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你不要嫁给方棣。若是你现下去了，那一切的一切，不就白忙活了么？我去想办法，若是三天之内救不了人，你再去也不迟。没有了这三天，我们还有另外三天时间的，不是么？”
　　“不，不是这样的。他们自然不会对我爹怎么样，可是聂沧呢？那里的每个人都对他恨之入骨，他在那里多呆一天，便会——”
　　“林芷卿！你也说了，聂沧和你爹不一样。你回去了，你爹自然没事了。但你能保证他们会将聂沧放了么！他们最恨的就是聂沧，他是你的心上人，他们会让聂沧活在这个世上么！”方璃厉声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林芷卿愣愣看着方璃半晌，泪水又一次汹涌而下。
　　“所以。”方璃深深呼气，缓和了语气，“我们必须要将聂沧救出来。只有硬抢，才能救回聂沧的命，你明白吗，芷卿？”
　　林芷卿抽泣着点头：“可是方姐姐……万一等不到你将聂沧救出，他，他就死了呢……”林芷卿说不下去了，她的身体在瑟瑟发抖。这是她最怕的，聂沧倘若就这样死了，那个拥抱，就真的成了生离死别之际的最后一个拥抱……
　　聂沧，聂沧，你不能死，我不要从今以后都看不到你……
　　“听着，不管是你爹，还是聂沧，都是用来引你出来的诱饵。十天之内，只要你不回去，想来他们不敢对聂沧怎么样。就算他们真对聂沧怎么样了……”方璃顿了顿，“凭他十几年来行走江湖，一点皮肉之苦，还是要不了他的命的。”
　　林芷卿听着方璃说，胡乱点头。就算她对方璃所说有疑议，她也不能让自己往坏处去想。她必须相信方璃所说的，她必须相信聂沧和林以墨都会安然无恙。
　　“那好，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出去找人救聂沧。记得，千万不可以回去。说不定，你一回去聂沧就得死！”
　　林芷卿惶惶点头。
　　“也要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若是倒是你爹和聂沧都回来了，你却倒下了怎么办？如今他二人都在大牢之中，为的都是一个你。你就更不该辜负他们，不好好对待自己。你不能让身在牢狱的他们，想尽办法要救聂沧和你爹的我，再分出心来为你担心，你明白么？”
　　林芷卿生生将眼泪逼回，点头。

　　没有时间多想，方璃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飞鸽帮主孙奕。他人脉广，银子多，胆子大……也只有他，才有这个本事将聂沧和林以墨救出，假如他愿意的话。
　　飞鸽帮的生意做得有多大，孙奕的本事和胆子就有多大。可是这样大的事情，这么大的险，孙奕不会轻易答应的……不管了，只要他肯，什么样的条件她都会答应。不止是孙奕，不管是谁只要能救的了聂沧，她都会答应他们任何事情……
　　天快蒙蒙亮了，她一路飞奔，到了树林，找到那棵榕树，进了树洞。她一路走到了飞鸽帮境内，一路想了很多种可能。最坏的打算，不过就是嫁给孙奕吧。嫁了也罢，他人品好，本事大，又有钱，还对自己言听计从……
　　想着想着，不知怎么的她就很想哭。
　　总之嫁的不是自己喜欢的人，那么嫁给谁都是一样的。
　　要嫁给苏剑影，是为了成全你和林芷卿，给你们腾出位置。
　　要嫁给孙奕，是为了救你的命，好让你们终成眷属……
　　方璃啊方璃，你所做的事情没有一件是为了你自己。这辈子，你究竟为谁而活？
　　到了飞鸽帮，显然孙奕还睡的呼呼直响。方璃一进门，守卫的护卫便将方璃拦下，一看是方璃，连忙笑嘻嘻的将门打开。
　　“哟，是方姑娘啊？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这天色太暗了，没看仔细。”
　　“没事，我不怪罪你。”方璃说这就要进去。
　　“我说方姑娘，这么早你就来找帮主，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方璃回头，眼神一凛，那护卫立马闭嘴了。
　　“是小人多嘴，小人多嘴了。方姑娘尽管进去，想来就算是惊扰了帮主的好梦，帮主一看是方姑娘，也会开心的要命的。”他笑的一脸的话中有话。
　　方璃白了他一眼，自顾自进屋。一进屋，他就闻到了一股子酒味，和——一种暧昧的气味。她皱眉，往前走，在地上发现了女子的肚兜。她一声冷笑，走到床边，孙奕正搂着一个寸缕未着的美丽女子呼呼大睡。
　　她转身走到桌边，点燃了油灯，靠近了孙奕和那个女子的脸。
　　被火光一直照着，那女子先醒了过来。她模模糊糊看到有人拿着油灯，还以为是个鬼，惊声尖叫起来。
　　“鬼，鬼啊……救，救命——”她边叫着，边死命的捶打着孙奕，用近乎哭喊的声音。
　　孙奕显然被吵醒了，他一睁眼，看到了方璃，也是吓了一跳。当他看清楚是方璃时，立刻从惊吓变成了惊慌失措。因为那个女子由于太过害怕，正死死的搂住自己，将头埋在自己胸前。而自己和那个女子都是寸缕未着，那女子雪白丰满的胸就紧紧贴在自己身上……
　　方璃倒是脸不红心不跳，依旧拿着油灯照着两人。一脸的嘲讽，看着孙奕慌乱的样子。
　　孙奕连忙用丝被裹住了那女子的身体，将她使劲推离自己。
　　“瞎喊什么呢！方姑娘若是鬼，那也是个美丽的女鬼！去去去，穿好衣服快些出去！”他凶神恶煞，生怕那女子又贴上自己不肯走。那女子看了看方璃，倒也识相，立马穿上衣服走了。
　　孙奕捡起床边的衣服，三两下就套上了，脸却还是红的。他东一句西一句的拉着家常，试图掩盖方才被“捉奸在床”的尴尬。
　　“我说方璃，你来了也不说一声。这大清早的就跑过老拿着油灯照人……我孙奕的胆子可是没那么大呀……”
　　“孙帮主客气了，不过被灯照上一照，怎么就吓破胆了？是你自己做了亏心事，才会如此胆小如鼠吧！”方璃不依不饶，将油灯放下。
　　孙奕嘿嘿一笑：“怎么想到来看我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对了，聂沧呢？”
　　听到聂沧两字，方璃一下子变了脸，一副焦急不已，忧伤欲绝的神情，将孙奕吓了一跳。
　　“怎么了？有事说事。我孙奕又没欺负你，你可别这样啊。”方璃从不会在任何人面前示弱，孙奕不知方璃这是怎么了。
　　“聂沧的事情，难道孙帮主会不知？”方璃反问，孙奕不好意思一笑。聂沧的事情，他当然知道，他也算准了方璃会来求他。可他没想到方璃天还没亮就来了，还正好撞见他搂着别的女人睡觉……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方璃拿什么要他去救聂沧。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所以，方璃你此次前来，是要我将聂沧救出来？”
　　方璃点头，孙奕故作为难状。
　　“方璃，你可要知道，那是天牢，刑部的天牢！”
　　方璃笑了：“这些我当然知道，我也知道，你是飞鸽帮主，刑部天牢必定也有你的人手。”
　　孙奕眯起了眼睛，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要得罪朝廷，从刑部的天牢救人……方璃，你可知道这会耗费我飞鸽帮多少人力物力，和生意？要多大的面子，我才能帮你？”
　　方璃笑，你说的这些，我早就已经想到了，她开口，明人不说暗话。
　　“难道我方璃的面子还不够大？”
　　“诶，话也不是这样说的……”
　　“那我就问你一句，若是成了一家人，这面子是不是就够大了？”
　　孙奕一愣，转而两眼放光。他猜出了方璃话中的意思，却也不敢确定。
　　“你的意思是——”
　　“只要将聂沧和林以墨救出，让他们活着出现在我面前，我就嫁给你！”
　　孙奕一时的想要放声大笑，立马就忍住了。
　　“若是将人救出之后，你不肯嫁我呢？到时候我也逼不了你啊。”
　　方璃沉声：“就请孙帮主准备好凤冠霞帔，方璃就在这里穿上嫁衣等着。只要带活着的聂沧和林以墨给我见上一面，我们马上拜堂成亲。这下，孙帮主可放心了？若是孙帮主觉得这个生意做得实在是不合算——那么方璃走就是了，不会让你为难的。”
　　方璃还没有做出要走的动作，孙奕就一把将她拉住。
　　“等等！方璃，你愿意嫁给我，我是很高兴的。救出聂沧和林以墨，我也确实能办到。只是，我希望我们之间不止是交易而已。”
　　心中苦笑，脸上却只能笑的谦逊：“孙帮主说的是。”
　　聂沧，为了你，方璃这辈子不要成亲。
　　聂沧，也是为了你，方璃嫁了两次人。
　　没有一次是我愿意的，没有一次是为了我自己。
　　聂沧，到底方璃前世欠了你多少，今生要这样来还？
　　也好，也好。为你做了这么多，总该够了吧？
　　来世就不用再还了，那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忽然没有码字的冲动了……就顾着淘宝和电视了……让我歇一会……有冲动有感觉了再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