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桃花纵》宁蓦

68、众矢之的

　　方璃这些天就住在酒肆，开心了就下楼喝点小酒，不开心了就在街上乱逛。没有聂沧的日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她实在不适应。
　　她刚刚走到玉妆轩，打算挑选一些首饰。就要成为苏剑影的妻子，不能再整日穿个男装东跑西跑了。她刚刚走进，就被掌柜的夸张的笑脸给吓到了。掌柜的笑的脸上的褶子都成了一朵花，亦步亦趋的跟在方璃后面。
　　“方姑娘，恭喜你和苏老板终成百年好合。今儿个是为自己挑选嫁妆来了吧？尽管挑，尽管挑。”
　　方璃没好气的瞥了掌柜一眼，却也不能反驳。
　　她正转身躲开掌柜，迎面就看到了林芷卿和聂沧。她看到聂沧依旧是那样笑着——她看了十年的笑，好看到她深深印刻在心底的笑。而林芷卿的双颊被冻得通红，更添一度娇媚。他们身着皮裘，牵着手出现在她面前，看上去就像是一对神仙眷侣……
　　她一愣，真是他们？他们不是在谷中你侬我侬，好到分也分不开么，怎么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看她愣神，聂沧推了她一把。
　　“方璃！怎么，两月不见，你就把我给忘了？”
　　被聂沧猛地一推，肩膀传来的疼痛使她回过神来。这熟悉的力道，就是聂沧。
　　方璃反手也推了聂沧一把：“抱着如花美眷，都没想着来看看我。怎么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想到带着芷卿来看我了？”
　　方璃一看林芷卿面泛桃花，眉一动。
　　“恐怕，不是单单来看我，是有事情告诉我吧？”
　　这话说完，林芷卿的脸更加红了，聂沧嘿嘿一笑。
　　“我是来告诉你一声，你该趁早和苏剑影成亲了……”
　　什么……方璃立刻明白了。她说过，我也算是你的姐姐，那么你们什么时候打算成亲，就告诉我一声，我赶在你们前面就是了。
　　现在聂沧这样对她说，就是想好了，打算和林芷卿成亲了……
　　很好，有情人，终成眷属。
　　既然话已经带到了，那么我就该马上着手此事，可不能误了人家的喜事呀……

　　两个月过去了，事情越来越瞒不住。原本方棣还是想为林以墨瞒着的，可宇晟帝一遍一遍的催，又交不出人，也只好将事实告之。
　　意料之中，宇晟帝大怒。这是欺君的死罪，林芷卿已经算是半个皇家的媳妇了，她这样一走，更是败坏了皇室的门风。
　　不要堂堂的六皇子，竟然跟着一个朝廷通缉的大盗走了。颜子萧也曾经说过，看在林芷卿和方棣两情相悦的份上，他放了林芷卿。现在，林芷卿竟跟着别人跑了，这让颜子萧也是怒火满腔。
　　难道我堂堂一个封国的皇子，竟比不上你晋国一个大盗？他觉得可笑，可悲，又可恨。这简直是对他的侮辱，对整个封国的侮辱！
　　他明白爱情不是讲究门当户对的，他也明白爱上了就是爱上了，跟身份地位无关这个道理。可是，他如此心高气傲的一个人，对此要如何释怀？
　　倒是颜落蕊，劝着颜子萧，又劝着方棣，要他们明白林芷卿。颜落蕊也明白，这不是明白不明白的问题。颜子萧倒也罢了，对于方棣，这根本就是一件奇耻大辱，让他永远都在世人面前抬不起头来。举国上下都知道自己未来的妻子跟着别人跑了，要他颜面何存！
　　宇晟帝下令林以墨打入天牢，林芷卿一天不来自首，一天不放林以墨。若等到十天后还不见林芷卿，就斩了林以墨！
　　既然林芷卿在大堂之上默认，就由不得她自己了。她若是不嫁方棣，林以墨和她都要死。若是肯嫁，就能留住一条命。至于聂沧——本就是朝廷通缉的大盗，还胆大到偷了尚书府的宝物落霞剑，早就该死了！
　　就是为了他，让皇家丢了大脸，要千刀万剐才能泄了心头大恨！
　　于是，再也不见那个整日儒雅微笑，总想着去哪里游玩的方棣。他整日整日的不说话，就只躲在书房，一步不出。
　　他不敢出门，他总觉得每一个走过他身边的人都在对着他指指点点。就算没有，他也能感觉到他们心中在对他嗤笑鄙夷。
　　毁了，毁了。曾经意气风发，气宇轩昂的好男儿，就这样被毁了。
　　他还是很担心林以墨，他恨林芷卿，可林以墨从小就对他很好，他不忍心连累了林以墨。林芷卿爱上谁，不是他这个当爹的能够阻止的。他面见了宇晟帝，要宇晟帝放了林以墨，换来的是宇晟帝嗤之以鼻。
　　“放了林以墨？那你告诉我，除了林以墨，还有谁能牵制林芷卿，还有什么方法能让林芷卿回来？难道你真要看着她二人双宿双飞，让天下人指着你的鼻子嘲笑你？你丢的起这个脸，我可丢不起这个脸，晋国也丢不起这个脸！就算是死，林芷卿也得葬在我皇家的祖坟！我不管你是否还肯要林芷卿，总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定要将她找回来。就算你恨她，你也得娶了她，要她看着自己所爱的男人一点一点被凌迟处死，要她生不如死一辈子！”
　　方棣浑身遏制不住的颤抖，他岂会没有感觉自己身上的耻辱有多重？他也恨林芷卿，他也恨不得激将聂沧千刀万剐，让林芷卿生不如死一辈子，让她也尝尝自己现在所经历的痛苦。
　　从来，他一帆风顺没有经历过什么坎坷。
　　从来，人人都对他恭恭敬敬，没有半句不敬。
　　从来，他文采风流，一表人才，每个人见到他只有夸他的份。
　　如今，他却成了众矢之的，被千人笑，万人唾。这让他抬不起头，让他生不如死。
　　林芷卿，我是如何对你的，你又是如何对我的？这句话他很想好好问她。他恨，从未这样恨过一个人。就如宇晟帝说的，他不知道若是林芷卿回来了，自己还会不会要她。但他很清楚的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定要将她找回来。他要娶了她，要她看着自己所爱的男人一点一点被凌迟处死，要她生不如死一辈子。
　　我方棣，岂会让天下人指着我的鼻子骂，背地里戳戳点点嘲笑？你们对我做的，我会千倍百倍的讨回来！可林以墨是无辜的，没有必要连累他……
　　“父皇，可您将林以墨关在天牢，林芷卿不一定会知道……”
　　“你错了，他们一定会知道！聂沧是什么人？江湖中人的消息灵通的很，如今这件事已经传遍大街小巷了。不管他们现在身在何处，十天时间足够他们听闻此事，而且做出决定了！”宇晟帝冷笑，“女子无瑕，难道真会为了一个男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爹死去么？”
　　方棣还是犹豫：“万一他们想的是从此不闻江湖事，就此隐居……那这件事他们岂不是不会知道，岂不是要白白浪费了林以墨的命？”方棣很是担心。
　　宇晟帝摇头：“老六，你就是不够狠！你总是不想跟任何人争，不想强求任何东西。你可知道，若你不是身在帝皇之家，以你这样的性子，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若是狠一点，凭你的才能，说不定我这皇位就是你的！不过林以墨一条命，他又不是你亲爹，你总是挂在心上做什么？聂沧在江湖中的名气大得很，就算隐居，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听说了，会不急着去告诉他？你不必想这么多，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是我的儿子，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一番话，方棣眼中的东西一点一点在变。他眼中的清澈一去不返，取而代之戾气和杀气。再也不游山玩水，寻遍美食了，再也不能不问世事，任由哥哥们争权夺位了。若再这样下去，说不定父皇死后，我就小命难保！
　　他抬头，看着金灿灿的金銮殿和龙椅，嘴角勾起一抹笑。
　　只有强大，才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才会让全天下的女人臣服在自己脚下。
　　皇位，我要皇位！

作者有话说

　　貌似杯具快开始了……
ps，这个故事会在本章结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