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桃花纵》宁蓦

59、欣喜若狂

　　方璃躲在谷中，更是心乱如麻。
　　聂沧已经半个月没有回来了，到底怎么了？是死是活总得给个信吧。她相信以聂沧的本事是不会死的，可她不明白，聂沧为何半个月没有消息。通常，聂沧知道她会担心，都会对她讲明的。
　　如今，既没有任何他被官府抓住处死的消息，又没有他报平安的消息……这让方璃很是纠结。不会是死在外头了吧？她不敢想。
　　她也不敢出门去打听，怕路上遇到了熟人——她金鳞鞭方璃认识的人太多了，现在她才发现，原来认识的人太多，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
　　倘若她出门，她会不断的遇上熟人。然后，那些人会好奇的问她。
　　“方璃，你不是要和聂沧成亲的么？”
　　“方璃，怎么，原来那是谣言啊？”
　　“方璃，这谣言从哪儿传出来的呀？”
　　“方璃，聂沧呢，最近怎么没看到他？”
　　“方璃，这下苏老板该开心坏了，你不知道他前段日子，简直是要把自己整死。”
　　“方璃，……”
　　这些，她一想起来就头疼。当初没考虑这么多就帮了聂沧，虽然是她心甘情愿的，可这些后遗症，她可是非常不情愿的。
　　她知道聂沧必定是去找林芷卿了，为何还不回来，是否在侍郎府里出事了？她想要去侍郎府找林芷卿问个明白，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可她不是聂沧，没这个本事在侍郎府进出自如。等下弄得反倒要聂沧将自己救出来，这可太丢脸了。
　　有林芷卿在，聂沧不会出事的。他是聂沧，只要流云剑在手，他永远不会有事。
　　每天心急如焚，足足等了一个月，聂沧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她无法再安心了。她准备出门打探消息，实在不行，进了侍郎府也不管那么许多了。
　　她这样想着，将自己随意收拾一下，挽起发髻，用银簪固定，就出了门。
　　她一路遮遮掩掩，生怕有人认出了她，谁知还没走到城中，山间就遇到了她最不想要遇见的人——苏剑影。
　　苏剑影显是早就等在这里，一看到方璃，便急急忙忙走了过来，让方璃都没有趁机溜走的机会。
　　“方璃，我终于等到你了。”他对着方璃上下的打量，似是要把这些天没有看到的份儿给补回来。
　　方璃回头看着苏剑影，他的脸更加黝黑，因为等她而晒黑的。他身形更加消瘦了，是这些天为了她而消瘦的。可他看着她的目光依然那么热烈，简直想要把她融化……
　　“等我做什么？”方璃停下脚步，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好意思。
　　“我……”苏剑影欲言又止，“嘿嘿……”他不说话，倒是先笑了起来。
　　“苏剑影，你笑什么？”方璃以为他笑自己与聂沧成亲未成之事，有些恼火。
　　苏剑影止住笑，深深看着方璃。
　　“我知道，你总喜欢捉弄我，弄得我哭笑不得你才开心。我早该猜到那件事是假的，是我自己多想了。如今明白了真相，我很是开心。”他丝毫不掩盖自己对她的感情，这席话说来，倒叫方璃有些过意不去。
　　“开心什么？我嫁不成，你就开心了？哼……”
　　“你不开心，我也不会开心。只是你没有嫁给聂沧，我实在是开心。方璃，我对你是怎样的，你是知道的吧？”他热切的看着方璃，方璃微微皱眉。
　　她想到这三年来他对她是怎样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她要钱要酒，就算是要他的命，他也毫不犹豫一手奉上。她拒绝他，狠狠伤他，他还是笑眯眯的求着她嫁给他。
　　方璃，即使你不喜欢他，心中中没有他，可他对你是怎样的，你总该知道的。
　　想起聂沧和林芷卿，她心中不知怎么的一阵酸楚，又一阵热流。
　　“苏剑影，方璃要么不嫁人，若是嫁了，那个人一定是你！”她忽然的脱口而出。
　　“真的？”苏剑影喜出望外，连呼吸声都急促了。他想要大笑，却笑不出来。原来喜到了极致，脸上连什么表情都做不出来了。
　　“太好了，方璃……我会等你的，就是等一辈子也愿意！”
　　这句话出口，方璃总算有些清醒了。自己方才一时冲动说了什么了？糟糕，向他承诺的这些，万一做不到又该如何是好……她连忙改口。
　　“自然，苏剑影。你若是等不了，或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你尽可以去娶来，不用管我的。”
　　这句话怎么会管用？苏剑影愿意等你一辈子。
　　“不必为我着想的。有多久我就等多久，我愿意等你！”他眼中神采奕奕，抑制不住的欣喜若狂。
　　方璃一声叹，自己那句话还是多言了……
　　她抬头：“好吧，难道你在这里一直等着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废话的？”
　　她这样一问，苏剑影总算从喜极之中清醒。他清了清嗓子，镇定了心神。
　　“小江有聂沧的消息。”
　　“什么？”方璃一惊，又是一喜，接着是万分的担忧。她惊讶这样容易就得到了聂沧的消息，她开心聂沧终于有了消息，她又担忧聂沧出了什么事情……
　　“小江的兄弟是侍郎府的护卫，所以他知道点情况。他千叮咛万嘱咐了，只能说给方姑娘一个人听，万万不能传了开去。这不，我就来找你了，连我都不知道聂沧到底怎么了。”
　　方璃一听，马上拉开了脚步赶路。
　　“你这人——你就不会到谷中来找我，非要等着我出来么？万一我不出来呢，你要怎么办？”
　　苏剑影不好意思笑笑：“你不是说过没有你的允许，我绝对不能进来一步么？我为了不惹你生气，就只好等着了……还好还好，我只等了四天，就等到你了。”他乐呵呵的说，一脸傻笑。方璃竟也生不起气来，只是摇摇头。
　　到了酒肆，方璃一阵风似的走到内堂，看到一个正在饮酒的毛头小子，立刻冲上前去夺过他手中的酒壶。
　　“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学人家喝酒？别喝了，跟我出去！”她一句话也不让他说，径自将他拉到酒肆外面一处隐蔽的角落。
　　那小江擦了擦嘴角流下的酒，很是依依不舍。
　　“看样子苏老板很顺利的就找到方姑娘了嘛，方姑娘别急，我——”
　　“你到底说不说！”看着他扯东扯西，方璃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她太着急，想知道聂沧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小江瞥了方璃一眼，吞了口口水，神秘的凑近方璃。
　　“听我哥说，聂沧被老爷发现在无瑕小筑。结果府中所有的护卫和弓箭手都对付不了他。他身上倒是受伤了，但还没死，还差点将老爷杀了呢。后来小姐护着他，老爷没办法，就暂且将他关进了府中大牢。”

　　方璃吸了一口冷气——弓箭手，受伤，他又受伤了……看样子，他本来是可以脱身的，就是不愿意。为何不愿意，为了林芷卿么？不愿意脱身，所以他想要怎么样？
　　方璃瞬间的心乱如麻。
　　她知道有林芷卿在，聂沧定然不会出事。只要他愿意出来，就没人能拦得住他。可问题是，他不愿意……他还天真的想着到林芷卿一块儿走么？
　　方璃叹气：“你说的，没有一句假话吧？”
　　那小江嘴一撇：“方姑娘真是的，我特意将这件事就对你一个人讲，你还不相信我。侍郎大人要任何人都不可以将这件事说出去，毁了小姐的名誉，否则，严惩不贷。我看在方姑娘的面子上，才对你讲了，你还不信我……”
　　方璃勉强挤出笑意：“好吧，是我不好。你也知道，我对聂沧的事情，总是很着急的。行了，进去喝酒吧，我不会声张让你为难的。”
　　小江朝着方璃笑呵呵的点点头，进屋喝酒去了，苏剑影走了过来，也是一脸的担忧。
　　“怎么样，聂沧怎么了？”
　　方璃摇头：“他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