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桃花纵》宁蓦

54、五箭齐发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众人全都愣住了。聂沧从死人手中抢过弓箭，一发五箭，朝着不同方面。他将弓拉成了满月，眼中布满了血丝。一松手，五箭齐发，不偏不倚，刚好射中了五个人的心口，见血封喉。
　　看着众人讶异的眼神，看着那五个人死而不甘的神情，他扔下弓箭，狂妄大笑，向弓箭手们张开了胸膛。
　　“聂沧的命在这里，想要的尽管来拿！”
　　一旁的林芷卿已经哭喊的不成人形，嗓子也已嘶哑。看着聂沧身上的箭越来越多，她心痛如绞。恨不得冲上去紧紧护住聂沧，让这些箭刺不到他身上才好。她跪倒在地，声音嘶哑而又清晰。
　　“谁再敢伤他，我就杀了谁！听到没有，我就杀了谁！”
　　众人听到她的话，都愣住了。
　　她从来都是温文尔雅，礼貌微笑的千金小姐。她从不会说些不雅的话，更不会扯到什么打打杀杀，她甚至没有见过死人，没有见过血。她的眼睛只能用来看山水美景，她的手只能用来做琴棋书画。
　　而今天，她竟然开口说要杀人！
　　林以墨看了林芷卿一眼，直摇头。他转头，一挥手。
　　“不用管小姐！谁动手将聂沧杀了，重重有赏！”
　　此言一出，弓箭手各个摩拳擦掌，眼中刚刚退下的锐气，此刻纷纷又亮起来。
　　聂沧看着林以墨，忽的大声笑了起来。他笑着，久久不停。他动手，将自己身上的箭一根根拔掉，不管鲜血四溅。他将带血的利箭握在手中，慢慢将那些弓箭手一一看过。
　　他冷笑：“听到没有？侍郎大人说了。杀了我，就有重赏。我现在已经快不行了，你们谁要上，尽管上啊。这个大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呢？说起来，你可是杀了流云剑聂沧的大英雄呀！”
　　流云剑！说到流云剑，众人眼光落到流云剑上。
　　只要他手中还握着流云剑，他就永远也打不倒！可是，他留了很多血，也许只要碰一下他就会倒了！
　　他们蠢蠢欲动，刚跨上一步便看到了地上的尸体。这是方才聂沧五箭齐发，同时杀死的五个人！
　　他能五箭齐发，那就是还没有倒下。既然聂沧没有要倒下，就凭自己，又怎么能将他放倒呢？
　　他们跨出来的脚步一点一点收回。重赏却是很诱人，但是，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聂沧看着他们，仰天大笑。他转头，将剑指向林以墨。
　　“侍郎大人，你看见没有？你的手下一个也不敢杀我。你要怎么办，恩？”
　　剑气四溢，寒光闪花了林以墨的眼。他有些害怕，亡命之徒，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况且，这次又是食言伤他，甚至是要他的命，他岂能善罢甘休？
　　可他是林芷卿的爹，他敢杀他么！
　　他也直直看着聂沧，毫无惧色。
　　“聂沧……”林芷卿跪倒在地，抬眼望着他。他身上伤口那么多，血流遍了全身。她心疼他，她更怕他伤了林以墨。
　　聂沧望向她，眼神忽的变得柔和。
　　“别怕，他是你爹，我一开始就说过不会动他。侍郎大人能食言，我聂沧可是一诺千金的！”
　　这句话，说的林以墨脸上不易察觉一红。
　　“我没事的，不就是流了点血么，死不了的。你知道的，我很快就会恢复的。我说过不会死，就是不会死！”
　　林芷卿点点头，苦涩一笑，脸上还带着泪。
　　“爹……”她眼中满是苦苦哀求，“芷卿从小到大没求过您什么。我也不会说什么过分的话，只求爹——不要再伤他，不要杀他……”
　　林以墨不理林芷卿，依旧盯着聂沧。他到要看看，到底流多少血，才能让他倒下。
　　“爹！”林芷卿的语气变的决绝而又尖锐，“你若在伤他，芷卿就在自己身上也弄出一般深的伤口！你若杀他……”林芷卿顿了顿，“我就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了。”
　　言下之意，我跟着他一起去死！
　　她话虽没有说死，但是任凭谁都能听的出来。
　　“林芷卿，你——”林以墨回过头，严厉叱骂，“你疯了么？竟然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你将是六皇子的人，怎能对其他男人多看一眼？你给我闭嘴！”
　　林芷卿抬头看着林以墨，苦笑：“爹骂我也好，打我也好。总之，我说过的话就会做到。爹看着办吧，倘若一定要伤他杀他——恐怕爹就不能将一个完整的芷卿，送到六皇子府中了……”
　　林以墨吸了一口气，他看着林芷卿，她脸上有从未有过的坚定。
　　这个女子无瑕的女儿，从未违背过自己的意思，从未说过什么忤逆的话。他以为她会永远这样面面俱到，彬彬有礼，三思而行……
　　今天，众人面前，她说出要和聂沧同生共死的话来。她看着自己，说的毫不含糊。若聂沧死了，她真会寻死？
　　他不确定，但是他心中很明白。爱情这个东西，真会冲晕了人的头脑，自己年轻时又何尝不是如此？林芷卿从小接受的教育，从小看到的人和事，会告诉她不能和聂沧这样的人有任何的瓜葛。可是——既然已经放任自己爱上了聂沧，那些事情，恐怕她会做的……
　　他只想到了聂沧一定要死，否则林芷卿怕是不会愿意嫁给方棣。可他没想到，聂沧死了，林芷卿是否会独活这一层。
　　他深深吸气，又缓缓吐气，最后一点头。
　　“好，我不伤他，也不杀他！”
　　林芷卿喜极而泣，朝林以墨磕头。
　　“多谢爹，多谢爹……”她已经哭的说不出话来。
　　她怕，她看着聂沧身上的伤口实在怕了。要是聂沧死了，该怎么办？她想都不敢想，在她眼里聂沧永远都不会倒下……
　　林以墨一声闷哼，回过头：“这一次，我说话算数。只要你乖乖的去大牢呆着，我就不会动你。只要你自己能不死，我就不会杀你。”
　　聂沧还是冷笑，却将剑收起。
　　“侍郎大人言重了，事实上，除了我自己，谁的话我都不信，特别是你们朝廷中人。你放心，就算再给我几箭，我也死不了，让你失望了。你以为杀不杀是你一句话的事情么？你错了，□□白道想要聂沧项上头人的有多少人，真是数也数不清。为何聂沧如今还活着，侍郎大人难道没有想过么？”
　　林以墨亦是冷笑：“我知道你聂沧的本事大得很，不然也不会来无影去无踪，谁都不知道你经常出入侍郎府。能让老夫的女儿对你另眼相看，你的本事也已经够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