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桃花纵》宁蓦

53、虎落平阳

　　整个无瑕小筑的气氛顿时凝结。
　　原来林以墨未曾走远，听到了聂沧和林芷卿的对话，立刻招来了弓箭手和护卫队。
　　此刻，他看着林芷卿，满脸的心痛和不解，也有一丝恍然大悟。
　　他终于明白，为何当时聂沧会出现在林芷卿房间而没有伤她。
　　他终于明白，为何当那支箭射来，林芷卿会试图去挡。
　　他终于明白，为何林芷卿能安然无恙回来，并且时常魂不守舍……
　　他看着面前的聂沧，他正满脸警惕的看着自己。他一身的布衣，凌乱而不失风雅。他身形矫健，眉目英挺。倘若他不是聂沧，他也会很喜欢这个后辈的。可是……他是大盗，是朝廷通缉的大盗！他和自己的女儿——不可以，确对不可以！
　　“爹——”看着这一切许久，林芷卿几乎停止了呼吸。她下意识要伸手要去拉聂沧，还是停了下来。好一会儿，她才幽幽唤了一声，声音在颤抖。
　　“芷卿，你，你——”林以墨想说很多话，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林芷卿忽的抬头：“聂沧，你能不能逃出去？”
　　聂沧低头，笑着摇头：“若我穿着护身铠甲，倒是有这个可能。”
　　“用我做人质，你就能逃出去！”她满脸的期盼之色。
　　聂沧却摇摇头：“除非你跟我一起走，否则我不会走的。”
　　“聂沧！”她急到不行，生怕他就此没了性命。
　　“不然，我拿你做了人质，就再也不放你回来了，让你做我一辈子的人质……你可还愿意做我的人质？”
　　林芷卿一下子噤声，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跟着他一辈子，流离逃亡一辈子，这不是她想象中的生活。
　　“芷卿，你住口！”林以墨隐约听到林芷卿要聂沧拿自己做人质，实在是气急了。事到如今，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她还要这样说！她真的不怕他会毁了自己的名声么！
　　林以墨紧张的看着聂沧，生怕他真会对林芷卿动手。
　　“聂沧，你别动芷卿！”
　　聂沧回头，看着林以墨，和他身后的弓箭手，笑的风淡云清，仿佛那些弓箭手手中拿着的只是小孩子的玩意。
　　“侍郎大人打算将我如何处置？看，我并没有伤害林小姐，也没有偷盗侍郎府内的任何财物。”
　　林以墨还未开口，林芷卿一步上前，挡在聂沧身前。
　　“爹，你放他走吧，别伤了他，求你了！”一边是慈父，一边是爱人，她不知该如何选择。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竟敢开口求林以墨放了聂沧。
　　林以墨听她这样说，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住口！你给我住口！这儿轮不到你来说话！”
　　聂沧冷笑，推开林芷卿，站在她面前，林芷卿立刻拉住了他。
　　“聂沧，别对我爹动手！”
　　聂沧回头，颔首：“我知道的。他是你爹，我不会对他动手的。”
　　聂沧转而望向林以墨，温婉而有礼，竟然向他作了一个揖，林以墨呆住，弄不清他想要干什么。
　　“真是失礼，和伯父相见总是在这样的场合。晚辈聂沧，拜见侍郎大人。”
　　林以墨一愣，还是冷冷看着聂沧一言不发。
　　“不知伯父想要如何处置聂沧？”
　　如何处置，这还真是个难题。绝对不能对世人如实相告，否则叫林芷卿如何在世人面前立足。那要怎么办？放他走是万万不能的，难道就将他收押在侍郎府中，等到林芷卿出嫁那天？可聂沧又怎会愿意束手就擒？
　　林以墨皱眉，无法拿定主意。
　　“侍郎大人这么大的阵势，怕是不会轻易放过聂沧。想要怎么样，大人只管说，只要不是要我的命，聂沧配合就是了。”
　　“那就先到侍郎府的狱中呆上两天，你可愿意？”
　　聂沧笑着点头：“只是这样而已？我当然愿意。不用大人的手下动手了，为我带路就好，我自己走过去。”
　　“好，我信你一回。”
　　林以墨眉一抬，对身后众人一点头，众人立刻分开一条路来。马上有人走到聂沧身旁，另有几人站在聂沧前面，要为他带路。其余仍然围在聂沧身旁，形成一个小圈，以防他逃脱。
　　林芷卿见聂沧要走，心中不知怎么的升起一股不安。她看着林以墨严厉的眼神，还是上前。
　　“聂沧，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方才他们走过来的时候，你明明可以离开的……”
　　“我说过的，你要再听我说一遍么？”聂沧眼中笑意婉约，毫无惧色。
　　“可是聂沧——”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他手中握紧了流云剑。他知道，就凭这些人，要不了他的命的。”
　　林以墨看着林芷卿和聂沧，任凭两人眉来眼去不说一句话，却悄悄对着背后的手做了一个手势。
　　聂沧对她笑了笑，转身走了。他四周围满了人，全是指着他的利箭。他就这样一步一步走，脸上始终挂着懒散的笑意。忽然，他脸上的笑意凝结了，瞬间变成了一种难以言状的痛苦之色。
　　林芷卿亦是一声惊叫，想要朝聂沧扑来，却被侍从紧紧拖住。
　　“聂沧！聂沧！放开我，你们放开我……爹，你怎么可以伤他……爹，叫他们住手，叫他们住手……”
　　林以墨狠狠瞪了林芷卿一眼，不去理睬。
　　聂沧回头，眼神凌厉。他背上中箭了，伤口很深，很疼。他紧咬牙关，想要拔出流云剑，还是放下了手。
　　“侍郎大人……”他苦笑。
　　林以墨脸色铁青：“就算为了芷卿，你必须要死！”
　　言罢，他手一扬，弓箭手纷纷摆出阵型。霎那，利箭密集向聂沧射来。聂沧脚下移动，拔剑挥舞，将利箭挡开。可是，射来的箭实在太密，聂沧已经受了伤，且实在不愿意对林以墨动手。这样一来，就算他尽力将利箭挡落在地，还是又中了几箭。幸好，都不是在重要部位。但那，也足以让他丧失了战斗力。
　　他看着林以墨，看着众人以一种虎落平阳被犬欺的眼神看着自己，眼中忽然冒出一丝杀气。
　　聂沧，你看清楚了，林以墨是想要你的命！你若在不出手，就要死在这里，你何苦，何必！
　　他一声嘶吼，用剑挑起掉落地上的利箭，拿在手中。他不管箭雨密布，舞剑护住自己，如狼一样的速度，猛地冲向一个弓箭手，将手中的利箭准准的刺入他的心窝！
　　一箭毙命，干净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