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桃花纵》宁蓦

52、要而不得

　　　心中有你，却——要不起你……
　　聂沧猛地吸了一口气，而后久久没有呼气。直到胸口闷痛的难受，脸憋得通红，他才想起自己需要呼吸。
　　他大口大口吸气，仿佛四周空气稀薄的几乎没有，仿佛整个人没有一点氧气……
　　他看着桌上华贵的首饰，精美的胭脂水粉，忽然觉得好笑。
　　那份贺礼，终究还是成为了她和方棣的贺礼……
　　可是聂沧，你甘心么？她心中装着你，要和别的男人成亲，就这样了却残生……
　　门外忽然传来林以墨的声音。
　　“芷卿，你在么？”
　　闻言，林芷卿和聂沧都是一愣，林芷卿则是顿感一股寒意从后背升起。眼前的一切，太过熟悉了。那夜的一切，她不想再重演。
　　她强压心头慌乱，清了清嗓子。
　　“爹，我在。”
　　“开下门，我有事对你说。”
　　“好，可是，可是我现在衣衫不整，还请爹稍微等待一下。”
　　“不碍事的，你慢慢来。”
　　林以墨脚步声渐远，似是走远了。林芷卿一把拉过聂沧，满脸焦急之色溢于言表。
　　“聂沧，我爹来了。快，你快点走吧。不——他就在外面，你走不了的。那，那就——对，躲起来，你就躲到我床上去吧，快来！”
　　她自顾自掀起帘子，却没发现聂沧跟来。她回过头一看，聂沧面无表情，就站在那儿。她想起，方才自己慌得语无伦次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看着自己，一言不发的……
　　怎么了？她心中忐忑，她不敢想象聂沧若是被林以墨看到了会有什么后果。
　　“聂沧。”她轻声唤他，只换来他对她一笑，却是仿佛看透世间万物般的一个淡然的笑。
　　“聂沧！”她不管他在想些什么，时候不多了，他必须躲起来！
　　“你过来。”她上前拉过聂沧，将他往自己的床铺，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拉不动他。他的脚仿佛是在地上生了根了，任凭她用多大的力，也无法撼动他分毫。她急了，她松开聂沧的手。
　　“聂沧，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找死？”
　　聂沧面无表情：“我不想死，我还想活着抱得美人归呢。”他直直的看着林芷卿说这句话。　　林芷卿的脸一红，很快便恢复了原状。事态紧急，没时间害羞了。
　　“既然不想死，那你就快些躲起来。要是被我爹发现了，你要怎么脱身？”
　　“脱身的方法倒是很多，不过，我一点也不介意被侍郎大人看到。”
　　林芷卿一愣：“聂沧，你……”
　　“看到了更好，就让他知道，你我就是有私情。我倒是要看看，侍郎大人会将我如何处置。”聂沧眉一挑，压低了声音。
　　林芷卿又羞又怒：“谁跟你有私情了？聂沧，你可不要随口胡说！要命的话就躲起来，若你执意要死的话——你也死的干净些，别污了我的名声。”
　　话到嘴边，她忽然改了口。她知道，此刻只有用激将法，才有可能让他按照自己说的去做。
　　聂沧听了倒一点也不恼，他看着林芷卿，一声冷笑。
　　“名声？你还有什么名声？”
　　林芷卿被他的话说的噎住，只干瞪眼说不出话来。
　　聂沧唇角一勾，继续说：“你忘了我们第一次见面，大晚上的我就和你独处了两个时辰有余？”
　　林芷卿一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忘了，大晚上的我来过你的无瑕小筑几次？”
　　看着林芷卿眼中的慌乱，聂沧越说，便越是想要狂妄的大笑。
　　“你忘了，那次半夜里你跟我回家，直到第二天才回来？”
　　林芷卿呆滞坐到椅上，抬头：“所以呢？聂沧，你告诉我这些，想要说什么？”
　　“我想说，你的名声早就不在了，只不过在于我愿意说不说而已。”
　　“可是我们什么也没有发生！”林芷卿猛地站起。
　　聂沧还是笑：“这个嘛，除了你知，我知，天知，地知。还有谁会知道？我若说出来，你猜他们会相信谁的话？你说出来，有谁会信你的话？方棣，还是颜子萧？或者，是侍郎大人？”
　　他轻轻道来，却将她拉入无边地狱。
　　“聂沧，你想要怎么样？”她说话的声音在颤抖。
　　“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想告诉你。我命也要，美人也要。”
　　林芷卿看着聂沧，只觉脑中一片茫然。他想怎么样，他会怎么做，他要怎么脱身？
　　她颓然：“聂沧，得不到，你就要毁了我？”
　　他轻轻摇头，眼中神色复杂：“聂沧又何尝不是被你给毁了呢？与其说谁毁了谁，还不如说我们为何要相遇。”
　　说完这句话，他看着她，她亦看着他。最后，她低头，轻叹，许是默认了吧。
　　倘若没有那次相遇，我依然是我的侍郎千金，女子无瑕。我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知书达礼，一生也不会做那些从来连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也许她最终嫁的人还是方棣，日日举案齐眉，最终成就一段佳话。
　　倘若没有那次相遇，你依然是流云剑聂沧。你鬓若刀裁，长得那般英俊，只微微一笑，就能勾走人的魂。你功夫高深，在江湖的名气那么大。偷盗的本事更是一流。你最拿手的，就是偷了千千万万二八少女的心。
　　林芷卿怔了片刻，忽的想起林以墨还在外面，她站起。
　　“不管你想怎么样，我求你了，现在赶快躲起来。别给我惹麻烦，也别给你自己惹麻烦！”
　　“可是，不惹这个麻烦，我就做不了我想要做的事情。”聂沧还是一脸淡定，巍然站立，推也推不动。
　　“聂沧，你——”
　　聂沧忽的俯身靠近她：“林芷卿，你是在担心你的名声，还是在担心我的命？我对这点很是好奇。”
　　林芷卿看着聂沧，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只好妥协。
　　“自然是你的命……”
　　“既是为了我的命，你便不必担心。不过一个侍郎府，我不会没命的。”
　　“那你告诉我，你喜欢的那个人，是不是我？”他一定要问她讨要这个答案。
　　林芷卿简直要被他弄疯了：“聂沧，算我求你了行不行？你要是再不躲起来，我，我——”
　　聂沧笑了：“生气了？好，我听你的话便是了。”
　　“来不及了！”
　　聂沧刚要对到床铺，只听一声巨响，无瑕小筑的门被林以墨一脚踢开。他脸色铁青，愤怒而又失望。他身后站着一圈弓箭手，弓箭手身后是府中功夫最好的护卫。层层将无瑕小筑包围，个个紧盯着聂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