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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醉生梦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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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苏剑影的酒肆喝酒了?”
“对,只有在他那儿喝酒才不要钱,我喝酒当然是先找到那里去了。”
“你喝了多久,喝了多少?”
“三天三夜。喝了多少不记得了,你问苏剑影吧。”聂沧笑着答她,声音很轻,却很清楚。他回答的很淡定,一点不怕这个数字会惹得方璃生气。
方璃竟也没有生气,心平气和继续问。
“记得到挺清楚,醉成那样了还记得自己喝了几天几夜。那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吗?”
“我虽不记得,但是我知道,肯定是苏大哥将我送来的。”聂沧面带笑意继续答,“他铁定是怕我将他的小酒肆喝垮了,就趁我醉了将我送来,顺道好看看你。”
若是在平时,他做出这样的事情,还不知悔改的说出这样的话,方璃非给他好几个爆栗。可这次不知为何,方璃竟生不起气来。
“你在瀑布之下站了多久?”
“我寅时醒来的,觉着浑身不舒爽,就站在了那里。”
“寅时?”方璃吸一口冷气。现在是辰时了,意思就是说——他足足站了两个时辰!他这样伤害自己,方璃一股怒火升起。
“站了两个时辰还没残废,算你厉害啊聂沧!”
聂沧笑而不语——他醒来之后一直是笑着的,可方璃看来,他却是皮笑肉不笑。这笑,看得她浑身不爽。
“别生气,我有东西送你。”他仍然笑着,却给人冷若玄铁的感觉。
聂沧走到床边,不知拿了什么出来。他重新走回椅边坐下,变戏法似的将一把锦绣团扇递到方璃面前。
方璃接过一看,桃木扇柄雕刻精美,扇面绣工独一无二。这红花绿柳在阳光下泛着温和的光,栩栩如生。跟窗外的垂柳一比,竟丝毫不逊色,真是精致无双!
“你不是说过,用你的东西换来的锦绣团扇,就应该给你的么?现在我把它送给你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香囊?我要里面装有护身符的。”
“恩?”方璃一头雾水。
“你不是说,我是因为没有了护身符,运气才变得这么差么?我后来想想,你说的实在是有理。”聂沧颓然笑着,“没有了护身符,所以我才沦落到这个下场。”他话中有话。
所以盗来落霞剑被发现了,所以想要在侍郎府躲一下反而受了更重的伤。所以,林芷卿说从未对我动心……
方璃一阵发笑,马上就止住了。
“这把扇子,你不是送给了林芷卿么?已经送了人的东西,你怎么好意思要回来?”
“你忘了,我是大盗。大盗要什么东西,需要经过别人同意么?”
“对,不需要。”方璃挤出一丝笑。
她沉吟片刻,终于开口问他:“这次,因为林芷卿?”
聂沧沉默了,他忽然低头,似是要找什么,却没有找到。他一身轻叹,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解和哀伤。
“我真是没想到,竟栽在了她手上。多少姑娘被我寥寥几句就动了心?我以为我没那么在乎她的,我以为——她也对我有意。谁知——呵,我不过是个山贼,人家想着的是当晋国的王妃……”
方璃心中一沉,果然是林芷卿!她不动声色,转身拿来一坛酒放到聂沧面前。她知道他方才在找的就是酒,此时此刻他太需要酒了。聂沧拿过,猛地往自己口中灌了好几口。
“我也听说了,大殿之上她一曲筝,以一敌六。行云流水,伴着落蕊公主一曲舞终。封国的七皇子颜子箫咄咄逼人之下,出口成章做对,保住晋国尊严。她嫁的人若不是方棣,那就是颜子箫。”方璃忽地也叹了一口气,“本就是个不寻常的女子,谁叫在这繁华乱世中,她锋芒毕露。”
聂沧放下酒坛:“我难受,不是因为她锋芒毕露不得不与我划清界线。而是——原来我一直在自作多情。也是,你聂沧再怎么有本事,皇帝老子御赐的女子无瑕怎么可能会看得上你?不过图一时新鲜罢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方璃还是很担心,聂沧天不怕地不怕,她担心他会做出什么让自己小命不保的事情。
“怎么办?”呵,醉也醉过了,睡也睡过了,折磨自己也折磨过了……醉,生,梦,死过了,还要怎么样?
“她心中没有我,我还能硬叫她喜欢我不成?聂沧不是拿得起放不下之人。”
方璃放心了,她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聂沧又开口了。
“可我心中很明白……我还忘不了她……”他低下头,开始死命的灌酒。
“可是……可是方璃。我不信,我不信她没有对我动心!你知道么?我为她做的那些,她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的。她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我,我不信,不信!”他将酒坛狠狠一砸,站起,眼中冒着血丝。
倒是方璃,看着这样的他,忽然万分的冷静。
“所以呢,你想要怎么样?”
“我,我也确实不能怎么样……”聂沧缓缓落座,“我要证实她确实对我无意,我要亲眼看着她出嫁,然后——我要离开这里。”
“聂沧,我以为你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看得透事实本质的聪明人。没想到,你只是个莽夫!”方璃一把夺过聂沧手中的酒坛。
“你有否想过,就算你证实了林芷卿对你有意,那又如何?不嫁方棣,她就必嫁颜子箫!你是想要在晋国的六皇子手中抢女人,还是想在封国的七皇子手中抢女人?颜子箫已经把话放下了,林芷卿不嫁方棣,就得跟他回封国去。为了一个林芷卿,你要挑起两国的战争么?不错,你是不介意,可林芷卿呢?她会让自己成为红颜祸水千古罪人吗?你聂沧要头一颗要命一条,独来独往置生死于度外……可林芷卿呢?她是侍郎千金,她还有一个爹,整个侍郎府,整个晋国……她不会像你这般无所顾忌没头没脑的乱来的。你懂不懂!”
听着方璃渐渐的说,聂沧眼中反而变得愈加清明起来。
“所以聂沧,不管怎么样,结果就只有一个,你可明白?你们本不该遇到的,两情相悦固然是很好的,可对你们来说,反而是一个无边地狱!你是男子,本该更明白这些的。既然明白了,就该朝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去做。”
她看聂沧不语,眼中却放着光,似是想通了什么。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便趁热打铁继续说。
“既然如此,何苦非要做些让自己痛苦的事情?你不用看着她出嫁,你也不用向她去证实些什么,你也不用离开这里。这只是你的一场美梦,你会忘了她的。也许她很美,她很有才华,可她不过是你遇到千百个女子中的一个。时间长了,你会忘记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