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桃花纵》宁蓦

28、明珠耳环

　　方棣拉着林芷卿快步走着，直到远离人群了，这才停下。看着方棣一脸懊恼，林芷卿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笑——。”方棣抬头，正好迎上了她的笑，眼波流转处，竟如化雪融冰的春风一般。
　　“你笑什么呀。”方棣愣神片刻，假意责怪。
　　“恭喜六公子寻得有缘人。”林芷卿取笑他。
　　“哎，哪里是什么有缘人……”方棣叹气，万分懊恼。他没想到随便玩一玩，就惹了众人围观。
　　“不是有缘人，怎么会系到一个封国的姑娘，人家还是要嫁到晋国来的？”
　　“我……”
　　“不是有缘人，怎么会红线缠在了手腕就再也解不下来？”林芷卿逗趣道。
　　方棣向林芷卿一个作揖：“林大小姐，你就饶了我吧。我今天真是……运气背极了。你就别再说了，好让我赶快把刚才那件事给忘了吧。”
　　林芷卿刚想说些什么，耳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像姑娘这般美貌如花，怎么会少了裙下之臣？”
　　林芷卿心中一震，回头，不远处桃花树下，正是聂沧与一位小姐说笑。他手上并没有带着流云剑，一身青袍长衫，发丝束起一丝不苟。迎着五月的阳光，桃花落在身上，眉宇间清和舒缓，倒是添了几分书生气。
　　桃花片片落到那位小姐发间，衣襟，聂沧含着笑意，伸手替她拂去。那小姐看聂沧靠近，粉颊通红，低头不敢看聂沧。忽地聂沧眼神一变，双手抚过小姐双耳，那小姐耳上的一对珍珠耳环便落了地。
　　“啊，对不起，我一时不小心，竟弄掉了小姐的耳环。”聂沧赶紧俯身捡起，递到小姐面前。那小姐伸手接过，却并不急着往耳朵上去戴。
　　“公子可是要小女的耳环留作纪念？”
　　“不敢，在下要小姐的什么东西都好，就是不敢要耳环。”聂沧笑道，手中衣袖一动，早已将手中的什么东西卷入袖中。
　　“公子要什么留作纪念，只管开口就是。”那小姐将耳环带上，笑的甜蜜。这时，小姐的丫鬟在远处唤她。小姐明显依依不舍的看着聂沧，聂沧见状笑道。
　　“小姐，只要你愿意，只我便时时将你放在心上，即使你不缺人疼爱。只要你不愿意，我就消失在你面前，就像我们从未相遇过一样。但此刻，我还是先消失为妙，免得小姐惹人闲话。”
　　“那，那公子走好。”那小姐直直看着聂沧，聂沧也直直看回去，将人看的面红耳赤。
　　“那我便告辞了，后会有期，我们总还会再见的，我会来找小姐的。”聂沧说罢，转身匆匆离去。聂沧刚刚走远，丫鬟便走到了那小姐诶的面前，两人往回走去。那小姐还一步三回头的看，丫鬟问小姐你看什么？她却是摇摇头。
　　林芷卿一直往这边看，引得方棣也回头一看，他一看，便笑了出来。
　　“这个聂沧，如果他要与我争，我还真不是他的对手。只要他开口。只需一言一行，就能将姑娘家的魂给勾了去。”
　　“可他为何刚将人家小姐魂勾走了，就不继续了？”林芷卿看的不明白。
　　“你可知刚才那位小姐是何人？”
　　“我自然是不知。”林芷卿摇头。林芷卿深居闺中，平日里只有方棣带她出去游山玩水，对于这些江湖中事怎会知晓？倒是方棣，混迹市井，什么样新奇古怪的事不知道。
　　“那是城中第一富豪的二小姐，傅千晴。你以为聂沧为了什么跟她搭讪？还不是为了她耳上那对明珠耳环？”
　　“聂沧一个大男人——要女儿家的耳环做什么？况且——方才傅小姐给他的时候，他不是没要么？”林芷卿越来越想不明白。
　　“那对耳环可不是平常的耳环，一左一右，珍珠背面上刻傅二，千晴四字。危急之时，只要拿着这对耳环，到全城各个钱庄，均能直接兑换五十万两纹银。这是傅家的人都有的特权，男的是玉扳指，女的是明珠耳环，因为他们是全城首富。各大钱庄认字不认人，只要拿着这耳环，等于拿了五十万两的银票。”
　　“五十万两？”林芷卿吸了一口冷气，这聂沧钱来的也太快了，就这样一搭讪，就是五十万两！
　　“可方才聂沧不是将耳环还给傅小姐了么？不然，他是想要放长线钓大鱼么？”
　　方棣摇摇头，笑道：“他是大盗，手法高明的很。不会做这等费力不讨好的事情，要得手，一次就够了。若是方才收下了，那傅小姐回去肯定立刻通知各大钱庄，说那对明珠耳环不作数了，那聂沧岂不是白忙一场？他借替小姐拂去花瓣之时将耳环弄落在地，帮小姐捡耳环之时，已经将真耳环收好，递给小姐的乃是早已准备好，以假乱真的假耳环。”
　　“假的？我可一点没看到他有将耳环换过了。”
　　“若是连你都能发现，那聂沧就不是聂沧了。这样一来，小姐定不会去怀疑聂沧。而耳环乃小姐贴身之物，除了小姐自己，谁也无法摘下一窥真假。生怕被人说自己是觊觎小姐美色，或是那五十万两纹银。要等发现，只有下次小姐自己有急事需要用钱时，才会发现。而那时，聂沧早已取了银票再也不见，谁还能找得到？况且，方才聂沧并没有带着流云剑，而是一身书生的装扮。恐怕傅小姐根本不知道他是何人，还以为是桃花仙显灵，送了自己一段美好姻缘呢！”方棣说的津津乐道，有声有色，听在林芷卿耳里却越来越不是滋味。
　　“你分析的这样精确，我真怀疑你也是个贼，也干过这样的事。”林芷卿没好气的说。
　　“我哪有这个能耐？也只有看看的份了。说说简单，真叫我去做，我铁定刚一动手，人家小姐就发现了。”
　　他，只不过是个贼，一个手法高超，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贼。
　　林芷卿想着方才那一幕，心中很是不痛快。
　　他轻声细语：像姑娘这般美貌如花，怎么会少了裙下之臣？
　　他伸手轻柔拂去桃花瓣：小姐，只要你愿意，只我便时时将你放在心上，即使你不缺人疼爱。只要你不愿意，我就消失在你面前，就像我们从未相遇过一样。
　　他眼中的柔情看的人面红心跳：后会有期，我们总还会再见的，我会来找小姐的。
　　这些话曾经对她说过的话，林芷卿亲耳听着他说给别的女子听。这些话，这些事情，在他做来不过是家常便饭。呵，怪不得方璃说，他说这些话的遍数，我听得都能倒背如流了。
　　她回想着他对她说过的话，和对傅小姐说过的话，忽地感到一阵恶心。
　　林芷卿，你什么时候也变傻了？聂沧，我再也不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