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桃花纵》宁蓦

27、姻缘牵颜

　　　姻缘桥，立于水面，山清水秀之处。桥面铺满红线，两边站满男男女女。锦衣罗裙，红绿青紫，甚是好看。女子们叽叽喳喳相互说笑着，难掩脸上的兴奋之色。男子们个个伸头伸脑，想要看看对岸站着的女子，却怎么也看不到。于是便相互谈笑，试图掩盖自己的尴尬。
　　　 林芷卿站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别的男子都在往对岸观望，方棣却转过头，看的始终是林芷卿。
　　　 河岸，阳光明媚，桃花片片飘落。透过温软的光线，看到的是每个人脸上喜不自禁的神色。
　　两岸的人都站好了，可以挑选红线了。只见男男女女都俯身细细挑选，仿佛挑选的是一世的姻缘。拿起，又放下。看看别人手中的红线，皱眉细细挑选。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大家手中都拿着一条红线。手中拿着红线，既想握得紧些，又怕扯断了自己的姻缘。脸上神情既是焦急，又是兴奋。
　　只有方棣，缓缓俯身挑也不挑，径自拿了根红线。看别人还未挑选好，就开始四处观望起景色来。
　　可以开始缠绕红线了，人人都迫不及待开始密密缠绕。既怕缠的紧了，又怕缠的松了。方棣慢吞吞往手腕缠绕红线，一般看着身旁的人脸上神色各异，觉得甚是好笑。
　　有缠绕红线快的人，已经看到自己的有缘人了。有失望，有惊喜，有喜悦，有羞涩。不满意的，相互行礼之后就各走各路了。满意的，当下就牵着红线到了姻缘树下，在姻缘牌上写了双方的名字，由男子将姻缘牌系到树上。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见到自己的有缘人，方棣心中也有些紧张了。转眼间，就只剩他一个人了，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都想要看看，这位翩翩公子的有缘人是谁，能否成就一段美好姻缘。这下他开始慌了，对岸是否有人？是美是丑？不管怎么样，自己也不可能和对岸那个人有什么发展。可是——众目睽睽之下，怎么样拒绝比较好呢？
　　正当他心烦意乱之时，手腕的红线一紧，对岸的姑娘已然走到了桥头。
　　“原来是你呀，长得挺好看的。”对面的姑娘开口，轻灵悦耳。
　　方棣一抬头，那女子身着层层叠叠曳地飞鸟描花长裙，一头长发并不挽起，而是任由松松散散披散至腰际，只用一只白玉簪固定。那白玉簪白如凝脂，毫无瑕疵，乃是皇室进贡才能见到的上品。她颧骨微高，嘴唇饱满而红润，显得成熟而俏皮。一双眼睛直溜溜的看着方棣，将他从上看到下。额边还描了一朵红梅，更显肤白艳丽。方棣明白了，那是封国人。
　　封国位于北方，气候寒冷，是以梅花为国花。国内未嫁女子，都要在额边描上半寸大小的红梅。这不仅是一种是否婚嫁的标志，也是一种妆容——梅花妆。
　　方棣低头一看，自己手中的红线另一端，正是缠绕在那女子手腕之上。
　　不是我国人那就好办了，估计也是个尝新鲜的。方棣正要开口说话，那女子先一步开口。
　　“我的有缘人，你叫什么名字？”她笑岑岑的看着方棣，声音很大声，似是不知道女儿家该轻声细语。而且还是在这种场合，姑娘家不是应该羞而不语，只等那男子开口的么。方棣一愣，也只好接口。
　　“在下姓方，在家排名第六，名曰方六。敢问姑娘——”
　　“呵呵……”方棣话未说完，那姑娘已是一阵银铃般笑声，“排名第六就要叫方六，那我岂不是颜八了？”
　　“什么，盐巴？”方棣懵了。
　　“是颜色的颜，我在家中排名第八，哪里是什么盐巴？”
　　“哦，失礼，失礼。”方棣看了看四周，都在看他们两个，“既然姑娘是封国人，封国人是没有这个传统的。想必姑娘也是一时兴起过来玩玩，就此作罢吧。”
　　方棣说完刚要离开，那姑娘又开口了。
　　“我虽是封国人，可父亲却要我嫁给你们晋国人。”
　　话音一落，四周开始起哄，弄得方棣面红耳赤，不知该如何下台。
　　“既是有缘人，就去姻缘树下将名牌系上去吧。”
　　“这桃花仙真是灵验，连两国人的姻缘都能牵上。”
　　“这姑娘说要嫁给晋国人，这位公子应该就是我们晋国人吧。”
　　“……”
　　方棣回头看了看林芷卿，林芷卿正看着两人笑而不语。
　　糟糕，芷卿不会生气了吧？方棣正在想法子脱身，那姑娘的侍女走了上来。
　　“小姐我们还是快些走吧。这晋国的风俗我们也不懂，千万别闹了笑话的好。”
　　谁知那姑娘不以为然：“怎么会闹笑话？这原本就是他们晋国一年一度男男女女寻找自己有缘人的日子。我又没有说不该说之话，做不该做之事！”
　　方棣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上前轻声道。
　　“姑娘，我们有话先下了桥再说吧？”
　　“我跟你没什么话好说的，要说就在这儿说！”那姑娘有些恼了，双手叉腰。红线一紧，将方棣一拉，险些跌倒。方棣苦笑，回头看一眼林芷卿，发现她慢慢退出人群。方棣急了，连忙大声唤她。
　　“芷卿！”
　　“恩？”那姑娘一听方棣使劲朝着人群喊，也顺着方棣的目光朝人群一看，果然看到一个姿容艳绝的女子。如清水出芙蓉，艳而不妖。她心下顿时明白了。
　　“哦，原来那个才是你的心上人啊？既然已经有的心上人，怎么又来玩这个缠红线的游戏戏弄于我？”
　　“这个——这个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方棣没想到自己一时玩性大发，现在惹出事情了。
　　“算了吧，反正我也是玩玩的。本来看你长得不错，谁知是个，是个——”那姑娘似乎一时之间想不出词语来形容方棣，“登徒浪子！”
　　方棣顿时苦笑不得，他那里是登徒浪子？
　　“这样，你把手腕的红线解下，然后就走吧。”
　　方棣一听，如获大赦，连连作揖。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多有得罪，多有得罪。”方棣忙不迭一圈一圈的解下手腕的红线，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越是急，就越是解不开手腕的红线，引得众人又是一阵起哄。
　　“哟，这红线解不开了？是可是桃花仙显灵啊。”
　　“对啊，这位公子你就别解了，这是老天的旨意！”
　　“我看这位姑娘生的水灵灵的好看，你们两位很是般配呀。”
　　五月初的阳光，硬生生将方棣的额头晒出汗水。方棣只顾解开手腕的红线，好快些下桥，没空顾及那些人说的风凉话。
　　那姑娘见方棣解不开红线，原本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笑的，看着看着，她便走了过去。
　　“让我来试试吧，女儿家总比你们大男人要细心些。”
　　方棣头也不抬：“有劳，有劳。”
　　只两三下，红线就一圈一圈被解开，那姑娘手中握着一团红线。
　　“这红线就归我了，瞧你的脸红成那样，快些下去找那位美貌的姑娘吧。”方棣抬头，那姑娘眼神很亮，眸子中满是笑意。他一个作揖，话也不说，赶快跑下拱桥，拉起林芷卿就走。
　　那姑娘手中磨拭着一团红线，看着方棣和林芷卿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
　　“若是晋国的王子也长得像他这般俊俏，我就听爹的话，嫁了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