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桃花纵》宁蓦

29、逆游飞瀑

　　聂沧离开玉华山后，到一家丝绸店换了一身锦衣华服。腰悬美玉，手持折扇，头戴紫金冠，俨然一位潇洒富家公子哥。赶到城外钱庄，用那对明珠耳环换了五十万两银票，就马不停蹄的回到山谷。
　　幸而那个掌柜的没有多问些什么，不过他也不会问。能坐到这个位子的人，该很明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说话多做事的道理。认字不认人，只要拿到这对货真价实的明珠耳环就行了。管他是偷是抢是骗，只要拿出这对耳环便可交差，何苦多生事端？况且看聂沧言行，像是和傅小姐熟悉之人。看他气宇轩昂玉树临风的样子，实为少见的美男子。说不定——就是那傅小姐未来的夫君……
　　聂沧看那对明珠耳环圆润无瑕，便在钱庄逗留了会儿，将耳环也顺手牵羊了。他才不管掌柜的是否能交待，他本身就是个贼。
　　待的聂沧到了山谷，已经是寅卯交接之时，天空还是漆黑一片。聂沧站在山脚，直接脱去了所有衣服。五月夜晚的风还是有些凉意的，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身上均匀结实的肌肉在月光下泛着光。结实，却又精瘦。身上横七竖八的有着不少伤疤，有些就快看不见了，有些仿佛要一辈子留在那里似的，总也消退不了。
　　他走到瀑布下，水声震耳欲聋，强大的水雾让他几乎透不过气来。他深吸一口气，猛的冲进了瀑布。瀑布山壁的岩石并不是陡峭的，而是自下而上呈七十五度。也就是说，整个山谷就只有这里不是陡峭的岩壁。
　　他任凭水流冲击，手脚并用，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地方，踏在一切可供踏足的地方，奋力往上爬去。
　　可是岩壁不但很滑，而且有水流冲击，他几乎爬不上去。每每刚爬上一点，手一松，或者是脚找不到落脚点，就又被水流下。
　　他咬着牙，屏住呼吸，身体几乎贴着石壁。运气，丹田一度热气上涌，脚下顿时变得轻松。使出轻功中的壁虎游，他终于到了瀑布之上。将一股气渐渐下沉，直至脚底，便如万年的青松一般直直站立，任凭水流隆隆也无法撼动他分毫。
　　月光温和的照在他湿淋淋的身上，闪出一片柔和的光泽。脚下是不断流下的水流，他的神情，此刻坚毅而又孤寂。冷风吹来，他身上毛孔一阵紧缩，却纹丝不动站立。
　　少顷，他一个纵身，“噗”一声巨响，他随着水流跳到水中，四周冒起一阵大的小的水泡。屏气快速顺着水流游到湖中，又从湖中逆着水流游回瀑布。一共十个来回，直到启明星开始升起，他才停止。仰面躺在湖面，闭上眼静静思。
　　十年了，每天寅卯交接之时他的都要起床，这样又爬又游一番下来，天刚好亮起来。从前他游五圈，天就已经大亮。现在，他游完十圈天还没亮。
　　逆水而行，水中阻力相比陆地要强上百倍，更何况是逆着一泻千里的瀑布而上。相较臂力内力来说，是锻炼身体极好的方法。轻功内功，十年来都靠每天一个时辰在水中锻炼所得。而山壁四季如春，长出了很多外面及少见的草药。想要采集是万万够不到，但是每天经过瀑布冲刷，总会将一些药效带入水中，带到湖中。
　　他仰面平躺于水面，静静运气，让这股气缓缓经过奇经八脉，直到身体温热。每一个轮回，这股气流便增长一分。每次从水中起来后，五脏六腑总是说不出的舒爽，浑身顿时轻松了许多。
　　他在水中看着旭日东升，他已经看了很多遍，还是没有看腻。
　　红日缓缓从瀑布上的山角探出头来，霎那红光漫天，映红了山，映红了水，映红了谷中的一切……红日渐渐升起，将晨雾一点点散尽，天地间顷刻明朗起来。粉色桃花紧促，翠绿竹林抖落露水，垂柳随微风轻拂湖面。有悦耳鸟鸣声渐渐，有草地合着露水蒸发散发出的温暖气味弥漫空中……
　　他深深吸气，又缓缓吐气。这一吸一吐之间，觉着仿佛是将体内所有污秽全部排出，吸进的是无比清纯的空气。
　　什么玉华山，还不如这谷中的日出美的动人心魄。他这样想着，从水中起来。浑身湿淋淋的拿起衣服，任阳光和清风将自己的身体弄干。抬头一看，才刚刚清晨，正是方璃睡得正香的时候，可千万不能将她吵醒了。
　　他进屋放好衣服，又拿起了流云剑。流云剑，他从不离身，今天为了那对明珠耳环离身半天，他总觉得浑身不舒服。没了流云剑，他就没有了安全感。
　　拔剑出鞘，在竹林旁舞剑。绿叶片片落下，随着剑气飘动。银色的剑花如同一道银色色屏障，什么东西也无法近身。竹叶随着剑气亦飞成一堆绿色的花，最后整齐列在剑尖。运气，剑身猛然一抖，那些软绵的竹叶竟成了杀人的利器一般，直直钉入地面！
　　他举起流云剑，用手指慢慢顺着剑刃抚过。手指无疑被锋利的剑刃划破，在剑刃上留下鲜艳的一道血红，顷刻就不见。好剑要用血来养，喝了主人的血，才能更锐利无双！
　　他走进屋子，将流云剑放好，接着穿上衣服。到厨房自己弄了碗清粥喝下，算算时间方璃差不多该起床了，便给自己打了打气，抬步上楼。
　　上回惹得方璃生气之后，他无数次试图跟她说话，可方璃一次也没有理他。他不怕没办法让方璃理他，十年了，多少次哄了她，数也数不清了。问题是，他根本不知道这回方璃为何如此生气，找不到原因，该如何解决？
　　他摇摇头，伸手进怀摸了摸，还是抬步往上走。到了，他一声轻咳开口。
　　“方璃，你醒了没有？我有好东西给你，要不要？”
　　他说罢，仔细听，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方璃，你还没有醒么？”他将声音提高了一分，接着将耳朵贴在门上，还是一点声音也听不到。他正要起身离开，只听“嘭”的一声，门忽然间被踹开，直接打在了他的脸上。他一时站不稳，连连后退，差点摔下楼去！
　　他惊魂未定站好，抬头，看方璃一脸面无表情看着自己。
　　“你，你醒了？”他赔笑。
　　“有话就说有屁快放，没事就别吵老娘休息！”说罢，方璃欲将门关上，聂沧一把拦住。
　　“等等，我有东西送你。”聂沧故作神秘，却看方璃一脸：老娘不稀罕，你能有什么好东西的眼神，弄得他很没有成就感。得了得了，直接拿出来吧。他伸手入怀取出那一对明珠耳环，放到方璃面前。
　　不说这明珠耳环的用处，本身也是上好的明珠做的。浑圆如水珠般，通体洁白如玉，没有一点瑕疵。
　　方璃心中纳闷，虽说这明珠耳环也算是上品，但聂沧真打算拿这对耳环让我消气？他是不是脑子坏了？
　　她拿过一看，立刻瞪大了眼睛。她看到耳环背面刻了傅二，千晴四字，难道，这是城中首富傅家二小姐傅千晴的明珠耳环？那可是能用来换五十万两纹银的！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猛地抬头看着聂沧。
　　“我去试试看能不能用这明珠耳环话那里换五十万两纹银。如果能的话，我就不生你的气了。”说罢，她急匆匆的要下楼。她怕稍微晚了一点傅小姐发现自己耳环丢失，到时候可就一文钱都拿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