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桃花纵》宁蓦

17、笑里藏刀

　　“那么林姑娘，你就说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吧。凭他的身手，就算是为了这落霞剑，也不至于受重伤到这般田地。”
　　方璃盯着林芷卿，面无表情。言下之意他小子为什么会把你带到这里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你受了多少伤，你快点说清楚！
　　林芷卿低头，微微理了一下思绪。
　　“他身上一共三处伤。一处，是抢夺落霞剑的时候中了机关。手上那处，是为了救我。那箭伤……”林芷卿低头下不敢看方璃，方璃一听到为了她，眼中的怒意就盛了。
　　“那箭伤也算是因为我吧。”
　　“哼，好，好得很。”方璃暗暗咬牙切齿，“若我是男子，我也愿意为了林姑娘受伤流血。”
　　林芷卿听到此话，知道话中的意思。她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轻轻叹了口气道。
　　“原本聂沧为了躲开尚书府的追杀而在我侍郎府躲藏片刻，没能让他安全离开，还更是受了重伤。这一点，我自己也觉得十分对他不住。”
　　她低着头，似是在向方璃赔礼。方璃看着林芷卿，她也很憔悴。不知道从哪条路上陪着聂沧回来的，想必这个大小姐从没走过这么多的路。她这样想着，竟有些不忍开口讽刺。
　　方璃啊方璃，这下你总算信了吧？男人为什么总喜欢柔弱的美人？因为对着这样的美人，连女人自己都狠不下心对待，更何况是男人？
　　方璃一声轻咳，开始为聂沧包扎伤口。
　　“凭他的身手，怎会偷个东西就让人家发现还甩不掉？竟然躲到侍郎府里去了！”
　　“方姐姐你不知道。”林芷卿又是叹气，又是摇头，“他也太大胆了，虽然穿着夜行衣，却是在青天白日的时候去的尚书府，盗的落霞剑！”
　　“什么？青天白日！”方璃回过头，很是心有余悸，“这小子，定是太久没有失败，自负过了头。再怎么样，他始终是个大盗。哪有青天白日去人家家里盗东西的道理！”
　　林芷卿笑了：“这句话，他也这样说过。”
　　“哦，什么话？”方璃一回头，刚好看到了林芷卿的笑。轻笑莞尔，笑靥如花，浅浅的梨涡是点睛之笔。她在心中一声叹，什么叫做一笑倾城，二笑倾天下。今日总算是明白了，也相信了。
　　“就是那句，定是太久没有失败，自负过了头。”
　　“哦，是这一句呀。”方璃心不在焉的回过头。
　　无数次，她想象过林芷卿的容貌。她总认为娇滴滴的女子有什么意思，总是一惊一乍，娇娇弱弱。还总是得让人哄着，一个不顺心就瘪着嘴再也不理人。
　　还是像她这样的好，有什么说什么，从来不让自己生闷气。天不怕地不怕，从来不会有要麻烦别人的时候。
　　她方璃若是精心打扮起来，在江湖中排不了第一，那至少也是前三的。
　　可她哪里知道，男子就是喜欢那样的女子。否则，他们岂不是没有了身为男人存在的意义？
　　她曾经问过苏剑影，为何男人喜欢的女子，都是一个样子？那样的女子有什么好？苏剑影当时苦笑着说。
　　“若是每个女子都像你这样，这世上就根本不需要男子。自然，像你这样的女子很豪爽，有很多的兄弟。可是，他们永远都会把你当成兄弟，而不会想着娶你过门。因为，一个家里有一个男人就够了，不需要两个。”
　　那时，她听了以后狠狠的踩了苏剑影一脚：“那你赶快找你的温柔女子去呀，找我这个男人干嘛！”
　　苏剑影还是苦笑：“可我就是喜欢你呀方璃，我能怎么办？”
　　就是喜欢你，我能怎么办？
　　该死，好好的为什么要想他？
　　替聂沧包扎完伤口，方璃起身道。
　　“林姑娘一路辛苦了，想必也很是劳累。请梳洗一番到楼上休息一下吧，那里是我的房间，干净安全的很，不像聂沧这儿，跟个狗窝似的。”
　　“可他，真的没事么？他流了很多血，我真怕他的血会这样流光。”
　　方璃笑了：“别担心，我们这种人就是天生的贱命一条，流点血而已，是死不了的。这样，你先休息着，我去外边替他买些补品回来。”
　　“方姐姐你要走？就，就留我一人在这里么？”林芷卿有些怕。
　　“放心吧，青天白日的，你怕什么？这儿除了我跟聂沧，也就你来过了，没人知道的。你就放心睡吧，等到聂沧醒了我才好问他，是否要将你送走。否则，你现在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我顺道将你送回侍郎府？”
　　“不，不用了。”林芷卿摇头。
　　“这就是了。想必聂沧不醒过来，你也不会放心走的。好好睡一觉吧，我先走了。”

　　一路想着心事，一路走出山谷，倒也觉得一下子就到了谷外。方璃径自走进药铺——苏剑影开的，因为那样就不用花钱。
　　她心中明白聂沧的伤绝对死不了，看着他流了那么多血，心里却是十分的心疼。当着林芷卿的面不好表现出来，一边为他上药时，那些伤口看在眼里还是很触目惊心的。
　　那肩上的伤，已经伤到了大血管。掌心的伤，深可见骨。臂上的箭伤，已然是血肉模糊。一路的颠簸，伤口又浸了水，天知道他流了多少血！自那年将他从狼口之下救回，就再也没见过他的脸色这样苍白。这些年来，不管受什么伤，没见过他这样。
　　可是——他心甘情愿为那个女人受伤，心甘情愿流这么多血，他活该！
　　方璃恨恨的想着，一脚踢飞了脚边的小石子。只听远处一声“哎呦”，她一下子回过神来。糟糕，踢伤人了？
　　她方璃天不怕地不怕，哪里会怕自己踢伤了人？只是虽然心中很是愤愤，但总还是要尽快帮聂沧抓药回去。
　　还是少惹事为妙。她这样想着，赶快转身进了药铺。
　　药铺掌柜见了方璃，立刻一脸紧张的将手中的一个红布包收起藏下。可方璃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她笑嘻嘻上前，笑的妩媚。
　　“掌柜的，不认识我了？”
　　“哪里，哪里。不认识谁也不能不认识方姑娘呀！”微有白须一脸精明的掌柜笑着答她。
　　“既然认识——方才你手中拿的是什么？给我瞧瞧！”方璃凑过去。
　　“这个——这个不过是药铺刚收进来的药材罢了，没什么好看的。”
　　“可我就是要看，快点给我看！”方璃凑的更近，弄得掌柜很是不好意思。
　　“掌柜的，你若是小气的脸看都不让我看一眼，回头我就叫我兄弟将你这儿偷个精光，你信不信！”方璃脸上的笑容越老越盛，她虽是笑着的，看在掌柜眼里却是笑里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