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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不可置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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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璃躺在床上,睡眼惺忪。她是跑江湖的,除了一切江湖中人所该有的嗜好之外,她最喜欢做的一件事情就是睡懒觉。
她爱喝酒,她爱美食,她更爱山清水秀的到处跑。可这一切,都比不过让她美美睡个懒觉。
她可以好几天都不睡觉,可是一睡,她铁定就要睡个懒觉。
倘若是谁惊了她的好梦,她谁也不饶。就算是聂沧,也曾经被她一掌摔下竹楼。也是,这里的暖意袭人,本来就是催人入眠的。
她睁开眼,看到窗外晨曦渐渐,知道天已大亮。她翻个身继续睡,她就喜欢在这大白天睡觉。
“聂沧,聂沧,聂沧……”
睡梦中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怎么,难道我方才梦到他了?方璃一脸郁闷坐起身子。一想起他,她就再也没有睡意。
“难道是最近太久没有看到他,对他有点想念了?否则,他怎么会出现在我梦中?”方璃喃喃自语,却没等她自言自语完,耳边又响起了呼唤聂沧的声音。她一个激灵,侧耳仔细听。没错,是有人在叫他,不是梦!
方璃双腿一蹬,人已经到了窗口。她刚想开口骂他,就睁大了眼。她看到聂沧一身黑衣躺倒在地,身上还有血迹斑斑。红的血,黑的衣,衬得他的脸色更加苍白……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会有个女人在叫他的名字?为什么会有这里会出现一个女人?除了她和聂沧,没有任何人知道这里……
她没有时间想这么许多,以为她看到了聂沧手中紧紧握着的剑,流云和落霞!她顿时明白了他为何会受伤,她也明白了他的伤势有多重。她感到自己的五脏六腑似乎在一瞬间都飞了出去。她直接越过栏杆,飞身下楼,直奔到聂沧身边。
林芷卿听到声响,抬头一看,一个身手利落的女子直接从栏杆上跳下!她惊的出了一身冷汗,那女子却毫发无伤落地,一脸担忧之色往这边跑来。那女子瓜子脸,眼神很亮,一头乌丝利落挽起。
一身水绿布衫,剪裁却是男装的样式。这身男装穿在她身上,一点不显得奇怪,反而很合身,更添一股娇媚。
她先伸手一试他的鼻息,这才有些放心。他,还活着!
“聂沧,聂沧!臭小子你怎么了,这点小伤就不行了?快点给我醒过来,听到没有!”她没有空暇顾及一旁的林芷卿,自顾自拍打着聂沧的脸,要他醒来。她不怕弄疼他,十年来一直都是这样的。
“这位姐姐,你能不能——”林芷卿看着方璃一路奔来,又是住在这个他口中的隐蔽之处,知道是他熟悉的人。可看到她出手打他要他醒来,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方璃一听她开口,立刻转头看着她。上上下下,一点一点的打量,似是要把人看透了。林芷卿躲开她的目光,还是觉得自己在她眼前仿佛赤身裸体一般,万分的不自在。
方璃看着她,她连想都不想,想必这个就是林芷卿吧。她满脸泪痕,憔悴不堪,鬓乱钗摇。此刻的她就像丧家之犬一样的狼狈不堪,却还是掩盖不住清丽逼人。明眸流转间,竟连她也被吸引了去想要多看她一眼。
有些人,不论他们是绫罗绸缎,或者是粗布土衣,都掩盖不住天生的一股气。聂沧如此,林芷卿亦是如此。
从不觉得在任何女子面前失色的她,忽然间有了种相形见绌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很是火大,却压不下,盖不住。
“能不能别再打他了?他,他的伤已经很重了。”
方璃还是斜着眼撇了她一眼,低头一搭聂沧脉搏,心中又是一放。
脉搏虽然虚弱,却没有什么异样。这臭小子命大,没事。
她俯身扣住聂沧的双臂:“你扛着他的脚,我们一起把他扶到屋里。”
“哦,好。”林芷卿唯唯诺诺点头,俯身刚要去扛聂沧,才一用力,自己就摔了个狗吃屎。看得方璃连连摇头。
“算了吧大小姐,你还是拿着两把剑吧。”方璃将流云落霞放到林芷卿怀中,径自俯身背起聂沧,往木屋走去。
“臭小子,怎么又重了?再重点,我就扛不动你了!不行,等你醒来,定要问你拿劳工费!”
林芷卿怀中抱着剑,还是觉得沉重无比。她看着方璃竟能扛起聂沧,惊奇不已,亦步亦趋跟在后头。
到了木屋,方璃总算是小心翼翼将聂沧放下。
臭小子,流了那么多血,还——”方璃一边骂着,一边揭开他的衣服察看伤口。这里是伤,这里也是伤,这里——还是伤!她看到聂沧的掌心,深可见骨。她心中猛然一抽,生疼,生疼。
臭小子,臭小子,这些年学的功夫去哪了?竟让自己受这样重的伤!她很心疼,可是林芷卿在,她不能表露半分。
“流了这么多血,还是这么重!若是一滴血也没流,我方才岂不是搬不动你了?切,还得我差点闪了腰!”方璃故作漫不经心,又给了聂沧一个爆栗子。
看着方璃,林芷卿很是不可思议。都住在了一起,想必感情好的就像家人一样。可为什么,这个人看起来不是那么关心他?他都这样了,还左骂一句,右打一下的?
方璃转身,不知从哪里拿过一个小木箱。走到床边放下,打开来熟练取出药瓶纱布和剪子。她拿起剪子,直接将聂沧的衣服剪开,脱掉。见伤口上已经包扎,轻轻一皱眉,也解开,和衣服放在一边。
忽然,她似是想起了什么,在丢下的衣服中一阵翻找。而后一脸怒意的望着昏迷中的聂沧。
林芷卿见方璃将聂沧上身的衣服全脱了,顿时脸色泛红,转头一边不去看。
“喂,大小姐,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么?”林芷卿回过头,却不小心看到了聂沧,赶紧又转过头去。
“废话,这里除了我就是你,还有一个聂沧半死不活,不是问你还能问谁呢?”方璃轻手轻脚体聂沧处理伤口。这些年来,做这些她已经非常习惯了。
“林,林芷卿。”林芷卿被方璃抢了白,蠕蠕开口。
“哦,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女子无瑕?果然好姿色,连我这个女人看了都心动呢。”方璃轻飘飘撇了她一眼,语气中说不清是讽还是羡。
“姐姐过奖了。”林芷卿听她这样说,心中有些不舒服,便低下了头。她不喜欢有人见到她就满脸艳羡之色,也不喜欢有人见到她就上下打量。接着冒出一句,哦,你就是那个女子无瑕啊?
“姐姐,你叫什么?”
“谁让你叫我姐姐的?”方璃猛的回头,脸色一沉,将林芷卿吓了一跳。
“我,我……我是看姑娘你的年纪应该比我大些,就自作主张叫了声姐姐。自然,姑娘看上去年轻的很。如果有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方璃回头:“哼,到是挺会说话的。你们这些千金小姐,除了琴棋书画,就学会了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讨人心里痛快。也罢,我本就比你大了几岁,你叫我姐姐也成。记住了,我姓方。”她小心擦拭完他身上和伤口处的血迹,清理完腐肉,开始上药。
“还多亏了这个聂沧啊,有个天下第一的女子无瑕叫我姐姐,我的脸上可是太有光彩了。”她边说边上药,一挑眉,一脸的不可置否。